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千手的战争纪事 第91章

挚友对弟弟的宠溺是他亲眼目睹过的。

面对这种要命的威胁，挚友怎么可能什么反应都没有？！

“为什么不会？”千手扉间笑了，真心实意的笑容中带着浓重的赞许意味，“大哥，偶尔也要相信一下宇智波斑愿意为和平做出的妥协吧？”

他意味深长道：“宇智波斑看到的东西和常人不一样。他向往和平，厌恶那些对木叶伸出的暗手，而我能帮他斩断那些伸过界的手脚。他追求更强大的力量，厌弃弱小且停滞不前的自己，而我能帮他获得更强大的力量。”

红眸熠熠生辉，千手扉间的话语也如他的眼眸一样坚定：“大哥，你看，我的价值这么大。相比之下，他个人对我的小小厌恶又算得了什么呢？”

第107章 希望

千手柱间最终没能劝服千手扉间，甚至连最初找千手扉间的疑问都没有问出来。

因为他说不出哪怕一句话来。

弟弟和斑的关系急速好转的表象之下，竟然是赤裸裸的利益交换。甚至他、甚至泉奈，也全都被弟弟精心编织的利益网罗其中。

看似岌岌可危的关系之下有着每个人如此坚实的信念支撑。

他希望木叶变得更好，斑也希望和平永远持续下去，泉奈更全然以斑的梦想为目标……

弟弟所有的作为都在帮助他和斑的梦想一步一步化作现实。

正如弟弟所说，斑追求和平的愿望无比强大，所以这样的弟弟也是斑绝对无法下杀手的存在。

久违地，千手柱间想起了死去很久很久的黑绝，想起了黑绝差一点点就算计成功，让他们四人自相残杀的毒辣布局……

弟弟如今利用旁人的心理……

与黑绝何其相似……

千手扉间的神色袒露出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的傲然。

“可是……扉间……”千手柱间看着这样的弟弟，讷讷两声也只能道，“人的情感和信念怎么可以……怎么可以用冰冷的算计来衡量呢？”

“大哥，你信任宇智波斑，也对宇智波泉奈毫不设防。”千手扉间淡淡道，“但我对他们不可能交付同等的信任。我只会用我的方式确保他们不会出问题，而利益和威胁就是束缚住他们最好的办法。”

“可是斑对你的态度……明明……变好了……”千手柱间有些不确定。

如果挚友自始至终就察觉到了弟弟的算计，那为什么对待弟弟的态度会变得缓和许多？

乃至到如今只与弟弟进行远远谈不上战斗的拳脚之争。

“那是他的态度。”千手扉间无情道，“大哥，我对宇智波斑的态度从未改变。”

千手柱间都能察觉到宇智波斑对千手扉间的态度缓和，身为当事人的千手扉间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持续的挑衅与还击幼稚得让千手扉间几近发笑，但这却也让千手扉间确认了，宇智波斑竟然潜意识中将他当成了同道人？！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两族联盟之后，他在宇智波斑面前坦言不会施行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操控战争的成败和得失，让两族联盟掌握更多话语权的计划？

是国都郊外他刻意引宇智波斑与九只尾兽一战，助其在藤原大辉面前示威的举动？

还是他利用银叶草，帮助宇智波斑暂时稳定了精神状态？

又或者是他反过来算计日向，肃清木叶警备队，推宇智波泉奈上位的时候？

抑或者是他如今帮助宇智波斑进一步掌控更强大的力量的举动？

千手扉间无法确定。

但他唯一能确定的一点是，宇智波斑和大哥不愧是挚友。

只需要表露出温和无害的一面，就能令他们放下警惕心，甚至有意或无意间做出将他当成自己人的下意识举动。

“扉间，这不对……”千手柱间看着他的弟弟如冰雕雪铸般的神情，仿佛属于人类的所有情感都不能被这具冷冰冰的躯壳感知。

但明明不是这样的！

他的弟弟，明明拥有比任何人都柔软的心肠和品性！

“扉间！不是这样的……你听大哥说……”千手柱间彻底慌了。

待千手柱间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紧紧将千手扉间搂在怀中。

直到感受到温热的体温透过地下实验室冰冷的空气，一点一点将弟弟冰凉的身躯暖热之后，他才初初找回了理智。

无视了泪水将脸颊浸染得一团糟的境况，他吸了吸鼻涕，颤抖的声音中带着不输于千手扉间的坚定力量：“扉间，斑和泉奈不是你想的那样！没有必这么小心地去防范他们，他们是值得信任的存在！”

