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唐骰子
“别乱晃，我有点晕。”
“……”千手扉间冷着脸抬头道，“因为你失血过多。”
“哦。”宇智波斑反而笑了，“毕竟是和柱间打架，全力以赴的话，总要出点血才行。”
见到千手扉间那张万年不变的死人脸时，宇智波斑反而感觉视野清晰了不少，也就撤手任由千手扉间包扎，只不过他仍旧在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千手扉间叙话。
“柱间……唉……”他叹了口气，“这家伙根本听不进我的劝告。”
“你也听不进我的劝告。”千手扉间冷冷道。
宇智波斑揉着眉心抱怨道：“千手扉间，你到底是哪一边的？我都好心帮你教训柱间了，你竟然还反过来指责我？”
“我没有拜托过你这种事，是你自作主张。”千手扉间将最后的绷带缠好，退开打量着宇智波斑这副缠了许多绷带的模样。
“你这家伙——！”宇智波斑嫌弃道，“假正经！明明你也很乐意见到柱间被我揍一顿。”
千手扉间笑笑没说话。
宇智波斑的确猜中了他的心思，但如果想靠着这点报酬就让他帮忙的话，那还远远不够。
实验室内平静的气氛陡然一变。
似乎察觉了千手扉间心中所想，宇智波斑嘟哝间神情也严肃了下来：“千手扉间，你这家伙对现在的情况恐怕早有预料吧？不管是木叶的困境，还是我和柱间的分歧……”
“你早就在等这一天！”他断言道。
千手扉间拖了把椅子坐下，神情恣意：“就算是同样喜欢糖果的小孩子，也多半会在尝到不同味道的糖果之后，喜欢上不同的糖果。”
“而像你和大哥这样爱做梦的家伙，也只有等到梦想变作现实之后，才能让你们意识到：就算追求着同样的梦想，那梦想在你们脑海中也会呈现出不同的模样。”
“那你呢？”宇智波斑屏息道，“千手扉间，你认同谁的梦想？”
“我哪一个都不认同。”千手扉间笑笑，“我既不觉得大哥守护的木叶会一直一直和平下去，也不觉得你渴望实现的纯粹的和平会有降临的一天。”
宇智波斑不知道千手扉间从哪看出来他渴望的即为纯粹的和平，但千手扉间猜对了。
木叶一步一步堕落的姿态实在太过丑陋，这些人根本就没有资格享受他创造的和平。
“你答应会帮忙的。”宇智波斑坐直了提醒道。
“我没有答应。”千手扉间悠悠然摇头，“你的三个条件，庇护千手，帮我教训大哥，不再追杀我，都还不足以让我帮忙。”
的确。
宇智波斑看出来了。
千手扉间根本就是个怪物。
他不喜欢变得弱小下去的千手，但却认定这样的千手更适应在和平年代生存下去，因而在其对千手下手时也就忠实贯彻了这样的意志。
而后两条，千手扉间根本就没把自身看得有多重要，所以得他欢心的教训柱间，保他性命的不对他出手，这两个条件也就自然而然地不重要了起来。
真是难搞的家伙。
但既然千手扉间敢当着他的面说出来，就意味着他们还有谈的余地。
“废话少说。”宇智波斑直言道，“有什么条件就直接提出来吧。”
千手扉间倾身过来，向宇智波斑的眼眸探出了手。
熟悉的检查眼睛的姿势没有让宇智波斑第一时间警觉。
待他反应过来时，满含审视的红眸已经凑到了他眼前，他甚至能感受到千手扉间浅淡的呼吸轻轻地扑在他脸上。
在宇智波斑皱眉要偏头挣脱脸侧的手时，千手扉间开口了。
“宇智波斑，你是个优秀的忍者，自然也拥有优秀忍者应该拥有的忍耐和定力。”
“木叶的资金被削减，但只是这种程度的话，还远不到真正会让木叶众多忍族陷入内斗的境地；木叶的流言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但终究没有动摇千手和宇智波两大忍界豪族的关系。”
“木叶内部不断查出帮藤原大辉做事的忍者和普通人，但这些都只是木叶的外围成员。隶属于木叶核心的忍界大族千手、宇智波，及中小忍族的中坚力量如猪鹿蝶等忍族，尽皆没有妄动。”
“但是你已经认定木叶一定会因为有限的资源陷入内斗的悲惨未来了。”
“宇智波斑——”千手扉间贴得更近了，“你在不安，你在焦躁。”
眼前黝黑的眼眸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千手扉间却觉得，那黑暗之后一定潜藏着某些……
蠢蠢欲动的东西……
“但你到底是在为如今的木叶不安，为如今的木叶焦躁，还是在为……木叶终将变成你记忆中晦暗模样的那个未来？”
眼前的黑眸变了，在一闪而逝的讶异之后，浮现出了更深邃和沉重的某些情绪。
