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千手的战争纪事 第125章

他的视线钉在那份与泉奈的传信几乎没有差别的名单之上，思绪却已经飘到待他能动弹之后，该如何狠狠教训千手扉间一顿的事情上了。

此时质问责难的言语反倒更像打发时间的无聊之举，只是随便说点什么转移千手扉间的注意力罢了。

“你的胆子很大。”视线游移到千手扉间脸上，那张讨人厌的死人脸上一派笃定的神情反而加深了宇智波斑想狠狠和其算一算账的心理，“千手扉间，胆敢暗算我，还成功了，你是头一个。之后竟然还敢故技重施拿强硬塞给泉奈的好处让我息怒……”

宇智波斑知道千手扉间的胆子很大。

大到在战场上屡次三番地挑衅他，大到亲身上阵变装试探他的眼睛，大到在他面前袭杀泉奈，甚至后来屡屡做出算计他却又给泉奈好处的事情，将他那份对弟弟的宠溺之心利用得淋漓尽致……

直至到了如今，从其口中飘出的道歉话语也丝毫落不到实处，和那些虚伪的花言巧语一模一样。

宇智波斑已经厌烦了这样屡次忍让却只能换得对方变本加厉的行径。

拥有飞雷神之术的千手扉间是个麻烦家伙。

那么，该如何让千手扉间用不出飞雷神之术呢？

面前之人的怒气丝毫没有平歇，想宰了他的心思也没有减弱半分。

千手扉间一清二楚。

自口中冒出的道歉没有在千手扉间心中激起一丝波澜，言称的当做赔礼的名单也被他随手拨到一边。

“宇智波斑，看来你对这份赔礼很不满意。”他徐徐出声，似乎全然没察觉到对面有力起来的心跳，轻缓起来的呼吸。

“仗着自己的能耐屡次三番地算计我宇智波，将设计而来的好处强硬地塞进我宇智波手里……”宇智波斑的声音轻了下来，“千手扉间，难道你还指望我对你感恩戴德不成？”

宇智波斑的身体控制得很好，几乎没有露出一丝一毫能够渐渐行动的迹象，但是房间内深沉可怖起来的气势做不得假。

宇智波斑的身体在恢复。

不消多久，他就能如以往一样行动自如。

千手扉间顶着如渊般深沉的气势，继续问道：“所以，你对不断倒向和平的局势没有意见，但却对我的做法十分不满？”

一问之后，他双手交迭于膝间，下意识摩挲着手指，全然一副思考中的模样。

听得宇智波斑从鼻腔中冷哼一声，他面上疑惑之意更浓：“宇智波斑，我搅动局势，掀起风浪，创造机会，而你们配合我的动作，这有什么问题吗？”

“千手扉间，我宇智波不是你的下属，不要把你在千手族内那套颐指气使的模样用到我宇智波身上。”宇智波斑冷笑道，“配合没有问题，但你的所谓的配合就是一个接一个的算计，逼迫我和泉奈行事？”

“我们的目的相同，我逼迫你们行事并没有违背你们的意愿。”千手扉间愈发不解，但既然宇智波斑此时这么好说话，他就不能放过这个弄懂宇智波斑思维模式的机会。

“没有违背我们的意愿？”宇智波斑几乎要笑了起来，但那也只是几乎，“千手扉间，你仗着泉奈想要达成我的梦想，仗着我对和平的向往行事。”

“这个目的的确相同，但掩藏在这个目的之下的与泉奈的个人期望背道而驰的小动作还少吗？泉奈不会乐意见到我的眼睛被你治疗，不会乐意见到你堂而皇之地入我暗部，更不会乐意见到你无视我的警告肆意妄为。”

“所以，你既想让宇智波泉奈开开心心，又想达成和平的愿望？”千手扉间觉得宇智波斑在做梦，言辞自然也不会有多客气，“宇智波斑，宇智波泉奈是你的弟弟，照顾他的情绪与我没有关系。”

