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路路法法
“啊？”
“没什么没什么哈哈哈哈哈...”
爱冲浪的严小锦笑得平板差点儿掉下去，赶紧伸手去捞，却见前排的两位大佬依旧一言不发，平时无论如何都不会错过周副一个笑话的齐队脸色冷得吓人。
她干笑了两声，默默缩了回去。
车子很快就到了森林公园附近，临下车前，齐焱下了命令：“注意周边可疑人员，注意安全。”
说完冷冰冰的视线投在手臂还缠着绷带的王鸣远身上：“尤其是你，注意点。”
王鸣远脊背一凉，原地敬了个礼：“Yes，sir.”
一众警察拿着装备小跑着朝人群聚集地赶，赶到时发现派出所的几个民警满头大汗，几乎快控制不住局面了。
“把照片删了！不准拍照！”
“直播关了！”
“哎哎哎我的手机，你警察也不能抢人民的手机吧，讲不讲理了？”
“我有知情权，凭什么不让我过去？”
“热情”的群众层层叠叠压在警戒带外，似乎对看到这个现场非常执着，不少人拿着手机拍照直播，还有人当场直呼“老铁六六六给主包点个关注”。
场面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齐焱长驱直入，直接挤到警戒带外，拿出警棍吼了一嗓子：“都别吵了！这么激动干什么？给凶手打掩护？”
许是压迫感太强，空气都静了一瞬。
周围吵闹的群众一看是个近两米的大高个儿警察，后面呼啦啦又围上来一群穿制服的大汉，也不敢闹了，说话声音都小了，自觉给技术人员让出一条路。
周烨冷着脸把刚刚拿手机的挨个检查了一遍，确保没有直播没有留存照片后叫着几个警察开始问话。
莫问和齐焱等人越过警戒带又往里走了一段路，远远看见地上躺着一个红裙子。
“嘘。”
齐焱比了个安静的手势，众人屏息凝神，听到红裙子头部的位置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歌声。
声音很轻，调子却古怪得紧，咿咿呀呀，像是孩童在模仿戏腔，隐约间似乎还带了哭腔。
断断续续地飘过来，钻进众人的耳朵里，激起一层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
“她...尸体...在唱歌？”
严锦腿肚子开始打哆嗦，有点儿不敢再往里走。
“不是尸体唱的。”
莫问轻声回答，和齐焱对视一眼，脸色更加凝重，加快脚步朝里走去。
齐焱打头阵，抬手拨开最后一道低垂的、带着点湿气的树枝。
前方是一片空地，空地的中央，一个小女孩静静地躺在黑褐色的烂泥里。
女孩穿了一件极其华丽的正红色洛丽塔洋装，层层叠叠的蕾丝花边和精致的缎带蝴蝶结在泥地里显得格外刺眼。
裙摆铺散在泥泞中，像一朵盛开却糜烂的花。
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呈现一个祈祷的动作，手背上斑驳一片。
莫问眉头紧蹙，往前走了几步，看清女孩的面容，瞳孔一缩。
这女孩...昨天他们才见过。
齐焱显然也认出来女孩的身份，眉毛几乎打了个中国结，不愿意相信眼前看到的景象。
是李柠柠。
那个勇敢的小女孩，那个阳光开朗的小女孩，那个昨天还俏生生说着要跟爸爸学拳保护妈妈的小女孩。
严锦往前凑了凑，终于看清了女孩的脸，惋惜地叹息一声。
女孩儿约莫十四五岁，很漂亮，脸上化着非常精致的妆容，白皙的底妆，腮红恰到好处，眼影是配套的红色系，上面还点缀着细小的亮片，嘴唇涂着饱满的樱桃红色，像一只被精心打扮过的洋娃娃。
女孩的双眼紧紧闭着，脸上的表情异常平和，甚至带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跟脖颈上那道紫黑色的勒痕形成鲜明的对比。
时值盛夏，气温很高，加上林间潮湿，尸体显然已经放置了一段时间，开始出现明显的腐烂迹象。
女孩儿的皮肤已经失去了活人的弹性，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蜡黄和浮肿，靠近了能闻到一股混合着香水的腐败味。
几只苍蝇不受警察到来的影响，依旧执着地在她周围盘旋，偶尔落在她精致的脸颊或华丽的裙子上。
她就那样平躺着，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姿态安详得仿佛只是睡着了，正躺在天鹅绒的棺椁中。
-
诡异的调子还在咿咿呀呀地响着，这次几人都听清了，歌声就来自女孩儿的头下。
似乎有什么音响设备被压住了。
莫问沉默地给尸体进行拍照固定，拍完照后将尸体头部微微抬起，诡异的歌声立刻清晰起来。