暗红的刻印自黑眸上浮现，瑰丽的花纹之下似乎封印着某些东西。
而在千手扉间开口之后，那东西仿佛在下一瞬就要冲破封印呼啸而出，却又在濒临破碎间被主人敛尽。
“千手扉间，你的胆子很大。”
宇智波斑的神情变了。
他没有想到，千手扉间在直言曾经劝柱间杀死他之后，竟然还敢问他关于黑绝记忆的事情。
“我试过银叶草的效用。”千手扉间退了几步，目光却仍旧没从那双阴郁猩红的眼眸上移开，“它只能削减人的精神，致人精神萎靡，但却并不能让你变得如此的……平静？”
“我曾经猜测过你用了什么办法来隔绝那些记忆对你的影响。”千手扉间神色不见半分轻松，“但现在看来，你的办法似乎……要失效了？”
如果宇智波斑真的失控的话……
那将是木叶的灾难！
比起这个严重到可能令木叶覆灭的危机，宇智波斑担心的那些问题又算得了什么呢？
宇智波斑极度痛恨千手扉间防备的眼神，一如先前，也如现在。
他如被刺到了一般瞬间起身：“千手扉间，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在怀疑我会对木叶下手？！”
“现在的你不会，但未来的你……”千手扉间摇了摇头，“说不准。”
现在的宇智波斑还能生出向他寻求帮助的心思，这绝不是被黑绝侵占思维的宇智波斑会做出来的事情。
这说明宇智波斑还有救。
但千手扉间认为，这也只能说明宇智波斑还有救。
莫名的，宇智波斑神色缓了几分。
虽然千手扉间这副防备的模样还是很讨厌，但千手扉间也知道现在的他不会做出这种失去理智的事情。
但未来……
他的神色晦暗了下来：“千手扉间，你现在跟我说这种话是什么意思？你不信任我，所以你也不打算帮我的忙吗？”
“不。”千手扉间摇头，“我既然同意了结盟，做出了让弱小的族人也能活下来的决定，更默许了千手和宇智波一步一步走到建立木叶的今天，就自然有责任让千手更好地生存下来。而维持长久的和平，显然是最能让千手好好生存下来的一条路。”
“所以？”宇智波斑微抬下颌。
他听出来了。
千手扉间会帮他的忙。
被刺到的心重新安定了下来。
柱间守护的和平便如镜花水月，一触即碎。
如果千手扉间想让千手一族长长久久地存在下去，那么来帮助他就是唯一的选择。
“你的精神现在是什么状态？”千手扉间开门见山道，“宇智波斑，我要知道你是怎么压制黑绝对你的影响的。”
千手扉间这家伙还真是不客气……
宇智波斑没说话，但其瞪着千手扉间的神态动作无不显露出他拒绝的意图。
让千手扉间知道这种事……
宇智波斑心中第一时间浮现的不是千手扉间会借着这种事做什么文章，而是他觉得……
千手扉间这家伙一定会狠狠地嘲笑他一顿！
用如此简单粗暴的手法……
千手扉间的耐心得到了回报。
实验室内飘散开一声若隐若现的冷哼，旋即四周的环境就在扭曲中彻底化作了宇智波斑的精神世界。
血色的雾，炽烈的火，焦黑的地，高悬的月。
一切与千手扉间记忆中没什么不同，甚至宇智波斑带着炽烈火焰的精神体也与他记忆中一般无二。
然而这幅场景如水波一般缓缓漾开。
有什么东西从千手扉间淡蓝色的精神体上冲刷而过，也带着他窥见了被这虚幻场景覆盖的真实。
在血月的远方，在炽烈的火焰烧灼不到的虚空，在焦黑的土地触及不到的地方，有着大片大片的黑暗。
偶有火焰投射到那里，就会被黑暗悄无声息地吞噬。
但若黑暗弥散间想从虚空扩散，便也会被突兀腾起的火焰烧灼殆尽。
“你看见了？”宇智波斑臭着脸道，“就是这种状况。”
“你拒绝了黑绝的记忆。”
千手扉间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就是如此。
宇智波斑拒绝这份记忆，所以贯彻着主人意志的精神世界也拒绝了这份记忆。
黑绝的记忆被驱赶至精神世界的一角，且稍有过界便会被火焰阻拦。
但是，宇智波斑是如何将自己的记忆和黑绝的记忆一丝一厘地区分开来的？
千手扉间心中不解，便也如此问道。
“就这样就分开了。”
宇智波斑的神色依旧没有好转，应答间也颇为不耐烦。
千手扉间顺着他的目光扫向火焰肆虐之后的焦黑土地。
寂寂无语后，他心中浮现出一个荒唐的猜测。
“宇智波斑，你疯到对自己的精神世界下手？”
“千手扉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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