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唐骰子
但是，为什么还有一个小虫子在烈焰的烧灼下活着？！
啊？！
那他经历的那些究竟是幻象？！还是被他刻意遗忘的现实？！
“杀……”
现实世界的瞬身只能短距离移动，但在精神世界中，宇智波斑话音未落就已经出现在了千手扉间面前。
四周的烈焰也被主人这股杀戮的意志逼退，一时间，宇智波斑周身几近凝成实质的杀意轻易就将千手扉间布下的防护结界摧枯拉朽地碾碎。
人的精神体多半会体现主人的特质，一如宇智波斑身后赤红的火海，也如千手扉间周身荡漾的幽蓝水波。
宇智波斑在冲进水幕的瞬间就清醒了不少，比之充斥着庞杂负面情绪的黑泥，水波中满是对他的纯粹杀意，这反倒让宇智波斑舒服了许多。
眼底的猩红缓缓褪去，身前能切切实实做出反击的人影，与黑泥截然不同的封印术式的攻击方式渐渐让宇智波斑醒悟过来：这并非那些杀戮阴谋的幻象，而是一个真实的存在。
他是谁呢？
白发红眸的敌人轮廓慢慢清晰起来，宇智波斑的理智在逐渐回归。
火焰依旧炽烈，但却有意无意地避开了这一片他们缠斗的水域，转而向着四处未被清除的黑泥蔓延。
天空中的血月悄然合上眼眸，血色的光芒渐渐地淡了，滔天的火焰也不再疯狂地无差别攻击，焦黑的戈壁渐渐恢复成昏黄开裂的土地，裂隙中翻涌的黑泥被地底喷出的火焰烧尽，但却在整个世界留下了不可见的阴影。
千手扉间感觉自己受到的压制轻了一些，是因为宇智波斑清醒过来了？还是因为——这片精神世界换了主人？
在千手扉间的感知中，原先独属于黑绝的邪恶气息在短时间内就将宇智波斑彻底覆盖，四周看似恢复平静的环境却依旧让他脊背发凉，而面前的人狂暴攻击的行为也明晃晃地昭示着宇智波斑根本没有恢复神智！
所以，他面前的人究竟是黑绝？还是宇智波斑？
人类的精神虚幻又神秘，千手扉间初入这个领域，能开发出针对精神的忍术已经极为难得。但直到千手扉间踏入宇智波斑的月读世界，见到具现化的封印术式，他才对自己开发的术有了进一步的认知。
但这点微末的认知还远远不够，不够让他将宇智波斑压制下来，不够让他将黑绝从宇智波斑体内剥离出来。
千手扉间很不甘心。
体力的耗尽会让身体变得虚弱和无力，那么精神力的过渡消耗会发生什么事？
陷入昏迷？抑或者直接变成痴傻？更严重一点甚至脑死亡？
千手扉间不知道，但是他别无选择。
这样一个被邪恶力量彻底侵蚀的灵魂无论如何都不可以被放出去！
明面上千手扉间依旧在苦苦招架宇智波斑的攻击，甚至还隐有溃败之势，但四周被他们的打斗搅乱的水波却悄然规律地起伏，将一重重力量凝成的封印术式掩藏在一片幽蓝中。
宇智波斑怎么会察觉不到周围骤然浓厚的杀机？怎么会感受不到如芒在背的威胁？
他当然知道。
但是他不在意。
在他的世界里，他拥有着绝对的力量，自然不会把这蓄势待发的陷阱放在眼里。
他只是在回忆着：面前的敌人是谁？
白发红眸的外形特征十分少见，这轻易就让他搜寻到了关于面前的敌人的记忆。
宇智波斑看到……
他上一秒还隐在树中，诱导着眼前的人一点点向着某个方向探查；下一秒就站在了人声鼎沸的街道上，被面前作游女打扮的人明目张胆地挑衅。
他上一秒还与面前的人在密林中激战，甚至他还能回忆起长镰穿刺过肉空格体的快意；下一秒就从尸体中脱离出来，被眼前的人抓了个正着。
“千手柱间的弟弟。”宇智波斑本能地脱口而出，一丝微笑爬上他的嘴角，旋即那抹弧度越拉越大，“千手扉间！”
“……黑绝！”千手扉间的心彻底沉了下来。他的记忆很好，自然不会忘记这是黑绝第一次被他发现时对他的称呼。
