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听涧
像降谷零被手无缚鸡之力的犯人挟持这种难得一见的事情,诸伏景光不能亲眼目睹实在有点太过可惜。
但没关系,他松田阵平向来是个贴心的好同期,虽然诸伏景光不在,但他帮忙带了ID打卡啊,这是多么感天动地的同期情谊!
唯一对这行为感到不满的,大概只有降谷零和今村和彦这两个被打卡的景点了。
今村和彦还以为那只是两个警察不着调的玩笑,万万没想到这两个家伙居然是来真的,只能张大了嘴,目瞪口呆地看着萩原研二真的举起手机,仗着身高优势将所有人都纳入进了前置摄像头的镜头之中,嘴里甚至开始倒数“三二一茄子”。
在倒计时结束的那一刻,萩原研二摁下了快门,咔嚓的轻微响声过后,被设置成连拍模式的前置摄像头自动开始连续拍照,也顺带拍下了降谷零反制今村和彦的全过程。
降谷零的视力是相当不错的,虽然距离将近两米,但他仍旧能够看清楚萩原研二手机屏幕中显示出来的景象。
通过前置摄像头的镜头,他也能看清楚今村和彦在他身后的姿势和神态。
在今村和彦为萩原研二拍照打卡的行为感到震惊的时候,降谷零在他分神的这一瞬间悍然出手——他手握成拳,用手背抵住刀背,猛地将今村和彦手中的刀给击飞出去,在空中旋转了几圈之后化作弧线落下,被苺谷朝音抬手精准地接在了手中。
猝不及防之间直接被缴械,今村和彦陷入了短暂的震惊之中。
但他的震惊还没来得及结束,降谷零就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臂,骤然暴起发力,将他整个人掀翻了过来,背部重重地砸在地面。
瞬间侵袭的疼痛感让今村和彦眼前一黑,痛苦阵阵蔓延上来,还没来得及惨叫,紧接着松田阵平就压了上来。
松田阵平身上穿着的可是足足几十斤重的防爆服,再加上他自己本身的体重,双重重量和背部的疼痛叠加在一起,今村和彦瞬间觉得生命在离自己远去……他快被压死了。
紧接着便是金属质地碰撞的声响,和手腕上传来的冰冷的触感。
不用睁开眼睛,今村和彦就知道那是手铐。
降谷零和苺谷朝音的身上肯定是不会有手铐的,松田阵平负责将今村和彦压制在地上,萩原研二则掏出手铐将今村和彦拷了起来。
沉重的防爆服在这个时候不仅有压制犯人的功能,还让他们不会受伤——开玩笑,能抵挡爆炸的防爆服,就算今村和彦当时拿刀挟持的是松田阵平,也不可能用刀把防爆服扎个对穿。
一时的冲动果然是会失败的——在意识渐渐恢复的时候,今村和彦忍不住想。
果然他当初就应该制定更加完美、更加精密的计划,这样的话,说不定……
闪过脑海之中的无数想法在今村和彦睁开眼睛、视线从黑暗逐渐恢复光明的那一刻戛然而止了。
他仰躺在地面上,视野之中所见到的世界像是浴室中弥漫了雾气的毛玻璃。而这样的雾气已经被人一点一点清晰地擦了干净,今村和彦的世界之中只剩下了金子般灿烂无比的阳光,以及还未降临的春日的温度。
今村和彦看见的是苺谷朝音的眼睛。
在他的世界之中,属于他的神明安静的驻足在原地,如同春日阳光骤临般瑰丽的眼瞳凝视着他——他没从那双眼睛里看出任何负面的成分,不安、恐慌、害怕,全都在那双眼睛之中消弭,只剩下令他失神、又莫名觉得喜悦和安心的宁静。
带着冬日寒意的风吹拂而过,灌入他的衣领和口鼻之中。
今村和彦却没管从身体上散发出来的冷意,他呆呆地看着苺谷朝音,看着他被风拂动的黑发发梢与白衬衫的衣摆,第一次他意识到了——此时此刻,弥良的眼睛只注视着他。
虽然这并不是实现愿望的场景,但怎么不算达成所愿呢?
苺谷朝音这时才有机会仔细端详今村和彦安静下来的脸,他只看了两秒就认了出来。
“我记得你,”他开口说,“你是叫今村,没错吧。”
虽然问出口的是疑问的句式,但苺谷朝音并没有向今村和彦求证的意思,他十分肯定这个人的身份,并不觉得自己会认错。
今村和彦也愣住了:“你……你记得我?”
