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千手的战争纪事 第48章

他既不信宇智波斑和大哥的武力能长期震慑诸方势力攫取利益的小动作，也不信以宇智波斑偏激到非黑即白的认知在之后还能如现在这般坚定地站在未来的忍村一方。

而且，前车之鉴就在眼前。

千手扉间对能舍弃宇智波泉奈的宇智波一族始终心有芥蒂。

昨日宇智波一族能为了宇智波斑舍弃宇智波泉奈，今日宇智波一族就能为了自身的利益舍弃宇智波斑，他日宇智波一族说不定就会因为更大的利益背弃联盟。

但就这个话题和宇智波斑争吵更是件无意义的事情，他自如地转移话题道：“看来你的信心十足。那么，我给你一个建议。装得太过了，宇智波斑。一日两日也就算了，长期下来你不可能瞒过宇智波泉奈。”

“你的的确确被黑绝影响了，再如何恢复也不可能变成之前没有与黑绝打过交道的模样。”千手扉间皱眉道，“我不知道你们兄弟之间如何相处，但决不是你这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模样。”

第60章 任务

“想着如何假装以往的自己本就是一件错误的事情。”千手扉间道。

“所以？”宇智波斑挑眉道。

不用千手扉间提醒他也知晓：以泉奈的敏锐，长此以往一定会发觉不对。但在这一点上，他目前还没想出什么太好的法子来应对。

“宇智波斑，你在畏惧什么？”千手扉间只觉得奇怪，“既自负于自身武力可服天下，又害怕黑绝灌输给你的记忆重演……”

千手扉间的话犹如一记重锤狠狠敲击在宇智波斑身上。

是啊。

自己和柱间武力超绝，天底下无人可及，再阴暗的算计和谋划都将败在绝对的武力之下。

那他为何会深陷于那段充斥着杀戮、阴谋和欲望的记忆？！

一幕幕鲜血和死亡飞速在眼前闪现，身临其境般的幻觉再临，宇智波斑却首次脱出亲历者的视角来审视这段记忆。

“那段记忆的真假暂且不论，你既然自诩比‘那些轻易就能被杀死的货色’更强，又为何会被那些记忆影响至这种程度？”千手扉间不觉得宇智波斑会因为单纯的杀戮和战争精神紧绷。

对于他们这种忍者而言，杀戮和战争不过家常便饭而已。即便宇智波斑的战斗欲多针对大哥，但这也不意味着宇智波斑会因为杀死几个普通忍者而生出什么多余的想法来。

宇智波斑说不上来。

听千手扉间这么说，似乎他根本就不应该受到那些记忆的影响。但是，他又的的确确抵触那些在他脑海中翻涌不休的记忆，甚至因此而生出了毁灭一切的欲望，就连族人都会在不经意间被他代入挥动屠刀的角色。

“千手扉间，你这种唯利是图的人怎么可能明白？”宇智波斑轻喘一声，强制压下内心的抵触，“毕竟，绝大多数人在你眼里只被分为有没有利用价值而已，且无论死活。如果一个人的价值足够大，如果一个人身为死人比身为活人有更大的利用价值……”

说到此，宇智波斑话语中嘲讽的意味更浓了：“你就会毫不犹豫地将这个人变成一个死人，对不对？”

“……”千手扉间不觉得这种做法有什么问题，他是千手的掌权者，只需对族人负责即可。旁的人与他有何干系？

不过听宇智波斑这种口气……

千手扉间脑海中腾出了一个荒谬的猜测。

“宇智波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只是宇智波的族长吧？”他试探道，“怎么一副想要为战争中丧命之人出头的模样？”

“战争是错误的。”宇智波斑深深看了千手扉间一眼，“千手扉间，身为柱间的弟弟，他的大义和胸襟你连半分都没有学到。”

千手扉间不觉得自己有学那种东西的必要，但他也瞬间明白过来这一团乱七八糟的记忆是如何将宇智波斑逼到这种地步的。

就像大哥一样，宇智波斑同样也对混乱的时局深恶痛绝，但大哥虽然也会为那些死去的人动容，却只会将其变作渴望结盟的动力。

而宇智波斑……

偏执和狂妄到自负的性格竟然让他将自身当成了推动战争的罪人，每一条死于他手的性命都是他当背负的责任，每一次亲历的战争都是他当忏悔的罪恶。

千年来无数循环往复的战争和杀戮，像一道道无形的枷锁死死勒在他身上，他既厌恶这些过去的记忆，又本能地视这些记忆为自己应当背负的罪责。

让千手扉间来评价的话：十分愚蠢，甚至有几分傻气。

不过，如果用情感令写轮眼进化的传言是真的的话，千手扉间反倒有几分理解为何宇智波斑的眼睛会进化到如此程度了。

毕竟，一个悲天悯人的存在却被迫手染鲜血，甚至在真实和虚幻中亲历了无数战争和杀戮。

动荡的现实和渴望的和平横亘着巨大的鸿沟，这种落差足以让写轮眼的持有者无时无刻不被痛苦浸染，乃至因为这种割裂感延伸出强烈的杀戮和毁灭的欲望。

“奇怪的思维。”千手扉间没头没脑地评价了一句，旋即他便点着额头道，“宇智波斑，记忆只是过去，那些记忆说到底也只是无数个杀死别人和被别人杀死的画面而已。”