而且宇智波斑和他的大哥是挚友。怎么可能会连名带姓地称呼大哥？又怎么可能会如此称呼他？！
宇智波斑没有搭理千手扉间的试探，他的记忆暂时还十分混乱，如今能辨认出千手扉间已经极为不易，就如一团乱糟糟的毛线将将被清理出一根线头。
顺着这根线头，宇智波斑有目的地在庞杂的记忆中翻找和千手扉间有关的记忆。
先前混乱的一幕幕画面渐渐被宇智波斑区分开来，一半是黑绝的记忆，另一半才是他的。
他记忆中那些有千手扉间的画面自不必说，不过是一次又一次失败的追杀，也许还有一点点谈判。但黑绝记忆中的那些……
“威胁，需要铲除？”宇智波斑的语气扬高了几分。
自己的弟弟竟然被眼前的人明晃晃地视为威胁？！而且眼前的人差一点点就真的成功了！
又一次见到泉奈被眼前的人几乎一刀穿心的场景，他一直苦苦压抑的杀心彻底被引爆了。
宇智波斑的攻击瞬间猛烈起来，手中具现出的长镰在千手扉间还远远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就狠狠刺入他的胸膛——与千手扉间捅穿泉奈的位置分毫不差。
精神骤然遭受重击，千手扉间的意识涣散了一瞬，连带不断构建的封印术式都有崩毁之兆，但他到底还是凭借着卓绝的意志力支撑下来了。
剧痛带起的滔天巨浪被无形的意志压下，只有不断卷起浪花的水泽昭示着千手扉间的精神并不如他表现得那么平静。
“千手扉间，你怎么敢跟泉奈说这种话？”宇智波斑开口了，“利用泉奈保护写轮眼的心理，用不知所谓的毒药诱骗泉奈，真是肮脏的算计！”
长镰散去，但他的手也在同一时间掐上了千手扉间的脖颈。
不过，痛恨的神色从宇智波斑脸上转瞬即逝，下一秒他就挂上了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兴致勃勃道：“千手扉间，我承认，你这句话也有些道理。我现在觉得你也是个威胁了——”
“你说，我该不该铲除你？！”轻松的语调急速下滑，转瞬间就变成了阴恻恻的语气。
同时，千手扉间脖颈上的手骤然一紧。
第42章 再战汤口
这算什么？
宇智波斑的记忆和黑绝的记忆碰撞，催生出一个旁观了他和宇智波泉奈战斗的宇智波斑吗？
千手扉间不得不承认，宇智波斑对宇智波泉奈的爱护之心的确浓厚。
可是这段记忆的主视角分明是黑绝！那么眼前之人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
“黑绝！”千手扉间确定了下来，“你吞噬了宇智波斑？！”
宇智波斑眼神动了动，他对这两个名字都很熟悉，只不过前一个名字令他杀意暴涨，而后一个名字曾经一次又一次地从眼前的人口中吐出。
“别这么叫我！”宇智波斑本能地排斥这个名字，也本能地想杀了眼前威胁着泉奈性命的敌人。
但是，记忆的闪回何等迅速。只在眨眼间，宇智波斑的思绪就顺着泉奈重伤的时间节点飞速往后奔行。
与先前他一次又一次地让千手扉间逃掉的情形不同，这一次他的前方仍旧是熟悉的人影，但千手扉间身上却密布着伤口，令千手扉间能再次从他手底下逃掉的飞雷神之术也失去了原本神出鬼没的效用。
再然后，就是漫长的追杀和暗袭，直到——
他看到了躺在床榻上无人照顾的泉奈！甚至泉奈空洞的双眼都还在淌血！
千手扉间不会知道泉奈身边照顾的人究竟是被黑绝处理掉了，还是根本就没有，但是身临其境地经历了那一段记忆的宇智波斑不会不知道。
他的弟弟就像一具死尸一般，被人随意丢回了居室！
即便脑海中断续闪过宇智波族地被鲜血染红的夜晚，宇智波斑心中对弟弟如此遭遇的心疼和想要破坏一切的欲望却愈发高涨。
