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千手的战争纪事 第446章

他有千手扉间，泉奈也有千手桃华。

他们都有自己想要携手走下去的人。

只不过，泉奈和千手桃华的路快走到了终点，而他和千手扉间却能够一直行在路上。

宇智波斑记不清楚那天他们四人都说了些什么，只记得他心中始终泛着淡淡的惆怅和悲伤。

但好像没坐一会儿，天就黑了。

他拉着千手扉间回房，突然就不想让千手扉间继续翻阅那些无聊的情报了。

抬手将千手扉间手中的情报拂到一旁，宇智波斑哼哼唧唧就将自己塞进了千手扉间的怀中，抱着千手扉间的腰开始絮絮叨叨。

“千手扉间，泉奈一点也不听话。明明我们有能力让他和千手桃华活得更久的……”

“多活一辈子这种事，是多少人渴求都来不及的好事。木叶那个从你的实验室旧址里找到了点研究资料就奉为至宝的大蛇丸，不就疯了一样想要永生吗？”

“但是泉奈竟然不想活下去了……”宇智波斑说着说着便委屈了起来，“明明活着挺好的，我和你这么多年不也过来了吗？也没有觉得活着腻味……”

宇智波斑将头埋在千手扉间的心口，眼眶悄然湿润了起来。此时，只有爱人胸膛中象征生命的沉稳心跳，能带给他慰藉。

就像在千手柱间死去的时候劝自己那样，千手扉间现在也用同样的话来劝宇智波斑：“这是他们的选择。”

而他和宇智波斑，无权干涉。

“……木叶真是个讨厌的地方。泉奈和柱间都为了这个破村子耗尽了心血。”

一下又一下在发间梳理的手指极大地舒缓了宇智波斑的情绪，他皱起眉抱怨道。

“都怪那些不安分的家伙！”想到弟弟快走到尽头的生命，宇智波斑毫不讲理地迁怒道，“如果那些家伙安分一点，泉奈就会活得更开心一点！说不定就还能活很多年！”

“没错。”

千手扉间温和地附和着，一只手抚上宇智波斑的脸颊，轻柔地拭去宇智波斑脸上的泪水。

“所以还是全宰了吧！”

宇智波斑的神情狰狞了一瞬。

“猿飞日斩是个废物，坐在火影之位上还任由团藏那种家伙建了个和暗部类似的根。那两个打着火影顾问的旗号，拿木叶的东西讨好藤原隼人的家伙也该杀！”

“还有见着千手和宇智波沉寂下来，打出木叶第一忍族旗号的日向……究竟是谁给他们的脸？！”

“还有那些暗中为火之国贵族办事的忍族……”宇智波斑越说越愤愤不平，“不好好当人，反倒争先恐后去给那些贵族当狗！”

“嗯……”千手扉间抬起宇智波斑的脸，轻轻地在面前不住开合的唇上印下一个轻吻，“想动手就去吧。”

宇智波泉奈给他的情报有问题。

里面记载的东西与其说是木叶吃里扒外的家伙们的罪证，倒不如说是木叶各个忍族的八卦汇总。

千手扉间从头翻到尾，也没见着几条正儿八经的消息。

想来，宇智波泉奈应该已经整理出一份死亡名单了。

宇智波斑咧开嘴角，勾勒出一个血腥的笑容。漆黑的影子在室内暖黄的灯火下涌动，渐渐汇聚成一个人影，站了起来。

长镰铿然出声，划破一室温馨。

卧室的滑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黑暗中，只有镰刃反射着泠然的冷光。

却在这道身影离去之际，室外的回廊处突然亮起一豆灯火，印出宇智波泉奈苍老的身影。

“斑哥，带我去吧。”宇智波泉奈扬着手中的名单笑道，“我手中才是完整的名单。”

“泉奈……”

漆黑的人影褪去浑身凌冽的杀气，化作宇智波斑的身形，脸上挂着浅淡的无奈。

“名单给我，夜深了，你需要早点休息。”

“不。”宇智波泉奈耍起了小性子，“斑哥，我的身体不碍事的，这一次就带我去吧。”

这恐怕是最后一次，他和他的哥哥一起执行任务了。

“……好吧。”

宇智波斑的底线在弟弟面前总是一退再退。

留在室内的本体悄悄吻了吻睡下的爱人，旋即便出现在了宇智波泉奈面前，原本的精神体则替代他守在了爱人身边。

泉奈的身体不好，还是本体出马，用黄泉比良坂带着泉奈赶路比较稳妥。

宇智波泉奈晃着手中的名单，垂垂老矣的脸上尽是得意的笑容：“千手扉间那家伙虽然嘴上说着都杀了算了，但他还是喜欢玩利弊权衡那一套。如果让他出手，恐怕名单上的人大部分都得被榨干净利用价值才会死去，哼！我已经等不了那么久了！”

“处理叛徒这种事情，终究还是得看我们宇智波的！”

宇智波泉奈脸上的笑容狂热、血腥、偏执，与他的哥哥宇智波斑一模一样。

数十年前宇智波族地曾经出现的血夜，又一次在木叶上演了。

鸦羽片片飘落，让依稀有人声喧嚣的村落沉沉睡去。木叶各处，黑色的空洞出现之际，便有高高挥下长镰的死神出现。

鲜血四溅，血的腥甜味道吸引了森林中食腐的乌鸦，引得它们发出嘎嘎的声音盘旋在木叶上空，似是在为死者奏上一曲葬歌。

木叶里，也只有三代火影猿飞日斩还能在这样的幻术下维持清醒。但当他出现在动手之人的面前时，他脸上也只余苦笑。

宇智波泉奈站在木叶的一幢高楼的楼顶，望着下方宇智波斑大开杀戒的场景，神情自豪又骄傲。

听到身后的动静，他头也不回，只脸上挂着奇异的笑容：“日斩，你的父亲曾经跟我说过，你的性子仁慈又软弱，也根本就没有主见，让我不要选择你当第三任火影。你上位这些年，也如你父亲所说的那样无能。”

