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路路法法
等把桌子擦得油光锃亮能照出人影,二人方才收了手,莫问已经调整好了情绪,只是眼神有些呆呆的,站在齐焱身后抿着唇没再说话。
刘局似是疲惫极了,坐在椅子上抬起手,手背朝外摆了两下:“行了,三火今天回去休息,案子先让小周跟着,明天看看身体怎么样,情况好转了再来上班,我给你多批两天假条。”
齐焱担心莫莫的状态,接连应了两声拿着假条就牵着有些呆滞的狐狸出了门。
暮色四合,日头渐渐沉下去,天边漫起一层淡红晚霞。
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法医的工作已经完成,这是莫问第一次在有案子发生的时候准时准点下班。
齐焱一路牵着莫问从警局漫步回家,冷风吹来,齐焱下意识想侧身给莫问挡风,却被莫问抢了先。
狐狸宝宝眼神还有些呆滞,站在上风口,身高不够举手来凑,白皙修长的手指并拢举起,额前碎发被风吹得飞起,用手掌为齐焱创造出一小片不算温暖的天地。
“你,不能,吹,冷风。”
黑眸中没有一丝光亮,莫问的大脑一片混沌,话也说得一字一顿,身体却诚实地表露着爱意。
齐焱心里又软又疼,直接上前一把将狐狸宝宝的脑袋按进自己怀里,声音微哑:“宝贝...”
他想安慰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什么都不合适。
【小莫,你是我最骄傲的徒弟。】
【对不起。小莫,我走了一条不归路,如果还有下次见面,你我,生死殊途。】
信纸上的这两句莫问反反复复看了许多遍,试图找出伪造的痕迹或者����被胁迫的痕迹。
但是没有。
师父说话有个习惯,向来不爱把话说满,直接把话说这么死的,却是第一次。
可能也是最后一次。
齐焱本来想说或许师父是陷入困境了或许师父不是这个意思����可他不了解许椿林,他也不了解两人的相处。
即便莫问跟他讲过很多和师父相关的事,他也没资格对这位只见过一面的前辈评头论足。
他了解的只有他的莫莫。
他的莫莫现在很伤心很伤心,伤心得整只狐都要关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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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问自从得知了师父曾为了师母跟重生会有过接触之后,某颗名为怀疑的种子便在他心底落了地生了根。
在看到这两行字的时候种子便发了芽,疯狂抽条生枝,层层包裹住那团名为信任的火苗。
他不想怀疑师父,可眼下这种情况...
脑海中天人交战。
白色狐狸用严肃的声音说着:“那是师父,是把你从冰天雪地救回来的师父,怎么可以怀疑他?”
黑色狐狸声音邪恶:“他是救过你,可舍命相救这种事儿本来也能作假,你忘了贾时安是怎么取得蓝鹰信任的吗?”
白狐狸:“那种情况怎么可能提前算好!”
黑狐狸:“人啊,本来就是种极其复杂的生物。杀人分尸的恶魔最开始可能只是个无助的父亲,孤立无援的受害者最后也可能成为新的恶魔。”
白狐狸急赤白脸:“可我觉得应该给师父多一点信任,现在师父生死未卜,这信说不定是求救信呢?”
黑狐狸嗤笑一声:“别自欺欺人了,老狐狸什么手段你不知道?这不可能是求救信,这分明就是告别,或者战书。”
第443章 噩梦。
莫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
齐焱在身边,他可以放任自己迷茫一会儿。
齐焱会接住他的。
对,齐焱会牵着他的手,带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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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狐狸和白狐狸的交战没有胜利的一方,脑海中翻涌不停的念头被齐焱的吻搅了个稀碎。
莫问仰着头喘气,唇瓣红肿,黑眸中恢复了一丝清明。
“对不起...我...刚刚...”
莫问下意识想为自己的脆弱道歉,齐焱却像是早有预料一般,低头在狐狸宝宝的唇角又亲了亲。
“谢谢宝贝,刚刚宝贝帮我挡冷风了,宝贝怎么这么好呀,要关机了还怕老公冷,不愧是我的贴心大宝贝!”
莫问宕机的大脑又卡顿了一下,一寸一寸抬起头,眸中是满满当当的困惑:“你...被鬼附身了?”
