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路路法法
齐焱抬眸，莫问刚收回手，看了李华一眼，语气平淡：“没事回吧，好好养伤。”
李华直接鞠了个躬，转身就走，还差点儿撞门框上。
“...这孩子没事儿吧？”莫问低头，“你骂他了？”
齐焱理直气壮：“没有，友好的精神交流而已。”
季大海和王鸣远对视一眼：“那个...既然莫法医回来了了我们就先...”
齐焱摆了摆手：“辛苦了。”
两人脚底抹油开溜，几秒钟功夫病房里便只剩下小情侣。
莫问在床边坐下，一五一十跟齐焱讲了信里看到的内容和那个奇怪的老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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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几乎彻夜未眠的两人挤在小小一张病床上相拥而眠。
齐焱的手臂搭在莫问腰上，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绵长。
他还在低烧，体温比平时高一些，像个人形暖水袋似的把莫问整个圈在怀里。
莫问本来睡不着，但蜷在齐焱怀里躺了会儿身体就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眼皮越来越沉，意识逐渐沉入深海里。
恍惚中，他似乎在海里看到了师父的身影。
很多年前，头发还没全白，腰板挺得笔直，站在解剖台对面，隔着不锈钢台面上腾起的福尔马林气味，拿手里的镊子敲他手背。
“错了，再找。切口方向不对，你顺着肌纤维走，别横着切，破坏组织形态我怎么教你呢？”
少年莫问缩回手，手背上红了一小条，他没吭声，抿着唇重新下刀。
小老头儿在旁边看了几秒，“嗯”了一声，语气缓和下来：“对，就是这样。记住了，尸体不会骗人，但人会。你要信的，只有手里的刀。”
画面一跳。
深秋的傍晚，师徒俩坐在解剖室门口的石阶上，师父抽着卷烟，烟雾在暮色里拉成一条灰蓝色的线。
“小莫，干法医这一行，最怕的不是尸体，不是恶臭，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现场。”老头弹了弹烟灰，“是心软。”
少年莫问坐在旁边，膝盖上摊着一本厚厚的法医学教材，抬头看了师父一眼。
“你心太软了。”师父没看他，眯着眼看着远处落下去的夕阳，“以后要是有一天，师父站到你对面去了，你下得了手吗？”
少年莫问皱眉：“您胡说什么。”
师父笑了笑，把烟头摁灭在石阶上，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记着，往前走，别回头。”
“也别心软。”
梦里的莫问想开口说什么，但画面像浸了水的墨一样洇开了。
师父的背影越来越远，最后融进一片刺眼的白光里。
“莫莫？莫莫？”
莫问猛地睁开眼。
齐焱正侧着身子，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在轻轻拍他的脸，蓝眼睛里带着明晃晃的担忧：“做噩梦了？”
“...没有。”莫问声音发干，抬手抹了一把脸，指尖触到眼角的时候顿了一下。
湿的。
“梦见师父了？”
“嗯。”
齐焱没追问，从床头柜上拿了水杯递过来：“喝点水。”
莫问坐起来，接过杯子喝了两口，温水滚过喉咙，把梦里带出来的涩意冲淡了一些。
病房的窗帘拉着，外面阳光正盛，看光线应该是下午了。
“几点了？”
“两点多。”齐焱拿回杯子放好，顺手把手机捞过来，“周烨十分钟前发了消息，名单上的地点都摸了一遍，确认了七个目标位置，六个都在。今晚收网。”
第470章 大动作准备
莫问眼神一凛，残留的那点睡意瞬间消散干净：“带星号的呢？”
“三个确认在，一个今早挪了窝，周烨已经派人盯上了。”
齐焱把手机递给他看，屏幕上是一张标注过的地图，红点散落在市区各处，密得像棋盘。
“今晚几点？”
“十一点统一行动。”齐焱顿了顿，看着莫问的脸色，“你今晚别去。”
莫问抬眼。
“我不是拦你。”齐焱立刻解释，“是刘局的意思，他说名单是你给的，按规矩你得避嫌。再说你是法医，这会儿人手充足，出外勤的事让外勤的人去。今晚我陪你等消息。”
莫问沉默了几秒，垂下眼睛，把手机还给齐焱：“好。”
答应得太干脆了，齐焱反而愣了一下。
他打量着莫问的表情，尾巴不安地晃了晃：“...不高兴吗？”
“没有。”莫问轻轻呼出一口气，抬手摸了摸齐焱的额头，“我是法医，守解剖台的。外勤的事让外勤的人去，你说得对。”
齐焱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确定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勉强和隐忍，这才松了口气，尾巴重新摇起来。
“那行，晚上我找人去食堂打两份粥，咱们在这儿等消息。刘局说了，情况随时同步。”
“嗯。”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
齐焱的烧在傍晚时分彻底退了，护士来测了体温，三十六度八。
圆脸小姑娘如释重负地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又叮嘱了两句多喝热水注意保暖之类的话，端着托盘走了。
莫问站在窗边，看着护士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淡淡道：“人家怕你。”
“哪有。”齐焱从床上翻下来，活动了一下躺了一整天有些发僵的筋骨，“我这么和蔼可亲。”
莫问不置可否地看他一眼，顺手给他理了理蹭乱的衣领。
齐大狗顺势凑过去从后面搂住老婆的腰，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嘟嘟囔囔：“...又瘦了，以后每天盯着你吃八顿饭...”