千手扉间觉得宇智波斑的思维异常滑稽。

宇智波与千手结盟，宇智波与无数忍族共居木叶，宇智波成为国主的棋子，宇智波泉奈被迫去往国都代替宇智波斑与无数贵族周旋，这里究竟有哪一条是宇智波泉奈高高兴兴地去做的？

宇智波泉奈的行径无非都是为了宇智波斑那个天下太平的梦想罢了。

但是正主现在却在他这里警告他，不能让其弟弟不开心？

如果这是正主作为哥哥的单纯护犊子的心理，那无可厚非。

但宇智波斑究竟有没有搞清楚，天下太平绝非易事，一切个人的情绪都须得为这个目标让道。

“宇智波斑，为了让宇智波泉奈开心，所以我就得任由木叶警备队被日向继续把持？为了让宇智波泉奈开心，所以我就得放任能从国都贵族身上刮取十分的利益变作七八分？”千手扉间不可置否，“恐怕宇智波泉奈也不会愿意因为个人情绪就放弃原本能到手的利益吧？”

“千手扉间！不要将对付我族内长老的那套诡辩用在我身上！你明明知道我在说什么！泉奈才不是那种丝毫不顾全大局的人！”宇智波斑的火气一涨再涨。

“啊，所以你在生气什么？”千手扉间打量着对面之人怒不可遏的模样，也将其下意识发怒间悄然紧绷的肌肉收入眼底，但他只做不觉，“宇智波斑，我这样做是对大局最有利的选择，宇智波泉奈既然不是丝毫不顾全大局的人，那他应该高高兴兴接受才对。”

“千手扉间！我说过了！不要把你在千手族内那套颐指气使的模样用到我宇智波身上！”

宇智波斑觉得千手扉间什么都知道，但其却偏偏选择一次又一次朝着南辕北辙的方向故意解读他的话语。

“所以你在不满我事先没有跟你商量，反而事到临头却逼迫你们配合吗？”千手扉间更不解了，“宇智波斑，先前的事情就算了，那时的我不觉得有和你们商量的必要，也不觉得你们会听进去我的话。”

“可是这一次，我提前警告过你，但你却什么动作都没有。而之后……”他无奈道，“宇智波斑，我放任你猜到我接下来的动作，也屡次劝你不要妄动，但你为什么不肯配合呢？”

“别拿大哥会不开心，宇智波泉奈会不开心这种理由来搪塞我了，相信他们若见到木叶彻底被藤原大辉掌控的那一日，只会更不开心。”千手扉间淡淡道，“宇智波斑，你态度鲜明地反对我的计划，只会让我怀疑你心心念念的天下太平这个梦想是否只是一场儿戏？”

“千手扉间，你究竟在小看谁？！听好了，达成梦想的方法有很多，我还不需要被你这种强权的意志推着前行。”宇智波斑的脊背挺直了，周围的环境在霎时间扭曲。

月读发动，千手扉间无路可逃。

但身处其中的囚徒却丝毫没有试图逃跑的动作。

千手扉间仍旧坐在椅子上，不紧不慢道：“所以你在不满我的手段吗？”

“这一点也很好解决。宇智波斑，我出手的目的是为了将木叶导向符合我预期的未来。在这一点上，相信你的目的与我差不多。那么，你只要在我出手之前解决问题就好了。”千手扉间建议道，“木叶无事，我就不会做出什么动作，也就不可能在你面前坦露什么强权的意志，逼迫算计你们行事。”

“千手扉间，你说得倒轻松！”宇智波斑只觉得千手扉间在继续挑动他的神经，“木叶无事？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是啊，的确不容易。”千手扉间叹道，“所以我也只能用我的办法来解决木叶的问题了。宇智波斑，既然你不想被我的意志推着走，那就自己做点什么吧，总不能凡事都等着宇智波泉奈帮你解决吧？”

