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路路法法
第84章 你们在...拥抱吗？
莫问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要被熏出窍了，或者说，被生吃排泄物这个行为精神污染了。
他不敢细想手里握着的是什么东西，不敢细想勺里舀出来的都有什么。
等胃壁上的黏液都被刮干净后，莫问小心翼翼地端着盛满了黄褐色混合物的量杯去称重。
称重台上的数字艰难地定格下来。
莫问死死盯着那跳动的三位数，他几乎是屏着呼吸，用尽最后一点职业素养，将量杯稳稳放在一旁。
数字定格。
莫问飞速地记录下一个数字，摘掉手套后立马扯下口罩，往外走了几步，轻咳两声，低低地干呕了一下。
齐焱立刻跟上去扶住莫问。
刚才戴着口罩不太明显，现在看感觉莫问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脸色惨白，唇色也格外黯淡。
齐焱心里一惊，感觉这脸色...似乎不像是单纯的被恶心到了。
“莫莫你...”
“我没事，咳咳，就是...这内容物太...呕...”
莫问没什么力气地摆了摆手，话说到一半喉结又是一动，手背抵住唇低低地干呕了一声。
“你在发抖，莫莫。”
齐焱皱眉，想抱抱眼圈红红的小狐狸。
“咳咳，我没事...”
莫问很快就忍下了干呕的冲动，借着齐焱的力道站起身，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次凶手的变态程度有些远超想象了，李柠柠生前...如果是被逼着吃下了这些腌��之物。
莫问不敢深想，暂时先从脑子里把胃内容物绕过去，从另一个角度思考这事儿符不符合Lucifer的逻辑。
最后得到的答案是：不符合。
Lucifer虽然不正常，但也没变态到这种程度，对逼迫别人食用排泄物这种低俗趣味更是毫无兴趣。
莫问靠在墙上缓了口气，四下无人，李华还在外间吐，黑漆漆的眸子盯着齐焱，用气音道：“不像他。”
齐焱一只手还扶着莫问的腰，没时间想入非非，眉头微皱，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
李华吐得昏天黑地，眼冒金星，迈着疲软的步子回来，一开门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看见了什么？
齐队长的手揽在莫老师腰间，莫老师苍白着一张脸，额头抵在齐队的肩头。
两人挨得极近，在灯光下几乎融为一体。
这画面实在太过突兀，李华下意识后退半步，差点左脚绊右脚。
齐焱闻声抬眼，手依然稳稳扶着莫问，语气平静：“吐完了？”
莫问也直起身，虽然脸色依旧难看，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他轻轻推开齐焱的手，动作自然，仿佛刚才那个疑似拥抱的动作只是李华的错觉。
“啊...嗯...咳咳...我...”
李华啊啊呃呃了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想问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但眼前的二人现在的距离恰到好处，他开始怀疑刚刚那一幕是不是自己吐得太狠出现了幻觉。
“好了就来继续工作。”
莫问冷漠无情地督促，李华浑身一个激灵，神魂立马归了位。
“好、好的，莫老师。”
齐焱已经不动声色地缩回了手，跟莫问对了个眼神，拿着红裙子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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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体还在解剖，齐焱把红裙子和提取出来的心血送去检验室后回到办公室，周烨立马迎了上来：“老齐，我刚刚给死者的父母打过电话了，对面情绪好像不太稳定...”
“他们已经来了？”
齐焱心头一跳。
李柠柠的父亲李龙飞可不是什么善茬，昨天看着是挺明事理挺好说话的，但要是知道自己女儿没了...
这么大个块儿头真要发起疯来还真不好控制。
“你怎么说的？”
齐焱问。
“就跟他说他女儿可能出了点事，需要他来一趟...我没说是来认尸。”
“他情绪很激动？”
“嗯，非常激动，说女儿从昨天晚上就没回去，他们找了一天没找到...”
“没找到为什么不报警？未成年人失踪可以立即报警啊。”
齐焱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
“这就不知道了，他们应该正往这儿赶，估摸着很快就能到。”
周烨也不清楚对方为什么不报警，刚才接电话那个男人跟头暴怒的狮子一样大吼大叫，他根本来不及插话电话就被挂断了。
“行吧，准备一下，带两个兄弟跟我到门口去接一下，尸体还在解剖，现在让他们进去认尸也不太合适。”
齐焱语速飞快地嘱咐，还没等周烨问为什么，门口就传来一阵嘈杂声，隐隐约约能听到男人的怒吼和保安的呵斥。
晚了一步，李龙飞怕是已经到了。
齐焱来不及跟周烨多解释，点了几个壮小伙匆匆忙忙赶到大门处，果然看到保安处有四五个人拿着家伙事儿站在门口，对面站了一个身高跟他不相上下但块头比他还大的男人。
男人眼睛赤红，满身的腱子肉几乎要把衣服撑爆，表情有些狰狞，整个大厅都被他的吼声填满：“你们让开！是警察说有我女儿的消息让我来的，你们拦我干什么！！！”
齐焱比了个手势，身后的几人悄无声息地往后退去，每个人精神高度紧绷，随时等待指令。
“李哥，别激动。”
保安让开一条路，齐焱迎了上去。
李龙飞看到齐焱，情绪似乎平稳了一点，往前走了两步，赤红着一双眼问：“我女儿呢？我女儿在哪？”
“李哥你先别激动，来这边，我慢慢跟你说....”
齐焱引着李龙飞往旁边专门接待家属的办公室走，给身后的警察比了个手势。
两名警察悄无声息地从身后上前，先一步替两人打开办公室的门，齐焱和李龙飞走了进去。
外面的保安顿时松了口气。
压迫感实在太强了，而且又是在警局门口，真闹起来影响很不好。
李龙飞见齐焱引着他到了一个办公室，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好像突然就明白了，转身死死盯着齐焱。
“我女儿...到底出了什么事？”
字字从齿缝间碾出，混着血丝往下淌。
齐焱后背一阵发紧，顶着巨大的压力委婉措辞：“柠柠...不幸遇害，初步判断为他杀。”
第85章 暴走的家属
李龙飞像是没听懂，往后退了半步，又往后退了半步，脊背撞上冰冷的墙壁，发出沉闷的一响。
他被闷响声惊动，眼球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聚焦在齐焱脸上。
“遇害？”
他又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一种被碾碎后的沙哑。
齐焱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
李龙飞猛地吸了一口气，又急又深，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胸腔开始剧烈起伏。
但他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喉咙里咯咯地响动着，像是什么东西碎了，堵在那里。
他张着嘴，徒劳地开合了几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压在舌根，让他无法成言。
“李哥...节哀。”
齐焱低声安慰了一句后屏住呼吸，不敢错过李龙飞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李龙飞没有说话，整个人直勾勾地看着他，荒芜的眼神里渐渐弥漫开一种深可见骨的绝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黏稠的悲痛拉长了。
“柠柠...我女儿...她在哪？”
过了许久，李龙飞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还在法医室，我们需要...解剖来确定死因和...寻找线索。”
“我要...我要见她。”
“我要见她，对，我要见她，我不相信！我女儿那么乖，她怎么会遇害呢？一定是你们搞错了！我要见她！”
来了。
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家属拒绝相信受害者死亡的事实并且要求见尸体，这种情况很常见。
“我要见她！我要见她！我要见她！”
李龙飞目眦欲裂，血红着一双眼睛死死瞪着齐焱，嘶吼着就要往外冲。
齐焱在他动的同时已侧身垫步，精准地卡在他冲势将起未起的那个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