“不不不，扉间，大哥要说的不是这个，大哥知道你无法信任斑和泉奈，也不强求你现在马上就放下对斑和泉奈的戒备，但是……”

“扉间，不是所有人都需要防范和警惕的……情感不是冷冰冰的情报，纵然你在谋算布局一道拥有再厉害的才能，但在瞬息可万变的情感面前，也总会有失算的时候。”

“扉间，你要学着去信任一些东西，信任除了我、水户和千手以外的东西……”千手柱间努力组织着语言，“大哥说不清楚，但是扉间，不是所有的东西能被网罗在算计之下的，也不是所有的东西都需要你耗费这么大的心力去试探和防备……”

抱着自己的力量越来越紧，肩膀上濡湿的区域也在扩大。

千手扉间没有动弹，他只是平静地反问道：“大哥，你想让我信任谁？是对木叶虎视眈眈的藤原大辉？还是曾经是坚定的主战派，却因为宇智波斑天下太平的梦想突兀地一百八十度转变态度的宇智波泉奈？又或者是几度追杀我，后来还叫嚣着一定要杀了我的宇智波斑？”

“国主不值得信任。”千手柱间缓了口气，试图安抚下弟弟透出的浓重的戒备心理，“但是扉间你说过的，泉奈值得信任，他不会对木叶不利；而斑和我是拥有同样梦想的人。扉间，你信任我，也就同样可以信任斑。斑对和平的执念不会比我差上半分。”

听上去似乎没什么问题。

但千手扉间没有被说服。

他觉得他的大哥太过天真，天真到似乎真以为宇智波泉奈和宇智波斑是什么好相处的家伙。

他的大哥已经被一切顺遂的千手和宇智波并肩作战的局面蒙蔽了双眼，丝毫不知道这底下的激流翻覆、暗潮涌动。

只消他露出一点不必要的动作，宇智波泉奈和宇智波斑就会在瞬间翻脸，乃至对如今战力大削的千手出手。

千手扉间有一瞬间的心灰意冷。

如今的木叶花团锦簇的虚幻和平之下，明明是完全不输于百族内战之时的你来我往的算计。

但这一切，他的大哥只窥见了不到一分。

他突兀地开口道：“大哥，你知道为什么宇智波斑突然放弃杀了我吗？”

“因为泉奈说服了斑，只有千手和宇智波停战，和平才能到来。”千手柱间回得迅速。

这是他的梦想一点点变作现实的开端，他怎么可能忘记？

“那只是表象。”千手扉间决定戳破包裹着他大哥的梦幻泡沫。

身为火影，眼里总得看到冰冷的现实。

他以毋庸置疑的力道推开了千手柱间。

在细心地拭尽千手柱间脸上糊成一团的鼻涕眼泪之后，他贴近千手柱间认真道：“大哥，你也说过，宇智波斑是意志极其坚定的忍者，他不会轻易改变主意。而宇智波泉奈又是绝对遵循宇智波斑意志的弟弟。”

千手柱间心中已经泛起不好的预感，弟弟口中的话俨然在暗示泉奈劝斑放弃杀死弟弟绝对另有图谋。

然后千手扉间接下来的话就彻底砸实了千手柱间的糟糕预感。

他说：“所以宇智波泉奈给宇智波斑出了个主意。”

千手扉间笑了笑，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似乎口中被算计、被防范的人一直都不是他一样：“宇智波斑认为我有挑起战争的野心，我一定会利用结盟后的两族达成这一目的。所以，宇智波泉奈提出，只要让我完全接触不到权力中心就好了。”

他自嘲道：“一个无权无势的忍者，即便他再优秀，那也只是个忍者而已，于大局无碍。”

