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唐骰子
他也没指望这群蝼蚁能站出来，身体力行地践行他们嘴上附和的虚假话语。
“所以你又凭什么要求他们拒绝藤原大辉朝他们伸出的橄榄枝呢？”千手扉间的眼眸在剎那间变得深邃起来，里面一层一层浮现出极其晦涩的无力。
但那情绪一闪即逝，待到宇智波斑定睛看去，千手扉间的红眸又变得与以往一模一样，一模一样的冰冷和无情。
“他们是木叶的人，怎么能投向敌人的怀抱？”宇智波斑十分不认同千手扉间的反问。
千手扉间就好像在说这群蝼蚁投敌都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情一样。
“敌人？宇智波斑，你确定藤原大辉是他们的敌人吗？”千手扉间几乎要被宇智波斑的单纯给逗笑了。
深沉的情绪不再，他半捂着唇提点道：“如今的木叶资金开始紧缺，而这种状况只会越来越严重。上至忍界大族，下至普通民众，他们的日子都会变得越来越难过。”
“在这个时候，有一个人冒出来给了他们极其简单的任务和与之不匹配的丰厚报酬，赐予他们能生存下去的金钱，赠予他们能让家人安居乐业的机会。你猜，他们会怎么选择？”
“而且这个人还是火之国的国主。”千手扉间笑了，“宇智波斑，木叶是火之国的忍者村落，木叶的忍者和平民都是火之国的子民。火之国的子民为国主办事能有什么错呢？”
“相比之下，不愿意为国主办事，一直与其僵持的千手和宇智波，才是他们眼中的异类吧？”
“然而这样的异类却还占据着国主为木叶提供的大部分资金。”千手扉间自嘲道，“宇智波斑，既然你不强求他们也拥有天下太平的梦想，那就得学会接受他们为了摆在眼前的些许银钱就悍然倒戈的行径。”
“藤原大辉能有什么好心思？！没有我和柱间压着，这群人只会成为战场上的炮灰！他们到时候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宇智波斑更怒了，“千手扉间，你明明知道这一点，就不要说的好像这一切都是我和柱间的错一样！”
“宇智波斑，我只是告诉你，木叶的绝大部分民众连带忍者，都是如此短视且愚昧的。”
千手扉间全然没被宇智波斑的愤怒浸染。
他唇边的笑意愈发灿烂，也愈发冰冷：“就像我跟你说过的，木叶里从不缺少想靠上藤原大辉的人，没了这一批，也会出现下一批。”
“难道就任由这种人拖累木叶吗？！”宇智波斑暴怒道，“千手扉间，你口口声声为了大局，难道这一次就打算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木叶被这种人占满？！”
“宇智波斑，藤原大辉敢做出缩减木叶资金的事情，就说明他在木叶的铁杆班底已经不足以令他缩手缩脚了。一步步剪除藤原大辉羽翼的下场就是让木叶和藤原大辉的势力界限愈发分明，让藤原大辉对木叶下手更加毫无顾忌。”
千手扉间轻声道：“现在，你耿耿于怀的这些人，恐怕大多数都只是被藤原大辉指缝间随意散下的些许资源吸引的家伙。就像水里的游鱼一样，洒下诱饵就能抓捕一批。只要水里的游鱼不尽，那么利用诱饵吸引游鱼的手段就始终有效。”
“木叶是忍者与平民共同生活的村落，这就意味着除了千手和宇智波之外，还有大量的忍界大族、中小忍族、平民，我们不可能杀光木叶里除了千手和宇智波之外的每一个人。”
千手扉间没有说的是，以藤原大辉的手段，恐怕就连千手和宇智波内部都会有因为这些诱饵上钩的家伙。
只不过，千手被他拆得太过零碎，核心权力更被他交到不同人手中，让藤原大辉着实不好下手。
但是宇智波……
如今被迫成为国都贵族们坐上宾的宇智波泉奈，不就是藤原大辉看中的棋子吗？