“放任团藏建立根，压不住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管教不好自己的徒弟，更任由木叶的权力一点一点被国主拿回去……”

“泉奈大人……”猿飞日斩心中坠坠。

动手的是泉奈大人的哥哥斑大人，他根本没有能耐劝，也根本就拦不住……

木叶今夜，注定要血流成河。

宇智波泉奈没有回答，只挥手指向木叶四处发生的杀戮，笑意盈盈：“日斩，看看眼前这副美景吧。记住它，它将是你三代火影的生涯中，最伟大的政绩。”

宇智波泉奈侧身示意猿飞日斩站到前来，抬手轻轻拍了拍猿飞日斩的肩膀：“藤原一族的能量很大，就算藤原大辉身死，就算木叶借助战争彻底独立，藤原一族也没有耗尽底蕴，且木叶的人在心眼上还是不敌贵族远矣。”

“只要木叶的人还生活在这片大陆上，只要藤原一族还是这片大陆的主宰，木叶就不可能和藤原一族真正对立。这时候，出现一位都让双方满意的火影，就很有必要了。”

“你的性子软弱，但到底还是站在木叶的立场上。所以，木叶在你手上，只会衰落，但不会易主。我让你当上第三代火影，任由藤原隼人从你手中一点点夺去木叶的权力，任由藤原隼人掏空藤原一族的家底协助团藏建立根……”

“现在，就到了该收利息的时候了。”宇智波泉奈捂脸大笑，“木叶终究是忍者的村落。这几十年的和平足够木叶出现一大批会和贵族玩心眼的家伙了，也足够藤原隼人将筹码都压在团藏，压在他心中的第四代火影身上了。”

“经此一役，那群贵族将再无控制木叶的能量。”

宇智波泉奈癫狂的笑声一直笑到了猿飞日斩心底。

他突然觉得浑身无力。

所以，他的软弱、仁慈、放纵、退让，都只是泉奈大人为了彻底斩断贵族的手脚早早便埋下的诱饵？

“我已经老了，担不起火影的重担。”猿飞日斩重重叹息一声，“还请泉奈大人高抬贵手，放过我猿飞一族。”

宇智波泉奈晃了晃手指：“只要猿飞一族乖一点，就不会出事。至于你想退位这件事……”

他眯了眼，声音淡淡：“还记得初代火影千手柱间是怎么退位的吗？”

“知道。”

猿飞日斩顺从地点头，心中隐有明悟。

柱间大人为首次出现的神罚背书，退下火影之位成全了这位首次出现的神明。

他也将用这些年的名望来为这位神明的声名添砖加瓦。

而这位传说中的神明，赫然是穿行在木叶的大街小巷中，染上满身鲜血和杀气的宇智波斑！

“泉奈大人，若我退位，我该将火影的位置传给谁？”

猿飞日斩没忘记泉奈大人才说过他管教不好徒弟这种话，明显泉奈大人并未看上他的弟子。

“纲手和自来也不愿意待在木叶，大蛇丸又泡在实验室，朔茂对火影之位也不感兴趣……”

数过木叶名望最高的几个人，猿飞日斩犯了难。

“自来也不是有个弟子吗？似乎叫波风水门吧？就让这家伙接任第四代火影好了。”

思及白日里千手扉间表现出的对波风水门儿子的关注，宇智波泉奈决定将波风水门按在木叶。

不管千手扉间发现了什么，波风水门一日是木叶的火影，他就得好好管教那个可能有古怪的儿子。

“波风水门……是个好孩子……”

猿飞日斩安下了心。

他见过那孩子，也经常听自来也夸赞过。能被他的弟子看重并收为徒弟，那孩子一定有过人之处。

木叶的权力交接就在这两人轻飘飘的言语中被敲定了下来。

血腥的一夜过去。

木叶瞬间进入了最高警戒状态。但这与千手扉间和宇智波斑无关，他们住在宇智波族地里，与外界焦灼、恐慌、戒备的情绪完全隔绝。

而唯一知晓真相的外人猿飞日斩，也完全没有那个胆子将真相说出去，也只在处理完杀戮引发的一系列事件后，便按着宇智波泉奈的意思退位，并扶持波风水门登上了第四代火影之位。

然而，并非没有聪明人察觉到其中的诡异。

旗木朔茂先听了自家儿子对那日在拉面店碰到的二人的形容，后又面见了猿飞日斩，之后便强硬地按住了自家儿子欲去暗部查找那两人身份的想法，并且火速给儿子塞了个出村的任务，打发他带着下忍小队离村一段时日。

斑大人和扉间大人的行事不是他们小小的旗木家能够过问的。

而大蛇丸对神罚的说法嗤之以鼻，他也察觉到了自家老师的隐瞒。

什么人能让自家老师畏惧至此？

木叶就有一个：宇智波泉奈。

也许别人不知道那日血夜的真相，但宇智波泉奈一定不会不知道。

大蛇丸决定去拜访一下宇智波泉奈。

但是，宇智波泉奈的身体突然就垮了下来。

在强撑着心气收尾了最后一件斩断国都贵族手脚的布局之后，他已经死而无憾了。

宇智波泉奈在睡梦中死了，脸上还挂着浅浅的笑意。

同一日，千手桃华也死在了宇智波泉奈怀中。

大蛇丸带着不明真相的不甘参加了这对夫妇的葬礼。他没怎么接触过这位一手将木叶扶持至此的前辈，脸上也装不出宇智波族人那样深切的悲伤。

他就如一个局外人一样，随着人流走完了整场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