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龙之歌 第21章

但凡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猛兽的脑袋是碰不得的。高傲如龙族，绝不会允许任何生物爬到他们头上去，如果他们主动让一个人踩在他们头顶……

天哪天哪天哪！

我是谁，我在哪儿？！

他居然把我放在他头顶上……

杰森下意识地跺了两下脚，引来洛格萨一声轻笑:“杰森，你在干什么？当心掉下来。”

掉下来是不可能掉下来的，以杰森这样娇小的体型，他可以在洛格萨头顶跑圈。但洛格萨担心他调皮，不小心掉下来，万一没接住可就完蛋了。

这一声轻笑让杰森耳尖通红，心跳加速，同时也让他瞬间清醒过来:杰森·彼得·陶德，你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废料！是不是生活太安逸了，让你的脑子已经停止转动了？！看看你的小身板，他只是把你当成了幼崽而已！现在！马上！住脑！

把自己怒骂一遍后，杰森也不丧了，他从善如流地坐下，问:“洛格萨，你这是要做什么？”

难道是他建房失败到龙都看不下去了？

应该，不至于……吧？

洛格萨当然不会看不下去，他一头连地基都不会打的龙怎么会去嘲笑会打地基的小新娘？

“我刚刚想起来——”

洛格萨解释道:“天空之岛坍塌的时候，我把我以前住的房子带了出来，后面一直没有用到，就忘了。”

他以前住的房子，也就是他父母给他做的窝。

在洛格萨还很小很小的时候，他爹塔狄修对他母亲美杜莎的占有欲就很明显地展现出来了，并且非常直白。

美杜莎对出生没满一年的洛格萨非常溺爱，天天抱在怀里哄着，睡觉的时候都是抱着睡的。深紫色的蛇尾盘成一圈，中间是叼着磨牙骨头静悄悄磨牙的洛格萨，门口是看着儿子直运气的塔狄修。

没过几天，塔狄修就在寝宫旁边给洛格萨新搭了一座宫殿，甜言蜜语地劝美杜莎把儿子抱进新宫殿里让他自己睡，美其言曰:“洛伊该独立了，黑焰巨龙不能过于溺爱，独立从现在开始。”

还没满一岁的洛格萨:？

美杜莎睨了他一眼，抱着儿子关上了门，把她的丈夫拒之门外:“你去睡新宫殿吧。”

塔狄修:……

洛格萨完胜。

那座新宫殿直到洛格萨十岁了才用上，塔狄修也就在新宫殿里住了九年，这九年里他再也没有提过让儿子一个人睡的事了。

只要他一提，立刻就会孽力反弹，美杜莎连个正眼都不会给他。

有儿子了，谁还要丈夫？

他爹塔狄修亲手做的窝一直保留了下来，十岁以后的洛格萨不喜欢待在窝里睡觉，更喜欢在天空中飞翔，在大海里遨游，在大地上奔跑。百岁之后更是成天在外面飞来飞去，家都不怎么回，那座宫殿就只住过几次，还是崭新。

直到诸神黄昏降临，他的父亲跟随他的母亲一起陷入了沉眠，力量全部来自于塔狄修的天空之岛也随之崩塌。洛格萨紧赶慢赶地回来，却只来得及带走他的宫殿，其他的就再也不能了。

十岁的洛格萨只有成年人类高，宫殿比那时的他要高一半，也很宽敞，住一个尚是少年的杰森足够了。

“就是地基小了。”洛格萨问:“你介意我把地基拆掉吗？”

杰森很惊讶地眨了眨眼:“当然不。”

洛格萨把地基拆了，以意志力牵引，从心口一片逆鳞的符文空间里找出了那座宫殿。

地基确实小了，这座宫殿是地基的三倍大。

杰森站在洛格萨头顶向下看，这座本应该很可观的宫殿看起来特别袖珍，而且只能看见顶部。

他正寻思着怎么下去，洛格萨就慢慢地低下了头:“进去看看吧，不喜欢的地方可以改。”