只要追星的时间稍微长一点、深入饭圈都一点,大多数粉丝其实心里都会清楚一个现实——那就是,就算付出地再多,偶像本人也不一定会认识自己。
如果是那些糊了很久的小艺人突然爆红,大概会记得以前一直默默陪伴他的老粉,但苺谷朝音几乎是从出道开始就拥有超高的人气,无数人因为那张过分好看的脸入坑,第一次线下活动时,活动现场的周围都被挤地水泄不通,错误低估了人气的事务所格外狼狈,不得不提前结束了活动,在官网上发布道歉的公告。
今村和彦是全勤,几乎每次线下活动他都会参加。
假面超人系列的舞挨、发布专辑时的手渡、还有其他的问候活动……可参加最多的还是Live,能在线下近距离面对面地说话的机会其实并不算很多,而苺谷朝音的粉丝实在太多了,今村和彦从来不认为在那短暂的只能说一句话的手渡时间里,能给苺谷朝音留下什么印象。
但苺谷朝音其实是记得的,只要是线下见过面超过三次的人,他全都记得,就算只见过一次也会在心里留下模糊的印象。
记住人脸对他来说不仅是身为卧底警察应该具备的能力,也是作为偶像应该做到的事情。
身为偶像,他理所当然应该记住那些为了他而跨越数百甚至数千公里、日月兼程赶来见他的粉丝吧?那些为了他而来的每一份爱意都是足够珍贵的,不管是什么样的身份,苺谷朝音都不想轻易辜负这份完全赤忱的爱意。
粉丝对偶像的爱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不计回报、又最真挚而热烈的爱。
面对今村和彦不敢相信的疑问,苺谷朝音认真地回答他:“我当然记得你,每一次线下活动你都来了,而且每一次都在前排,手渡时还来了好几次,没错吧?”
他顿了顿,又说,“但一年前发布新专辑的第一次剧场live,你缺席了。”
在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今村和彦终于敢确定了——苺谷朝音确实记得他,不是为了敷衍他而随口说出的谎言。
“……因为,”今村和彦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窒息的感觉上涌,让他说话时的句子都变得破裂了,“那次过敏严重,所以住院了……才缺席那么重要的live……对不起……”
他下意识道歉。
“不需要道歉,完全不用道歉,比起Live,我更希望粉丝能够过的好。”苺谷朝音的语气十分认真,“我很珍惜粉丝的感情、也很感谢支持,但是……”
但这份爱意并不能成为伤害别人的理由。
在认出今村和彦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了——这绝对是不满他的绯闻的极端的粉丝,所以才会冲降谷零下手。
不用苺谷朝音将完整的话说出来,今村和彦就打断了他。
“我明白,我明白,对不起。”他哽咽着说,“我早该知道,早就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连他这样阴沉的粉丝都记得的弥良、甚至知道他缺席了哪次live的弥良,这么用心对待粉丝的人怎么可能会做出偶像失格的事情来呢?对这一点产生了怀疑的他可真该死啊!
弥良是不会有错的,那有错的当然是那些仗着友谊就做出各种越界动作的人了!
事到如今,今村和彦完全没有悔改。
他只是痛苦地流下了眼泪,为自己无法实现的计划。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才不管当街行凶的犯人心里在想些什么。松田阵平抓着手铐将今村和彦整个人提了起来,萩原研二拿出了对讲机,将正在清理爆炸案现场的警员叫了过来。
就在即将押走今村和彦的时候,他十分大胆地进行了最后一次攻击。
“虽然对象不会是我,但是这几个人——那个紫眼睛一脸花心相。”
萩原研二:“?”
今村和彦:“松田跟黑警有什么区别,正经警察谁天天戴个墨镜?不知道的以为是黑帮分子,以后说不定会因为涉黑被警视厅开除。”
松田阵平:“?”
今村和彦:“还有这个金发黑皮的混血儿,以后的小孩说不定都会遗传这黑黢黢的肤色啊!听说还是模特,模特圈都乱的很,他一看就……”
降谷零:“?”
萩原研二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容,伸手一把捂住了今村和彦的嘴。
苺谷朝音盯着今村和彦,欲言又止:“……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不能生。”
今村和彦来不及将人身攻击的话全部说完了,不想再听到哪怕一个字的萩原研二已经将人给带回了警车上。
抓到了犯人,安利来说这个时候应该回警视厅了。松田阵平却没有立刻就离开,他穿着沉重的防爆服,行动时身体便会发出金属碰撞的铮鸣声。
他走近一步,靠近了苺谷朝音。
“从刚才起我就想说了,”松田阵平的视线从苺谷朝音的身上缓缓扫过,“你受伤了?”
