作者：路路法法
海螺里内置了微型录音播放设备，有海浪声，有海风声，还有...齐焱的声音。
“我爱你。”
是开头第一句。
中间没有花哨的话，只是一件一件细碎又认真的愿望。
想和他一起看一次完整的日出，想陪他去海边走一走，想一起养一盆小植物，看它从发芽到长大，就像他们，慢慢走下去。
一年一年，一桩一桩，全是想和莫问一起度过的平常日子。
海浪声轻轻起伏，像把所有没说出口的温柔，都裹进风里。
等到所有心愿慢慢说完，海浪渐渐轻下去，最后那句，又一次清晰地落进耳中：
“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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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的灯光被调成了暖黄色的夜灯模式。
莫问从浴室出来的时候，齐焱还维持着被他丢到沙发上的姿势，只是手里多了个抱枕，脸埋在里面，不知道是醉了还是睡着了。
“去洗澡。”
莫问拿毛巾擦着头发，光脚踢了踢他搭在沙发边沿的小腿。
没反应。
莫问又踢了一下。
还是没反应。
莫问微微蹙了蹙眉，弯腰去探齐焱的鼻息，手指刚伸过去就被一把攥住了。
齐焱睁开眼，眼底哪有半分困意，清亮得不像喝过酒的人。
“老婆。”
“......”
莫问想抽手，没抽动。
齐焱就着这个姿势把人往下一拉，莫问猝不及防整个人栽进沙发里，被一双手臂牢牢接住，箍在怀里。
刚洗完澡的热气裹着沐浴露的暖香扑了齐焱满脸。
“你装醉？”
莫问撑着他胸口想起来，又被按回去。
“没装。”
齐焱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嘴唇贴着锁骨上方那块皮肤，说话时带出的热气让莫问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真醉了，现在更醉了。”
莫问的耳根又开始烧。
他发现齐焱最近说话越来越没个正形。
以前还会端着，会在意分寸，会小心翼翼地试探他的边界。
自从江平那件事之后这人就像彻底卸下了什么包袱，黏人黏得明目张胆，说话也一句比一句过分。
“戒指都戴了。”齐焱捉起他的左手，拇指摩挲着那枚素圈，“还不让抱？”
莫问被他这句理直气壮的“还不让抱”噎了一下，垂眼看了看自己无名指上那枚被暖光映得温润的素圈，又看了看怀里这个醉得理不直气也壮的人。
“....去洗澡。”
他撑起身子，这回用了点力，把齐焱从自己身上扒下来。
齐焱被推得仰躺在沙发上，眨了眨眼，忽然伸手拽住莫问浴袍的袖口，不轻不重地晃了晃。
莫问低头看他。
这人大半张脸陷在抱枕里，耳朵尖还带着酒意未褪的红，一双眼睛却亮得很，就这么仰着看他，也不说话，光笑。
莫问被他看得心跳漏了半拍，面无表情地把袖口抽回来：“快、点、去。”
齐焱这才慢吞吞地从沙发上爬起来，脚步虚浮地往浴室走，路过莫问身边时故意歪了一下，整个人往他身上靠。
莫问早有防备，侧身避开。
齐焱靠了个空，踉跄两步扶住墙，回头看他，表情无辜又委屈。
莫问嘴角抽了抽，到底没忍住，伸手在他后腰上推了一把：“好好走路。”
浴室里的水声哗哗响起来。
莫问站在客厅擦了会儿头发，擦着擦着手就停了，目光落在左手无名指上。
素圈很漂亮，安安静静地圈着他的手指，像本来就长在那里似的。
他转了转戒指，忽然想起一件事。
齐焱现在酒还没全醒，浴室地滑。
莫问又盯着戒指看了两秒，认命般叹了口气，趿拉着拖鞋走到浴室门口。
门没锁。
他推开一条缝，热气扑面涌出来。
齐焱正站在花洒下面，衣服脱了一半����准确地说，是脱到一半卡住了。
T恤领口套在脑袋上，两只胳膊举着，怎么都拽不下来，在水雾里转了小半圈，差点踩到裤脚。
莫问靠在门框上看了三秒。
第四秒的时候，齐焱左脚绊右脚，身体往右侧歪过去。
莫问跨进去一把扶住他的胳膊，把人稳住了。
“.....你多大了？”
齐焱从领口里挣出来，头发被蹭得乱糟糟的，水珠顺着额角往下淌，看见莫问站在跟前，愣了一瞬，然后弯起眼睛。
“老婆来帮我洗吗？”
第426章 法法法法法法法
莫问没理他，伸手帮他把缠成一团的上衣从胳膊上扯下来，丢进脏衣篓里。
齐焱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着的上半身，又抬头看了看莫问微微泛红的耳尖，忽然笑了，笑得眼睛弯弯：“老婆你耳朵好红。”
“热水蒸的。”
莫问面无表情，伸手把花洒往齐焱那边掰了掰，水流兜头浇下来，把齐焱没说出口的话冲了个七零八落。
齐焱被浇得一激灵，抹了把脸上的水，湿漉漉地看着他。
莫问已经转身出去了，顺手带上了门。
动作行云流水，全程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浴室门在身后合上。
莫问在门口站了三秒。
第一秒，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素圈。
第二秒，他听见里面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什么东西撞到了瓷砖墙壁，紧接着是花洒支架被碰到的金属摩擦声，水流方向骤然变了，哗哗地打在不该打的地方。
第三秒，他推门进去了。
花洒还开着，热水淅淅沥沥地淋下来。
齐焱坐在浴缸边沿，一条腿支着，另一条腿伸直了，正低头看自己的膝盖。
磕红了一片，在浴室暖黄的灯光下格外显眼。
他听见门响，抬起头来，头发湿透了，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眉骨往下滑。
“老婆。”
齐焱喊了一声，嗓音被水汽泡得有点哑，“地滑。”
说得好像刚才不是他自己左脚绊右脚似的。
莫问没说话，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他膝盖上的红痕。
不算严重，明天大概会青一块。
他的手指在那片泛红的皮肤边缘轻轻按了按，齐焱的腿微微动了一下。
“疼吗。”
“疼。”
齐焱说，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莫问抬眼看他。
水雾把两个人的轮廓都模糊了，浴室里只剩下花洒淅淅沥沥的水声。
齐焱的目光落下来，从他的眉眼慢慢滑到鼻梁，最后停在嘴唇上。
“...莫莫。”
莫问抬眼看他。
齐焱伸手，指尖碰了碰莫问左手无名指上的素圈。
热水顺着他的手指淌下来，流过戒指表面，在暖黄色的灯光下亮了一瞬。
“莫莫....”
他没说完。
莫问也没有让他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