“千手扉间，你什么意思？”宇智波斑的情绪已经阴郁到了极致。
千手扉间的话语他都明白，但他明白了之后却愈发不能接受。
这话就好像在说木叶注定要成为藤原大辉手中的棋子一样，这怎么可以？！
“这是一场必输之局。”
即便在断言己方注定失败的时候，千手扉间的神情也冷静得可以，言语中丝毫听不出一丝属于败者的颓废丧气之感。
宇智波斑的黑眸变红了。
若隐若现的花纹出现在他的瞳孔中。
剧烈到极致的不忿情绪之下，他开启了永恒万花筒写轮眼：“千手扉间，只有拼尽全力的战斗，才能决出终局的胜负。我决不允许我的合作者在战斗之前就向敌人摇尾乞怜！”
红眸毫不畏惧地直视着那双瑰丽的眼眸，连灵魂都仿佛要被吸入其中。
千手扉间顶着极致的头晕目眩之感道：“宇智波斑，你想赢的话也不难。”
“想办法让木叶上至高层，下至平民都向往同一个天下太平的梦想，使他们拥有能为了梦想无视金钱诱惑的品性，心中只知木叶，不知火之国。”
“如此一来，藤原大辉一切针对木叶的手段都要大打折扣。且藤原大辉为了防止其余四国联合起来抢夺火之国的地盘，也只能捏着鼻子倚仗丝毫不听他的命令行事的木叶。”
“如果你做不到这一点的话——”千手扉间的声音更轻了，“那就拿出比藤原大辉指缝间洒下的诱饵更诱人百倍的饵料。短视愚昧的鱼群自然而然就会选择更加美味的饵料。”
“宇智波斑，你不忿于我如今与先前迥异的手段，但你真的就不知道我这次为什么会如此投鼠忌器吗？”
“你不想动普通人。”宇智波斑恨恨道，“千手扉间，你太心慈手软了！”
“我动了他们有什么好处？”千手扉间淡淡地反问道，“宇智波斑，忍者多是一群不事生产的家伙。”
“没了这些人种地行商，木叶这么多忍者怎么生存下来？靠千手那点做生意的忍者？还是靠各忍族有数的生意？又或者是宇智波泉奈在国都拿的那点订单？还是我先前才逼迫转业的一批忍者？”
无解。
现在的木叶经济脆弱到根本不可能和藤原大辉翻脸。
千手扉间的问话化作无形的重压，将宇智波斑的火气瞬间压散。
他感受到了浓重的无力感——那久违的，在他成长到足够强的年岁之前，碰到无法战胜的强敌时的无力感。
“泉奈在国都碰壁了。”沉默数息之后，他突兀道，“千手扉间，我想你应该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宇智波兄弟的关系很好，这意味着就算如今他们分隔两地，但他们的联系也十分频繁。
即便宇智波斑如今长居后山，但宇智波斑也将弟弟不时递来的密信当成了每日必须处理的事务。
来自宇智波泉奈的第一手消息总比千手的商队人员汇总上报后的消息要及时迅速。
这对如今的木叶来说绝对是一个坏消息。
但听到这个坏消息的千手扉间面色如常，以一种早有预料的语气道：“不错了。宇智波泉奈能到今时今日才被藤原大辉出手压制，已经很难得了。”
“千手扉间，不要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你明明不乐意听到这样的消息。”
宇智波斑发觉自己对千手扉间又重新腾起了厌恶的情绪。
他实在厌恶极了千手扉间用这种淡定的口吻预告他们注定失败的模样。
千手扉间还是那句话：“我不乐意听到这样的消息又如何？敌人不会管我乐不乐意，只会在乎手段有没有效果。”
“国都毕竟是藤原大辉的地盘，宇智波毕竟只是个忍族，还不能与那群贵族平起平坐。宇智波泉奈的动作过了火，被藤原大辉出手限制太正常不过了。”他淡淡道，“宇智波斑，你应该庆幸，宇智波泉奈是你宇智波斑的弟弟，如此，藤原大辉才只会出手限制他的动作，而非直接下密令宰了他。”
“他敢动泉奈，我就敢屠了他藤原一族。”宇智波斑没有生气。
然而，顶着一双猩红眼眸说出如此平平静静的话语的他，带给千手扉间的危险性更强了。