“谁凡事都让泉奈帮忙了？！”宇智波斑消失了。

再出现时，五指已经卡上千手扉间的脖颈。

“如果不是等着宇智波泉奈给你出主意，那你在犹疑什么？”千手扉间的红眸冷冷静静地瞧着宇智波斑怒不可遏的模样，犀利的目光似乎要剖开宇智波斑愤怒的皮囊，一探内里阻碍他计划推行的真正原因。

“是对族人的怜悯？还是畏惧于宇智波长老的权势？”他丝毫没将脖颈上的威胁当回事，“宇智波斑，你是宇智波的族长，是暗部的部长，也有忍界修罗之名。你口口声声不在意旁人的责难和非议，但你却无形中被这些虚名绊住了手脚吗？”

“你拥有的权势比天底下绝大部分人都多，也比他们更有资本追求梦想，哪怕那个梦想和如今的国主对立，哪怕那个梦想喊出来会被天下人暗地里嘲笑不切实际。”

“但是除了宇智波泉奈主动帮你出手之外，我看不到你有任何动作。那所谓谁敢越界就宰了谁的宣言很有力量，但这份力量却并未落到实处。”

千手扉间扣上脖颈处的手腕，巨力迫使那只手腕松开，也许其中还夹杂了手腕主人的意志：“宇智波斑，你是一个合格的宇智波族长，也是一个合格的暗部部长。”

“但你却将这个身份放到了自己天下太平的梦想之前，除却宇智波泉奈为了你的梦想做出的努力之外，我几乎看不到你身为追梦人为此做出的一丝一毫的努力。”

“你没有前行的动作，就不要责怪我以强权的意志推着你前行。”千手扉间冷冷道，“我给你最大限度的宽容就是放任你和大哥一样，可以轻轻松松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什么都不做，就能享受最后胜利的果实，就能看着局势倒向自己期望的方向。”

“但是你却在看透了我的计划之后偏执地反抗我的意志，不想以这种无知无觉的愚昧姿态接受胜利的果实……”充斥着杀意的手腕被千手扉间反扣在宇智波斑的胸膛之上，“宇智波斑，不要像个小孩子一样只会用暴力撒气。你看不惯我的行径，不想任由我的意志支配，那就自己去做点什么吧。”

“棋局还在进行，不论你想以宇智波族长的身份入局，还是以暗部部长的身份行事，又或者站在追求天下太平的追梦者的立场之下，都还来得及。你如此厌恶我的意志，那就拿出自己的意志来反抗我好了。”

宇智波斑久久未曾说话，千手扉间也不在意，只继续道：“如果你想真正让我吃到教训的话，单凭武力是不可能的。我的行事风格不会改变，下一次、下下次，你、宇智波泉奈、宇智波，依旧会在我的意志推动下前行。除非——”

千手扉间顿了顿，虽然他觉得这个可能实在微小，但还是说了出来：“宇智波斑，让我见到我的算计不可能成功，让我见到你拥有破局的能耐。不论你选择站在我的对立面，还是与我处于同一阵营，你都能有自己的法子将局势倒向自己期望的方向。”

“到那时，若理智分析之下我不可能拥有胜算，那我自然不会再做无意义的谋算与布局。”

宇智波斑对千手扉间如此犀利的剖析猝不及防。

但他内心却无法否认，宇智波族长、暗部部长的身份的确成为了束缚他的存在，连带他的梦想都在这一重重的束缚中有些暗淡。

但千手扉间说了什么？

“像小孩子一样只会用暴力撒气？”宇智波斑淡淡地反问道，被反制的手腕在幻境的扭曲中变作虚幻，轻易从千手扉间手中穿过，又扣上了他的脖颈，大拇指在颈动脉处细细地摩挲。

“千手扉间，忍者以武力论高下。我的武力强大至此，凭什么要摒弃自己的长处，转而和你玩勾心斗角的游戏？”

“因为你不肯坐着看我勾心斗角。”千手扉间回道，“那就只能亲自下场，扭转自己不情愿看到的一切景象了。”