他继续道：“你既非屠戮者，也非受害人。与其与那些虚幻之人共情，不如将注意力放到现实中来。你既然认为自己有能耐以武力慑服天下，还去管那些死人做什么？想想如何用你的武力达成慑服天下的目的才是紧要之事。”

“说得轻巧。”宇智波斑轻哼一声，“千手扉间，你会这么轻易放弃自己的小算盘吗？”

千手扉间这番话说的就好像他已经放弃利用多方贵族谋取利益的打算了一般。

但，这怎么可能？

千手扉间下一秒的反应也证实了宇智波斑的猜测。

“不。”千手扉间自如地摇头道，“宇智波斑，我只是出于准盟友的责任，给你提一个小小的建议而已。战争即将来临，你该从那些虚幻的记忆中抽身了。如果你非要将那些死人当成自己的罪孽……”

如果敌人有这种过于膨胀的道德感，千手扉间想尽办法也要以此为破绽，刺激或者一举摧毁敌人的意志。但当这种奇怪的认知出现在暂时的盟友身上时，千手扉间只觉得棘手。

他斟酌片刻，才继续说道：“那就把它当成一项任务来执行好了。任务目标……封藏黑绝灌注的记忆，时限为……长期，委托人……”

“宇智波泉奈也好，你自己也罢，甚至大哥也可以，随便你怎么设定。”千手扉间道，“宇智波斑，身为忍者，自然应当想尽一切办法来完成任务。至少在战争结束之前，在忍村走上正轨之前，不要让这段记忆挤占你过多的精力。”

“千手扉间，你在玩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吗？”宇智波斑怒极反笑。

逝去的生命在千手扉间口中转化成一项冰冷的任务，甚至连生而为人最基本的怜悯之心都被其丢弃得一干二净。

“我从不开玩笑。”千手扉间骤然冷下脸道，“宇智波斑，你不稳定的状态已经让宇智波泉奈开始出昏招了。至少在局势稳定之前，宇智波泉奈那边不能出问题。还有你过于旺盛的悲悯之心！我们本就是忍者，手上已经沾染了无数鲜血，让族人尽可能活下去就须得竭尽全力，将注意力投注在其他地方既没有意义，也没有必要！”

“住口！”合着话音，团扇携风雷之势横扫而出。

千手扉间于瞬间利用飞雷神之术避让，但其身后的树木却拦腰折断。

“弱者！”宇智波斑冷声道，“千手扉间，弱小到只能将目光投注在自己的族人身上，真是可悲！”

千手扉间的火气也上来了：“宇智波斑，你不在意活人的生死，反而囿于虚幻的记忆之中，如此行径说一句可笑都不为过！究竟哪里来的底气评判他人？！”