“千手扉间，不要扯远了。我不管你有什么考虑，也不管你推测的胜负局面。”
他扬起下巴，猩红的眼眸似乎透过千手扉间冷静的皮囊，望进了其晦涩的内在，就如同身处千丈寒潭之上，低头细细探寻谭底的宝藏一般。
他的眼神锐利逼人，声音掷地有声：“现在！给我一个让藤原大辉安分下来的办法！如果你的办法能说服我的话……”
宇智波斑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拖着语调道：“我也不是不能饶过这群短视愚昧的蝼蚁一命。”
千手扉间一定有办法应对！
但是千手扉间到如今都还在百般隐瞒！
宇智波斑不知道千手扉间究竟在忌惮什么东西。
千手扉间口中说的一条条理由似乎是有那么些道理，但是那又如何？！
千手扉间之前面对他的追杀都能开发出飞雷神之术这样让他再也捉不到的忍术，如今他们只不过面临藤原大辉利用一群普通人的算计罢了，千手扉间怎么可能想不到办法？！
而刨除千手扉间口中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宇智波斑就只想到了一个可能。
千手扉间怕他大开杀戒。
那么他就放话不杀掉这群蝼蚁好了。
但如果千手扉间给不出好办法的话——
宇智波斑低头理了理漆黑的半指手套，缓缓将五指收拢。
合掌间，黑暗也被他收拢在手心里：“利益和生命二选其一，相信木叶的民众会做出恰当的选择。”
他不需要一群蝼蚁来认同他和柱间天下太平的梦想，他只需要用杀戮和鲜血让这群蝼蚁怕到不敢越界就足够了。
实验室内的气氛沉凝下来。
千手扉间久久未曾开口，宇智波斑也拿出超乎寻常的耐心等着千手扉间权衡所谓的利弊，推算出所谓最优的破局手段。
千手扉间陷入了月读的幻境之中。
直视宇智波斑愤怒压抑到极致的永恒万花筒写轮眼，即便主人并无主观施放幻术的念头，但也足以千手扉间视野被大片大片的红与黑覆盖。
暗红的薄雾，焦黑的荒野，鲜红的血月。
千手扉间生生从这些大面积流动的色块中，隐约看出了宇智波斑月读世界的模样。
他漫步在薄雾之中，感受着主人无意识散发出的深沉杀意。
他没有急着思考该给出宇智波斑怎样的答案。
他的思维反而滑到了宇智波斑这几日异常的表现之上。
宇智波斑是顶尖的忍者，执行的所有任务都以完美告终。
这样的忍者在面对敌人的算计之时，本不应该出现焦躁的情绪，更不应该如此心浮气躁。
但是宇智波斑现在偏偏在他面前，表现出一副迫切地希望他挫败藤原大辉的算计的模样，甚至还作下了隐有威胁之意的血腥承诺。
宇智波斑在焦躁什么？
宇智波泉奈的碰壁让宇智波斑担忧了吗？
木叶的困境让宇智波斑不忿了吗？
还是药剂的成分让宇智波斑心浮气躁？
又或者是无法尽快击败大哥的现状让宇智波斑不满？
还是……
千手扉间想到了宇智波斑杀死黑绝之后最初的状态。
还是宇智波斑被黑绝的记忆影响到了？
他不知道宇智波斑后来用了什么办法让其精神暂时恢复了正常，但是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开始加倍关注宇智波斑的精神状态了。
千手扉间思考的时间很长，但这点时间在月读幻境中也只一瞬而已。
但是，千手扉间被幻境所惑，就意味着他疏忽了对现实环境的感知。
另一个被药剂搅得浑身难受，且还在等着千手扉间回话的宇智波斑则更不会关注周围环境的异动。
这就导致了——
“扉间，大哥来找你——？！扉间！！！”
千手柱间刚捧着情报来找弟弟，结果就看到挚友在对弟弟施展幻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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