杰森犹豫了一下，还是顺着洛格萨低头的动作滑了下去，要到底的时候，卷成几圈的龙尾接住了他，将他安全地放在了地上。

洛格萨再次端坐着，静静地看着杰森。

杰森仰着头看他，突然觉得这样很不错，有一头龙一直看着他，这让他很安心。

破天荒第一次，一直对非人类保持高度警惕的年轻义警喜欢上了这种感觉，喜欢上了来自于一头巨龙所给与的安全感。

………………

还不知道自己被无辜地call两次的斯塔克先生已经快四天没合眼了，频繁提醒他该去休息了的好管家在十分钟前又一次被禁言，只有小呆还在好管家的指挥下围着疲惫的斯塔克先生转悠。

黑眼圈浓重，看起来下一秒就要晕倒在地的托尼拧着眉看着面前密密麻麻的光屏，良久，他伸手捏鼻根，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那边闪了两下，在快闪第三下的时候接通了，一道嘶哑低沉混合着硝烟与血腥的声音响了起来:“……有结果了？”

托尼翻了一个白眼，抓起实验台上的冷咖啡咕咚咕咚喝了一半，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说真的，布鲁斯，你给我送来了一个世纪迷题。”

蹲在滴水兽上俯视哥谭的蝙蝠侠:“不要叫名字，我们谈过。”

托尼撇了撇嘴，对他的隐藏表示不同意见，但嘴上还是说:“Ok，fine……你是蝙蝠侠。”他一边说，一边把最终的结果发过去，“这是个大家伙，bat，它的身高起码有六百米以上，阿卡姆那片地方也就勉强能站得下……话说，那些人伤成那样真的还没死？”

看看阿卡姆塌成什么样子了吧，那几栋楼全都阵亡了，居然才死了十七个人，里面还没有小丑。

一向以诚实闻名的钢铁侠毫不掩饰他的遗憾，虽然他知道小丑的自愈能力和小丑本人一样变态，但他还是深感遗憾，并大声地说了出来。

蝙蝠侠没理他，一目十行地看着接收完成的最终结果。

斯塔克出品的卫星也受到了不明磁场的影响，没能拍到那个生物的真面目，但那道转瞬即逝的金色火焰拍得很清晰，稻草人就是这样死的。

六百米以上的身高……

勉强站得下……

这么大一头龙到底是怎么悄无声息地来到哥谭的？

他究竟为什么而来？

阿卡姆里有什么吸引到他了吗？

只有稻草人是被龙焰烧死的，可他没什么要杀死稻草人？

还有那台离稻草人很近的摄像机，它在拍摄什么？

蝙蝠侠也曾怀疑过是关押在阿卡姆里的某一个罪犯或者某几个罪犯引来了那头巨龙，他去查了死去的罪犯，结果一无所获，他们之前除了犯罪没有任何共同点。

他第一时间请扎塔娜在魔法侧调查这头巨龙的来历，结果查了半天，上都夫人托扎塔娜给了他一个忠告，随后就像消失了一样。唯一的可能知情人不见踪影，再多的消息也查不出来。

这头巨龙的危险等级不亚于甚至超过了超人，起码超人的弱点已经明确，这头巨龙的弱点却一无所知，这让他怎么放心得下？

魔法侧无果，他只能向发小求助。

蝙蝠侠逐渐陷入了沉思，这头巨龙出现在哥谭，摧毁了阿卡姆，他究竟想做什么？这对人类而言又意味着什么？

通讯那头半天没有反应，托尼还以为他出什么事了，于是问:“哥谭信号不好吗？Bat，你必须承认，韦恩科技比不上斯塔克。”

当布鲁斯向他寻求帮助的那一刻，托尼骄傲得像一只开屏的孔雀，满满的得意和自豪都要从他那双焦糖色的眼睛里溢出来了。

看，斯塔克就是比韦恩厉害！

布鲁斯叹了一口气:“我们的侧重点不同，这没什么值得骄傲的。”