莫问脑海中莫名出现即将出栏的猪的画面，推了推狗脑袋：“...大可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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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裹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两个球从医院滚进警局，坐进办公室时齐焱长长出了口气，脱下外套又去扒拉被卡在帽子里狐狸脑袋。
好一番折腾，两人终于整理好了仪容仪表，坐在椅子上微微喘着气，头发凌乱得像刚刚打了一架。
刘局进来时还问了一句：“你俩闹别扭了？”
莫问冷静回答：“没有，衣服穿多了。”
齐焱夫唱夫随地点头，煞有其事地指了指旁边堆了座小山的衣服。
刘局静了一秒，被��恋爱36计��支配的场景历历在目，生怕齐焱又发表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言论，赶紧直入正题。
“名单的事我已经跟上面报备过了，按线人渠道处理，来源保密。”
刘局把一份复印件放在桌上，手指在上面敲了敲，目光掠过齐焱落在莫问身上，停留了片刻。
“七个目标位置，六个确认在，带星号的三个已经全部锁定。今晚十一点统一收网，周烨任总指挥，刑侦、特警、技侦三线配合。”
他顿了顿，语气沉下来：“小莫，这份名单的份量，你应该比我清楚。”
莫问垂着眼，没说话。
“有些事我不多问。”刘局端起茶杯，在掌心里转了一圈，“我只说一句����不管名单是从哪儿来的，也不管给你名单的人是谁，该放下的，要学会放下。”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齐焱看了莫问一眼，刚想开口替他接话，莫问先出了声。
“我知道。”他抬起眼睛，声音很稳，“刘局，我心里有数。”
刘局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把茶杯往桌上一搁，重新换上了日常那副和稀泥的表情：“行，你俩在这儿腻歪吧，我去指挥中心盯着，有什么情况随时跟你们通气。”
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补了一句：“对了，齐焱，你病假还没销，今晚算你自愿加班，没有加班费。”
齐焱刚端起来的杯子差点掉桌上：“...您真是我亲领导。”
刘局呵了一声，拉开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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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N国。
寒风凛冽，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高大背影稳稳屹立在N国界际安保公司的楼顶，目光平静地望向天际。
冷白的顶光从他头顶切下来，一半脸曝露在光里，另一半沉入浓稠的暗影，俨然一副大佬模样。
男人身后站着数十名荷枪实弹的公司职员，个个身强力壮肌肉隆起，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此刻却微微低着头，目光尊敬地看着最前方迎风而立的艺术家。
“佬班，时捡快到了。”
一个小队长微微欠身。
老艺术家“嗯”了一声，微微侧过沉在阴影里的半张脸瞥了对方一眼。
这中文，说得还没他6，怎么好意思吹嘘考下来中文九级的。
小队长僵了一下，硬着头皮继续问：“窝门...准贝行懂吗？”
发音是差了点儿，不过整体意思不难懂。
老艺术家找回了中文自信，锋利的眉眼稍稍柔和了一点，漫不经心道：“不用，相信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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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半，严锦端着两份粥推门进来，看到两人正襟危坐在电脑前看各组的布控画面，完全没有她想象中腻腻歪歪的场景，一时有些失望。
不过很快又振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