他闻到了酒精和消毒水的味道。苺谷朝音还没到能够喝酒的年纪,降谷零也不大可能酒后开车,那酒精的味道只剩下一种来源。
而他猜得没错,苺谷朝音确实受伤了。
“稍微发生了一点意外。”苺谷朝音含糊地说。
有些事降谷零可以知道,但就不太方便全部告诉松田阵平了。这不是防备,而是身为不在组织之中的半个局外人,知道的事情太多对松田阵平来说也没什么好处。
苺谷朝音将手中的刀灵活地卡在指尖转了几圈,然后塞进了松田阵平的手中。
但他却没能将手给抽回来——松田阵平握住了他的手腕。
将那把刀拿走后,松田阵平用手指圈住少年纤细的腕骨,将衬衫的衣袖用指尖稍微往上拨开一截,立刻便看到了衣物遮掩下手臂上的一道划痕……那是玻璃碎片留下的痕迹。
和玻璃碎片一起一跃而下、制服莫多德尔,被碎片划伤的当然不只是莫多德尔,还有苺谷朝音自身,只是不如莫多德尔伤的凄惨而已。
端详了那道深红色的伤口一会儿,松田阵平费劲地从防爆服外的口袋里摸了摸,最终摸出了一个被塑封好的小小的创口贴来。
他将创口贴淡绿色的包装咬在齿间,将之撕开,这才将创口贴的贴在了苺谷朝音的手臂上。
指尖将创口贴抚平时带来了一点滚烫的温度,又伴随着轻微的、触电一般的麻痒,让苺谷朝音的指尖忍不住轻轻瑟缩了一下,又欲盖弥彰一般舒展开来。
苺谷朝音抿了抿唇才开口:“其实也不用……都没怎么流血,马上就好了。”
“就当是我送你的勋章吧。”松田阵平说。
他站在倾斜垂落的阳光下,微卷的发下露出靘色的眼瞳,苺谷朝音能清晰地从他的眼底看见自己的面容。
有着黑色微卷发的青年警官在光照之中笑了起来,后退了一步之后才转身离去,甚至故作潇洒地将两指并拢,背对着他在空中轻轻挥了一下。
降谷零靠在马自达边,眼神瞥向苺谷朝音被撩起的袖子下露出的那一小截手臂,“再不处理,你这伤口大概就要愈合了。”
苺谷朝音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手臂,看了一会儿被贴在手臂上的肉色的创口贴,然后才慢慢地将被撩起来的袖口放下,遮住了手臂,宽大的袖子下只露出了一点指尖来。
萩原研二刚才递给他的柠檬硬糖的清香还在口齿之间酝酿,沉淀成清甜的味道,沿着喉舌眼下,滚入满涨的胸腔之中。
糖分得到了超标的补充,他现在已经不需要再去买糖来恢复低血糖的状态了。
苺谷朝音重新戴上了黑色的口罩,拉开马自达的车门,看向降谷零。
“走吧。”
*
校庆上的提前离场没带来什么意外的风言风语。
对于当红艺人来说,赶完这个场子马上赶下个场子也是常态,虽然发了邀请函,但人脉众多的校长本来也没有指望这些当红艺人能在校庆上呆一整天,只要没在表演上放鸽子,那就随意好了。
白马探显然很清楚这一点,一个人慢慢地从游泳馆中回到了后台。
伊达航和中森银三还在调查,但白马探知道,他们不会再找到凶手了——那个凶手已经被杀死了,连尸体都是组织的清道夫清理掉的。
而伊达航此时也并不知道,他的好同期十分贴心地给他在“警校第一名被录取的公安警察降谷零被废柴宅男挟持”名场面打卡了ID。
见白马探回来时兴致不高,本来松了一口气的白马宗一郎有点疑惑,抬手按在白马探的肩上,视线看向他的身后——没有找到那个本应该一起回来的人。
“他有事先走了。”白马探简短地说,“和那个金毛一起。”
白马宗一郎立刻就懂了,惋惜地拍了拍儿子的肩:“别太在意,他总是会回家的。”
“……”
白马探欲言又止。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白马宗一郎这话很像在形容那些在家中苦等花心丈夫回家、只能用这种说辞自我安慰的家庭主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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