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路路法法
齐焱和莫问走进阳光烧烤店,立刻就有服务员迎上来,引着二人来到角落里比较安静的位置。
莫问挺爱吃烧烤的。
小时候家庭聚餐,一家人最爱吃的就是烧烤,参与感极强,不管他烤成什么样爸爸妈妈都会捧场。
烧烤承载着幸福的味道。
二人边吃边聊。
“莫莫,你这身手师从何门啊?”
齐焱盯着莫问修长好看的手指,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又想起昨天被他反复观看的视频。
“唔...小时候跟我爸学的,后来学了查拳、形意拳、少林...再之后出国学泰拳,巴西柔术,拳击...”
莫问如数家珍,齐焱的眼睛越瞪越大。
“就这些吧,应该没有了。”
齐焱已经彻底傻眼了。
难怪他看莫问出手没什么固定招式,这么多学下来,不融会贯通自己就绕进去了,莫莫这是已经摸索出自己的套路了啊。
齐��目瞪口呆��焱默默举起手,竖了个大拇指:“牛。”
莫问被齐焱举着羊肉串竖大拇指的姿势逗笑了,谦虚道:“我算是从小耳濡目染,齐队你呢?师承何门?”
“啊我。”
齐焱还有点儿没反应过来,愣了一秒才回复:“我以前喜欢自己瞎练,后来就是在警校练格斗术,嗯...从入校起就是第一。”
莫问挑眉,也是个天赋型选手啊。
早听说警校格斗课第一都是数一数二的天才,也不知道自己和齐焱碰上能有几分胜算。
二人没在这个话题上深究下去,又随便聊了些日常话题。
最后,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莫问如愿以偿结了账,齐焱如愿以偿地开车带着莫问到了森林公园。
罗阴山森林公园是安南省最大的湿地公园,环境很好,经常有游客慕名而来,也是当地人放松遛弯的好去处。
莫问站在门口,抬头看着眼前这片绿色的海洋,深吸一口气。
高大的树木郁郁葱葱,枝繁叶茂,层层叠叠的枝叶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浓密的绿荫。
清新的空气里带着泥土的芬芳、树叶的清香和野花的甜香。
是森林独有的气息,不愧是天然氧吧。
二人并肩走入这片绿色的海洋,莫问感受到有微风吹过,听到头顶的树叶沙沙作响,听到鸟儿在枝头歌唱,听到小溪潺潺流淌。
平静,放松,美好得不真实。
他已经很久没有跟大自然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了。
齐焱感受着小狐狸平静宁和的气质,觉得这地方真是来对了。
来自大自然的小动物果然应该多亲近亲近自然。
莫问也是这么想的,身处自然他很放松,身心都很放松,似乎连烦恼都被抛到了脑后。
他转身,刚想跟齐焱说点儿什么,后背窜起一阵细微的凉意,身体一僵。
不对,很不对。
他维持着将要转身的姿势,眼睫低垂,视线急速向四周蔓延。
游客的谈笑声、孩童的嬉闹声、风吹过林海的沙沙声、溪流的潺潺水声......所有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森林公园最寻常的午后图景。
周围看起来一切如常。
可他就是知道,有什么东西不对。
那是一种被牢牢锁定住的粘稠恶意。
一种莫问很熟悉的恶意。
被钉在实验台上的那段日子,他一直被笼罩在这股冰冷的恶意里,如影随形,不分昼夜。
这种感觉很细微,却又极其尖锐。
它似乎无处不在,弥散在空气里,混合在草木清香中,附着在每一片颤抖的叶子上。
齐焱几乎是立刻察觉到小狐狸气息的微妙变化,脚步一顿,侧头低声问:“怎么了?”
“有人。”
莫问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湮灭在风里。
“在看着我们。”
他不再试图用目光去搜寻,放松了看似僵硬的肩颈线条,甚至重新抬步缓缓向前走去,仿佛只是临时想起要换个方向。
但所有的感官已被提升至巅峰。
左后方那对情侣的脚步声轻快而散乱,右前方带孩子的一家三口喧闹而忙碌,更远处几个老人的交谈声断续传来....都没有问题。
那么,视线来自哪里?