“区区蝼蚁，怎敢妄言春秋？！”炽烈的火海吞没了这一处据点，也吞没了千手扉间的身影。

数息之后，滔天的水浪凭空而现，将焦黑的残垣断壁彻底冲垮，与翻腾的火海相撞。

嗤嗤的水汽弥散开来，将山坳变作一片云蒸雾绕之地。

便在这倏然铺陈开来的浓厚水汽中，几道看不分明的身影应声而倒，又被随后而至的几乎要融进水汽中的白发之人一一收敛。

“可惜了。”千手扉间叹道。

最初那具两天秤一族的尸体被火海烧成焦炭一块，后又被激流冲刷，残肢四散，已经毫无研究价值了，也只有后面这几个尾随他们的探子尸首尚且完好。

“千手扉间，收起你假惺惺的怜悯。”宇智波斑对千手扉间拿死人尸体做研究的举动极其看不上，再加上千手扉间先前那番作态，自然不会对其有什么好脸色。

千手扉间无意解释，听口气也不难猜出，宇智波斑大抵以为他在感叹这几条逝去的人命，但他也只是在可惜少了一具实验材料而已。

不过，左右这一趟任务下来，他积攒的材料也有几十具了，其中也不乏两天秤一族的忍者，少上一具也无大碍。

能不断开发出一个又一个忍术，除却千手漩涡两族的传承之外，对人类血肉、经络和机体的研究也十分必要，而这一点大多是千手扉间从无数具不同忍族的尸体上得到的。

只不过这一点也成了宇智波斑更为厌恶千手扉间的地方：漠视生者的性命，亵渎死者的尸体，千手扉间简直连生而为人最基本的道德都没有！

“走了。”宇智波斑率先离开。

此次任务已了，他们也该回族了。

先前的争吵似一场幻梦，宇智波斑看清了千手扉间的做派，更懒得与其多费口舌。

同样的，对千手扉间而言，这世界上值得他反复劝导的也只有一个千手柱间。

在千手扉间看来，宇智波斑的认知只会令其万劫不复，他要做的只是让这枚不定时炸弹在炸裂的时候不会伤到千手一族。至于其他的……与他有什么关系？

二人就维持着这种沉默且僵硬的气氛回族了。

千手扉间不出意外地迎来了千手柱间的热烈欢迎——而且热烈到是他以往出任务回族之后从未有过的程度。

“扉间！大哥是不是没说错？！斑人很好吧？！”千手柱间绕着弟弟碎碎念，恨不得弟弟当场点头。

是挺“好”的——好到怜悯心充裕到见不得死人的程度，好到自负心膨胀到妄图以自身武力终止天下利益争斗的程度。

千手扉间极其看不上这种愚蠢且自大的心性，但面上却只如常道：“大哥，宇智波斑的品性如何与我没有关系，不要问我这种无聊的问题。”

第61章 监察

千手扉间实在听烦了他大哥那一套“斑其实……”之类的话，在看到千手柱间还欲开口时，先一步捂住了千手柱间的口鼻。

“等，等一下啦！扉间！”千手柱间费了翻功夫挣脱出来，见弟弟脸上透出明显的不耐烦神色，连道，“扉间，前几天漩涡伯父来信说我和水户的婚期要提前了。”

说着他便将信纸递到千手扉间面前。

千手扉间草草看过，里面无非是些场面话，言称自家女儿还没嫁过去就已经先在千手管事，不如趁早完了这桩婚事。之后轻飘飘的一句带过漩涡家业微薄，远不及千手和宇智波，就不掺和他们两族结盟之事了。

老狐狸。

前面大段大段笑骂之语不过场面话而已，最后一句带过的恐怕才是真相。千手扉间心知，水户姐在千手的数月定然也会与漩涡芦名传信，刨去那些无甚要紧的日常族务，千手将和宇智波结盟这等机要之事自然也瞒不过漩涡芦名。

千手扉间对漩涡水户丝毫不设防，既是因为她的身份，也是想以此试探漩涡的态度。

只不过如今看来，漩涡无意掺和忍族争端，依旧想如先前那般避世而居。

“水户已经先回族准备去了。”千手柱间笑得十分灿烂，“扉间，所以这段时间族里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天知道在漩涡水户离开的这几天里，千手柱间看着堆满案桌的文件有多么头疼。即便千手扉间提拔的一众下属十分能干，但关系到两族谈判的条例，总有需要千手柱间点头的时候。

为此，千手柱间抓耳挠腮恨不得弟弟下一秒就出现，并帮他处理这些问题。

“交给我吧。”千手扉间神色微缓。

看在大哥快要结婚的份上，他这次就对大哥明晃晃的想偷懒的心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了。

而且，他也该听听他那些下属的汇报了。

千手扉间到底是千手族内的二把手，他将诸多族务拆分下去，并不代表他失了实权。即便在他和宇智波斑一道出任务的时候，从千手族内传递给他的结盟进展依旧源源不断。

在细细看过目前敲定的结盟方案，又从一众下属口中核实相关情报之后，即便心细如他，也只在其中几处不痛不痒的地方做了修改。

简而言之，摆在他面前的结盟方案几可定稿，而且下属口中的宇智波泉奈全然看不出半分咄咄逼人的模样。

“扉间大人，族内反对的声音虽然被压下来了，但是许多族人和宇智波之间还有……血仇……”说到此，千手桃华颇有些不甘，因为她便是其中之一，“我们真的要和宇智波结盟吗？”

“宇智波看上去很有诚意。”千手扉间掸了掸结盟方案。

“会不会是……陷阱？”千手桃华更不确定了，“扉间大人，就算宇智波泉奈全程的表现都十分温和，提出的条款也没有得寸进尺，但如果这是针对千手的阴谋……”

“不会。宇智波斑想结盟，宇智波泉奈不会违背宇智波斑的意思。”千手扉间果断否决，“桃华，不要被血仇蒙蔽了眼睛。时局将变，千手和宇智波结盟的确是招好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