也因而在他看到自己操控着千手扉间的身体，想要送弟弟最后一程的时候，他对自己甚至也痛恨了起来。这股痛恨又随着千手扉间努力抢夺身体操控权的动作慢慢蛰伏了下去。
这很奇怪。
面前的千手扉间被自己紧紧掐着脖颈，然而操纵着千手扉间身体的他又紧紧掐着弟弟的脖颈。自己似乎站在千手扉间的对面，又似乎与千手扉间共享同一个视角。
那么，他手底下努力挣扎的人究竟是谁？是千手扉间？还是濒死的弟弟？！
宇智波斑犹如触电般松开了手，甚至在千手扉间倒下时下意识接住了他。
“泉奈？！”宇智波斑脸上满是对弟弟的关爱和担忧，语气中的焦急和害怕清晰可闻。
千手扉间一边咳嗽，一边看着面前一副好哥哥模样的宇智波斑，只觉得荒谬无比。
宇智波斑居然将他认成了宇智波泉奈！
面前的敌人似乎不是单方面吞噬了宇智波斑的黑绝，而是和宇智波斑的记忆暂时融为一体的黑绝！
可是，这又有什么区别呢？
阴冷邪恶的气息已经遍布整个精神世界，就算最终主导这具身体的是宇智波斑，但一个被黑绝灌输了滔天恶意的宇智波斑……
千手扉间只要想一想就毛骨悚然！
“宇智波斑，你竟然把我当成了宇智波泉奈？”千手扉间嘲讽道，“真可笑啊！”
是了，泉奈根本不会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那面前的只可能是……
“千手扉间！”宇智波斑的脸上再一次露出千手扉间最为熟悉的冷酷和杀伐之色，就连充斥着杀意的语气都一模一样。
千手扉间没有应声，暗中勾勒的封印术式终于完成了。
荡漾在他们周围的水波消逝，属于千手扉间的精神力在急速枯竭，取而代之的是十数条封印术式凝成的锁链，扎进荒芜的戈壁，扎进燃着烈火的虚空，扎进宇智波斑的身体，甚至连天上高悬的血月都隐约成了锁链封禁的对象。
随后，一切都随着千手扉间拉扯锁链的动作崩塌、倾颓、湮灭……
宇智波斑自然察觉到了月读世界在不断被摧毁，但是他没有制止，反而像一个旁观者一般看着满世界令他发狂的恶意被封印的力量、被坍塌的风暴、被精神和现实的夹缝全数吞噬。
甚至在这股几乎要将他扯成碎片的剧痛中，他放肆地笑了起来。
疼痛是保持清醒最好的良药。
在几欲令人发狂的疼痛中，他才能感受到血液在身体内奔流的鲜活，他才能切切实实地将自己和那个该死的、肮脏的、试图将他拖入深渊的精神体区别开来！
他们回到了现实。
千手扉间的精神在月读世界坍塌的瞬间就被强行踢了出去，然而那些精神力凝成的封禁锁链却被永永远远留在了那里。
也许是未完成的术式反噬，也许是被强行切断精神力的后遗症，千手扉间现在头痛欲裂，眼前一片花白，耳朵边充斥着嗡鸣声。
他只模糊地感觉到自己似乎站在水面上，然后下一秒就沉入水中。但宇智波斑的声音却穿透重重阻碍，清晰地传进了千手扉间耳朵。
“千手扉间，你真幸运。”
宇智波斑觉得自己被劈成了两半，癫狂、杀戮、充斥着破坏欲的他被暂时留在了身体深处，如今掌控这具身体的是顺着泉奈重伤的记忆再现的他。
这也就意味着：他见到了千手扉间在与黑绝的博弈中放过了泉奈的性命——比如那只在泉奈窒息的关头刻意放松的手。
他还见到了自己的挚友想方设法地拜托自己留眼前的人一命，而最令他难以接受的是——他居然还真的答应下来了！
千手扉间在沉入水下的瞬间被宇智波斑捞了起来，月读世界中的他差一点被宇智波斑掐断脖子，现实中那只手也蠢蠢欲动，欲要再现那一幕宇智波斑记忆中的画面。
然而，五指收缩又极力放松间，那只手的力道最终还是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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