“所以……”千手柱间的眼泪又下来了。

所以弟弟如今的境况，是国主和宇智波两方逼迫的结局？！

国主不会放任千手再出一个位高权重之人，泉奈和斑也不会允许弟弟沾染权势！

即便千手扉间在不断耐心地替他拭去泪水，但他的眼前仍旧模糊不清。

但不知为何，他却能清清楚楚地透过泪水的缝隙看清楚弟弟脸上平静的面容。

就算被限制到如此程度，弟弟也依旧能够在夹缝中设计出砍断国主一条臂膀的厉害布局来。

“扉间，你的伤……”千手柱间又想到了他赶回木叶的那一日，见到被关押在地下监牢中生死不知的弟弟，映入眼帘的平静面容似乎也再度沾染上那日的鲜血。

“是没有办法了……对不对？”兄弟间被短暂拉开的距离又被千手柱间强势地缩短。

他将头埋在千手扉间的怀中哭得不能自已，心脏更犹如遭受了致命一击般，一呼一吸间都透着彻骨的疼痛。

“在大部分情况下，拿自己开刀是最不入流的手段。”千手扉间耐心地解释道，“大哥，如果不是日向龙之介实在愚蠢，几句话就能被我激怒，那一场在事后看来极其精妙的布局也只是枉然罢了。当时我手中的筹码有限，也只有利用自己火影弟弟的身份行事。”

“斑和泉奈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千手柱间指责道，“明明千手和宇智波是盟友，扉间你甚至都把一部分族人交给泉奈统领了。”

弟弟主动以自身为饵，拒绝斑和泉奈的帮助，与斑和泉奈本就打算袖手旁观，这其中的差距可就大了。

而在骤然得知了背后的真相之后，在想法由前一条往后一条急速转换的千手柱间的眼里，这就是完全无视了两族联盟的背叛之举。

“大哥，我告诉你这些事不是为了让你反过来指责宇智波斑和宇智波泉奈的。”千手扉间无奈道，“千手和宇智波的联盟没有问题，这一点你不用操心。这只是宇智波斑和宇智波泉奈对我的防范，以及我反过来对他们二人的防范。”

“扉间你也是千手的人！还是我的弟弟！”千手柱间完全没有被说服。

他犹觉不够，又抬高声音强调道：“是千手族长的弟弟！亲弟弟！亲的！”

正如他所说，千手扉间也是千手的一员，更甚者还是千手族内位高权重之人！怎么可能将弟弟从千手中剥离出来？

“没错没错，大哥你不用强调。”千手扉间更无奈了，一句安抚之后才继续道，“大哥，不管你怎么认为，但事实就是如此。千手和宇智波的联盟没有问题，有问题、有矛盾的只是我与宇智波斑、宇智波泉奈这两人。”

“这样不对。”千手柱间觉得异常别扭。

明明大家都是盟友，但是斑和泉奈却还这样防着弟弟。

“嗯嗯。”千手扉间继续敷衍，又将话题转了回来，“总之大哥你不需要因为这一点纠结，算计来算计去都只是我和他们二人之间的事而已。”

“可是——”千手柱间还欲反驳。

不管怎么说，千手和宇智波都是盟友，甚至两族现在的配合还十分不错。斑和泉奈对弟弟的防范完全没有道理！

“没有可是。”千手扉间打断道，“大哥，你是火影，整个木叶才是你如今需要关注的事情，不要将目光放到本就没有问题的千手和宇智波的联盟上面。”

璀璨的红眸也紧紧凝视着千手柱间，在无声地逼迫他放下心中的纠结和不满。

千手柱间从弟弟怀中直起身来，粗鲁地擦了擦哭得一团糟的脸颊，努力回瞪回去。

但慢慢地，被水光浸透的黑眸一点一点失了力道。

想到弟弟自始至终都知道一切却还主动退让，想到弟弟拿自身作饵也要斩断国主一条臂膀……

弟弟做到这种程度，说到底都是为了木叶，为了他的梦想……

他那点和弟弟的对峙的勇气就消退了。

“……我知道了。”他的头又低了下去，应答的声音也极小，明显透着满心的不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