高处?
他状似无意地抬眼扫过树冠,浓密的枝叶是绝佳的遮蔽。
远处?
视野开阔的草坪地带并无长时间驻足的可疑身影。
或者....更近的地方?
混迹在擦肩而过的游客之中?
那目光像是在评估猎物,带着一种审视的、冰冷的耐心,以及一丝黏腻的狂热。
它并没有因为莫问的警觉而退缩或转移,反而更加肆无忌惮,仿佛笃定他们不会发现自己。
齐焱没有质疑,自然而然地靠近了莫问半步,呈现一个略带保护的姿态,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从什么时候开始?”
“刚刚。”
莫问借着齐焱身体的遮挡,眼尾的余光更快地扫过几个可能的方位。
“找不到具体方向。但他很擅长这个。”
第76章 坦白
擅长隐藏,擅长窥伺,和Lucifer完全吻合。
一种无形的压力开始凝聚。
原本令人心旷神怡的自然之声,此刻仿佛都成了为那潜伏者打掩护的杂音。
鸟鸣变得刺耳,风声像是在掩盖脚步声,就连脚下小径的沙石,都似乎会在不经意间暴露他们的行踪。
莫问抿了抿唇,集中精神把自己对恶意的感知铺散开来,不是简单的视觉或听觉,而是一种对“存在”本身的探知。
他很快探知到侧后方那片茂密杜鹃花丛的异样,猛地转身看去,那股如芒在背的窥视感却倏地消失了。
干脆利落,毫无拖泥带水。
仿佛它从未存在过,一切都只是莫问神经过敏产生的幻觉。
森林依旧宁静,阳光依旧和煦,游客依旧悠闲。
莫问的脚步彻底停住,眉头微蹙,快步走向那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的杜鹃花丛。
花叶扶疏,后面空无一人。
“走了?”
齐焱问,眼神警惕地留意着四周。
“嗯。”
莫问轻轻应了一声,放松了紧绷的肌肉,但眼底的警惕并未散去。
他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对方发现我察觉了。”
而且反应速度快得惊人,仿佛早就料到会被发现,连退路都安排好了。
齐焱看向莫问。
小狐狸的精神还处于紧张状态,额头已经铺了一层细细的汗,唇色都黯淡下来。
他往莫问身边又走了半步,沉默片刻,问:“莫莫...那人是谁?”
莫问倏地抬头,直直撞进齐焱那双深海一般幽深的蓝眸里。
心头猛地一颤,莫问惊诧于齐焱的敏锐,却又觉得意料之中。
齐焱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答案。
莫问唇瓣微动,一丝复杂的、糅杂着恨意与晦暗的情绪从眼底掠过,最终沉淀下来。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低垂下眸子,眼底闪过一丝嘲讽,声音比平时低哑了几分:“一个...故人。”
可不是故人么,一个本该故去的人。
他顿了顿,视线从齐焱脸上移开,投向那片已然恢复平静的杜鹃花丛,目光却仿佛穿透了时空,落在了遥远过往的某个角落。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却并不令人窒息,反而有种奇异的、可供倾诉的氛围在悄然滋生。
过了好一会儿,莫问才重新转过头,看向齐焱,轻声问:“齐队,你想听一个故事吗?”
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林间的静谧,又像是怕惊扰了尘封的记忆。
齐焱深深地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想”或“不想”,而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莫问微凉的手腕。
他拉着莫问,离开了小径中央,走向旁边一棵枝繁叶茂的古树之下,那里有供游人休憩的长椅。
“坐下说。”
他按着莫问的肩膀让他坐下,自己则坐在他身侧,目光始终未曾离开过莫问的眼睛,做出了一个准备长久倾听的姿态。
莫问感受着手腕上残留的暖意,看着齐焱沉静而专注的侧脸,一直紧绷的心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松弛的支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