齐焱终于在那双黑眸中看到了自己,微微松了一口气,又凑过去亲了亲,低低在狐狸耳侧呢喃一句:“莫莫,我在。”
莫问呆呆地眨了下眼,下一秒,一颗泪毫无预兆地砸在齐焱的手心上。
滚烫的温度直直灼进齐焱的心脏,他握紧那颗泪,将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狐狸宝宝搂进怀里,轻轻拍着背,声音温柔。
“哭吧,我在,莫莫,我在呢,可以哭。”
怀里的人一动没动,紧绷的肩膀却慢慢放松下来,半晌,发出一声极细微的抽泣,声音闷在齐焱的肩窝里。
“我在呢,我在呢,可以哭,没关系的宝贝,难过了可以哭...”
齐焱一遍一遍低声重复着,手掌一下一下抚过爱人的后背。
莫问哭得很安静。
莫问向来哭得很安静。
齐焱胸口一阵发闷,他现在已经分不清是因为心疼还是中毒的后遗症,手臂稍稍松了些,一下一下给哭得有些喘不上气的狐狸宝宝顺气。
怀里的人却眼眶红红地抬起头来,睫毛湿成一簇一簇,开口带了些鼻音:“你是不是又难受了....”
说着往后退了退,环视四周才发现两人正在客厅的沙发上。
“去卧室休息,我去给你倒杯水。”
莫问胡乱擦了擦泪,低着头就要往厨房走,手腕却被沙发上的人一把拽住。
狐狸毫无防备,一个没站稳直接朝着沙发的方向栽去。
齐焱稳稳接住,将狐狸搬起来放在自己腿上,微微仰头。
“我是难受了,但不是要喝水。”
齐焱一手搂住莫问的腰,一手轻柔地擦去爱人眼尾处残留的泪,一字一顿。
“宝贝,我难受的是你因为自己的难过而跟我道歉。”
莫问一怔。
齐焱的手指摩挲着莫问无名指上戒指:“宝贝,我是你老公,是你任何时候都可以依靠的人。”
说完他停了一瞬,又极其郑重地补了一句:“是任何时候。”
莫问抿着唇定定看着那双盛满爱意和心疼的深蓝色眸子,沉默半晌,垂下眸子。
齐焱没有催。
他的莫莫独自在黑暗中走了太久的路,不藏起脆弱露出爪牙走不到今天。
或许是自己给的安全感还不够吧。
齐焱每日三省吾身,得出了这个结论。
短暂沉默过后,齐焱终于感觉环着自己后颈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莫问低下头,在爱人苍白的唇上吻了吻。
不同于以往炙热的温度,齐焱的唇有些凉,整个人体温似乎都有些偏低。
狐狸的唇贴着自己的唇忽然不动了,齐焱顿了一下,试探性地张口含住,狐狸却突然反客为主,急躁又凶狠地吻下来。
压抑许久的恐惧彻底爆发,莫问近乎发泄般地啃咬着齐焱的唇,吻得又急又重,毫无章法,唇间漫开淡淡的血腥味。
齐焱没躲,甚至主动迎合,压在心底的大石头终于松了松。
莫莫知道自己被下毒之后表现得太冷静了,很明显在压着情绪。
后来又碰上师父来信的事儿,双重剧烈的情绪冲击迫使大脑直接启动了防护机制。
现在这个反应才正常。
莫问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膛剧烈起伏着,喉咙里压抑着某种说不清是呜咽还是喘息的声音。
他整个人跨坐在齐焱腿上,膝盖夹紧对方的腰侧,手指从齐焱的后脑滑下来,攥住他衬衫的领口,用力到指节发白。
像是怕一松手这个人就会消失。
齐焱的手从莫问后腰缓缓上移,掌心贴着那截因剧烈情绪而微微发抖的脊背,像安抚炸毛的狐狸那样一下一下顺着。
可莫问停不下来。
他松开齐焱被咬破的唇,一路向下,滚烫的唇落在齐焱的下巴、喉结、锁骨,又急又乱,毫无章法,像在用亲吻确认这个人的存在。
齐焱的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眸色暗沉得几乎要滴出墨来。
他一手箍住莫问的腰不让他滑下去,另一只手扣住莫问的下巴,逼迫那双湿红的眼睛看向自己。
“莫莫,看着我,我没事,我好好的。”
莫问眼神有些空,怔怔地看着他,抖着手摸上齐焱苍白的脸,拇指擦过那道自己刚刚咬出来的血痕。
“疼不疼...”
“不....”
齐焱话没说完,莫问的唇又落了下来,这次很轻,只是碰了碰。
“齐焱...”
爱人在怀里低声呢喃着唤他的名字,齐焱微微仰着头蹭着狐狸红彤彤的鼻尖儿。
“我在,宝贝我在呢。”
莫问轻轻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