摩挲着动脉的拇指顿住了，在见着一丝鲜血从柔软富有生机的皮肤上渗出时，那只手满意地离开，转而搭在千手扉间头顶缓缓按了按。

“听上去有些道理。”宇智波斑煞有其事的点头，“那如果我在挫败了你的布局之后，依旧很想杀了你呢？千手扉间，你到时候不会还要抱怨我的武力值太强，没有给你反击的机会吧？”

“只要你有那个能耐。”千手扉间偏头避开头顶的手，皱眉应道。

“不错。”宇智波斑的态度更和善了，就连落下的手被拍开都没有发怒，反而顺势搭在千手扉间的肩上轻轻拍了拍，“但是，千手扉间，我总觉得你还隐瞒了我一些事情。”

千手扉间还未答话，实验室内却传来了动静。

房门被挤开，又旅出现在了房间门口：“扉间大人，今日份的公务已经送回暗部去了。啊呀——斑大人醒了吗？”

今日份？！

宇智波斑神色一厉：“我睡了几日？！”

“四五日？”又旅乖乖应声。

“千手扉间！你给我等着！”宇智波斑骤然消失。

四五日的时间足够千手扉间做太多事情了！

难怪千手扉间丝毫没有表露出先前悍然出手暗算他的急迫！

月读收回，扭曲的幻境恢复如初。

千手扉间随手擦去脖颈间的血迹，言语间带着几分责怪的意味：“又旅，你的话太多了。”

模糊的时间会减弱宇智波斑的警惕心，他还有话想问宇智波斑。

但现在人却被又旅一句话给弄跑了。

“哪有？”又旅舔着爪子道，“扉间大人，斑大人都要对你下杀手了，我当然要想办法支走斑大人了。”

即便是又旅，也觉得千手扉间悍然把持暗部的胆子也太大了些，它还不希望千手扉间现在就死在它面前。

千手扉间是个宽容的主人，不会过多限制它的行径，也不会真将它当成任劳任怨的通灵兽使唤。比起其他被迫沉眠和配合实验的尾兽们，又旅觉得这种轻松的生活还不错。

“那就劳烦你再跑一趟宇智波族地，把部长手令还给宇智波斑。”千手扉间无视了又旅瞬间僵硬的身影，将部长手令抛到它面前。

又旅一点也不想招惹极可能陷入暴怒之中的宇智波斑，但千手扉间的命令它反抗不了，遂也只能叼起手令迅速离开。

但愿它还能赶上宇智波斑没有弄清楚状况的时候。

四五日……

宇智波斑将这三个字在齿尖磨了又磨，连带千手扉间的名字也被他恨不得嚼碎了再咽下去。

因急速赶路而迎面扑来的疾风像刻刀一般，将他脸上的愤怒一点点剜平，最终只余一张敛尽所有情绪的冷漠面容。

千手扉间放肆到宇智波斑觉得不取了千手扉间的小命都不足以平歇他被暗算的怒火。

然而思及千手扉间的行事风格，说不定千手扉间的小命已经被其严丝合缝地填进了布局之中。

他的愤怒，以及进而导致的报复，全都会成为装点千手扉间天衣无缝的计划的一环。

想到这个可能，宇智波斑心中翻腾的杀戮欲望都有几分意兴阑珊。

不杀千手扉间，难消他此时蓬勃的怒意，更难洗刷他……因愚蠢而贸然交付出去信任，最终却被暗算的耻辱！

杀了千手扉间，却极可能又陷入了千手扉间的算计之中。

宇智波斑的身影如一支利箭般在黑暗中穿梭，丝毫没有引起夜间巡视的忍者注意。

当他在宇智波族长大宅现身之时，久久等不到族长归来的诸多暗卫瞬间振奋起来。

族长修炼的流言在木叶广为流传，但其下还有诸多族长被暗算等等的阴暗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