一个微型蓝牙播放器，声音大概只能传出去五六米远，播放器上还贴着一张染血的木片。
“月光冷，沼泽深，娃娃穿上新衣裳。
红裙子，白丝带，泥巴底下把歌唱。
一二三，木头人，回头看看谁在旁？
古老的恶魔睁开眼，带走迷路的小羔羊。
嘘����安静听，风里有答案。”
莫问的视线随着播放器里的歌声慢慢移动，木片上是歌词。
齐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莫问身后，淡淡的薄荷香笼罩下来，冲淡了些许甜腻的腐臭味。
“月光...暗示昨晚吗？”
莫问低声自语，视线缓缓落在最后一句。
安静听，风里有答案。
什么答案？这首诡异的童谣吗？
齐焱冷笑一声。
这挑衅简直不要太明显。
这声音...他甚至怀疑这诡异的童谣就是凶手逼迫李柠柠录制的。
莫问找到开关，按了暂停键。
林子里安静下来，静得只能听到头顶的鸟鸣和尸体周围苍蝇开派对的嗡嗡声。
莫问把播放器塞入物证袋里，继续检查尸体。
尸僵已经形成，但还没到最坚硬的状态，关节可轻微活动，尸斑已经形成，暗紫色，按压时可暂时褪色。
推测死亡时间至少距离现在4至6小时，也就是凌晨四五点左右。
第81章 挑衅
现场没有任何多余的痕迹，莫问进行了简单的尸表检验，除了颈部那道勒痕外没发现什么异常损伤，叫李华拿来了裹尸袋。
尸体周围分布了几个杂乱的脚印，大概在距离尸体两米远的地方，很明显分属于不同的两个人，非常清晰。
看情况应该是两名报案人的。
齐焱提取了脚印，方便后续排查。
由于派出所民警来得足够快，这里又是未开发区，人烟稀少，现场保护得还算可以，没多少游客的脚印。
也不知道外面那些游客是哪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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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鸣远负责外围工作，正在询问报警人为什么来这边，如何发现的尸体。
报警人是一对小情侣，大学生，正是爱闯荡的年纪。
“我、我们是来这边的游客，听说这边有一片没开发的森林特别美，就想着来看看，给我女朋友拍拍照。”
男孩紧紧抱着怀里泪眼汪汪的女朋友，声音还有点发抖。
“我们来得早，避开工作人员翻过栏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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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点，热恋中的小情侣已经早早等在公园门口，营业时间一到两人就兴冲冲地跑了进去。
“铭宇，网上说的那个地方真的那么美吗？会不会是照骗啊？”
“放心吧小莉，那地方我哥们儿去好几次了，包出片儿的。”
女生惴惴不安地跟着男生翻过栏杆，往森林深处走，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她有点儿害怕地拽住男生的手：“铭宇，这真的有美景吗？我怎么感觉...阴森森。”
男生一直闷头走路，听见女朋友的话才抬起头来，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们似乎走入了寂静岭。
古老的树木格外茂密，直入云霄，空气里飘着潮湿腐烂的味道，二人被笼罩在一片郁郁葱葱的阴影里，杳无人烟。
男生抬头看着高不见顶的大树，心里也有点儿发毛，但为了保全自己在女朋友心里的威猛形象还是硬着头皮说：“没事，小莉别怕，这就是正常的树林子，网上说要到那边是得经过这么一段路，咱已经走这么远了，再坚持坚持，肯定一会儿就到了。”
女生不情不愿地站在原地，男生好说歹说又劝了一会儿，女生才愿意跟着他往前走。
二人走了没五分钟，前方豁然开朗。
一片圆形的林间空地静静沐浴在阳光之下，岁月仿佛在此刻放缓了脚步，几束金色的光柱从古木华盖的缝隙间斜斜倾泻下来，将漂浮的微尘照得晶莹闪烁。
这里万籁俱寂，唯有光与影在无声地低语。
男生惊喜地拉着女朋友的手，想说“你看啊我们找到了，这里真的很美”，声音却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女生跟在男朋友身后，看到前面美景的冰山一角，雀跃地向前跑去。
“别过去！”
男生一把将女生拽进怀里，捂住女孩的耳朵，不让她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