但显然斯塔克先生不这么认为。

布鲁斯和托尼从小就认识，他们是发小，但又互相看不顺眼，直到现在，两人都已经同为超级英雄了还在互相较劲。

互黑是日常操作，今天我黑进你的电脑给你的蝙蝠车回家途中突然刹个车，明天你黑进我的大厦在我即将进入实验室时关掉我实验室的电闸。

他们还总是互相炫耀，只不过一个炫耀得过于明显，一个炫耀得十分隐晦。

复仇者联盟成立的时候，托尼还向布鲁斯炫耀过美国队长成为了他的队友，而且当众夸他是个天才。

正义联盟成立的时候，布鲁斯一句炫耀的话都没有说，仅仅给托尼发来一张照片——笑容灿烂的超人单手举着一栋楼，另一只手热情地向拍照者挥舞。

这张照片导致托尼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对索尔一言难尽，为什么他家的外星人这么的……反正就是看起来不太聪明，而且每次来大厦都要砸碎他的玻璃，每次！

这就是韦恩和斯塔克数十年如一日的较量，诸如此类，互相伤害，并且乐此不疲。

对此，阿尔弗雷德和佩珀表示，这可能就是小男孩共同的爱好吧。

谁心里还没有一个小男孩？

阿卡姆坍塌的那天，托尼还在阿拉伯谈新生意，回来的第二天就收到了布鲁斯的求助信息，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泡在实验室里快四天才出来。

能让韦恩老爷开这个金口，看来真的是很棘手的事情了。

也的确很棘手，斯塔克出品的卫星拍摄到的东西就比韦恩家的卫星好上一点点，好歹得到了那个生物的大体轮廓。

斯塔克出品的卫星拍到的画面虽然也是乌漆墨黑一片，中间有很多都被不明磁场干扰了，但它比韦恩家的卫星离哥谭要远，拍到的画面要比韦恩家的卫星多一点。

比如发给蝙蝠侠的这个不到两秒的视频，金色的火焰稍纵即逝，但也短暂地点亮了黑暗，让托尼得以捕捉到那个巨大生物的大体轮廓。

托尼端着咖啡靠在实验台上，之前忙着调查和分析，每天忙得晕头转向，就没有时间去仔细看这个轮廓像什么。现在有时间了，也有闲心看了，他却越看越不对劲。

好一会儿后，他语气有些发飘又有些兴奋地问:“Bat，这个大家伙……不会是龙吧？”

这个轮廓……

越看越像龙！

蝙蝠侠关闭光屏显示，从后腰摸出钩锁枪，自滴水兽上一跃而下，呼啸的夜风将他的话吹得模糊不清:“是的，那是一头史无前例的巨龙。”

上都夫人的忠告让他肯定了之前想法，这头巨龙极度危险，对人类的态度未知，具有很高的不可控性。

他需要更多的情报和资料完善他的计划。

钢铁侠和蝙蝠侠是同一类人，他们对未来持悲观态度，永远警惕未知的危险，时刻为可能发生的战斗做好准备。

托尼明白了他的意思，对发现新事物的好奇和激动逐渐冷却，他需要设计一套新的战甲，以应对这头具有高度不可控性的巨龙。

希望他们的准备是多余的。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托尼仰头把剩下的咖啡全喝了，转身走出实验室，同时话锋一转:“他们真的没死吗？”

回答他的是呼啸的夜风，以及蝙蝠镖切入血肉的声音。

托尼伸手揉了揉脸，被禁言的好管家关闭了通讯，现在是哥谭小夜曲时间，也是钢铁侠该休息的时间了。

睡意汹涌袭来的钢铁侠艰难地把自己扔进了被子，他拱了拱枕头，嘴里嘟嘟囔囔:“本世纪奇迹第二，一头龙……J，记下来……”

还没说完，他就已经陷入了深度睡眠。

卧室里的灯光闪了一下，随即全部熄灭，“本世纪奇迹第二”已经记录完毕。

有第二自然有第一——

本世纪奇迹第一，解冻的老冰棍。

史蒂夫·解冻的老冰棍·罗杰斯:？

………………

某头极度危险且具有高度不可控性的巨龙莫名觉得鼻子痒，有一种想打喷嚏的冲动，但他强行忍耐了下来，他的小新娘就在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