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猫鸭
富冈在一旁皱眉,“带着他真的没问题吗?”
倒是没有怀疑为什么蝙蝠会说话,毕竟是和鎹鸦差不多的存在。
“不用担心,卡里安可是很可靠的,”炼狱杏寿郎站起身,严眼眸变得锋利,“走吧。”
卡里安紧紧趴在他的肩上,感受着风掠过耳畔的呼啸。
混乱的脑子只冒出一句话。
其实我是最不可靠的家伙。
——
他们追上列车刚启动不久,卡里安就闻到了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那气味像是腐烂的肉混合着某种粘稠的液体,随着车厢的晃动不断钻入鼻腔。
整只蝙蝠都蔫了下来,软趴趴地挂在炼狱杏寿郎的脖颈上,翅膀无力地耷拉着。
“怎么了,晕车了吗?”炼狱杏寿郎察觉到他的异常,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脑袋。
卡里安有气无力地吱了一声,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这时,车厢门被拉开,一个戴耳饰的少年探进头来。
“打扰了,请问这里还有空位吗?”
卡里安猛地抬起头,豆豆眼瞪得溜圆。
是那个少年,之前带着鬼的那个少年,他们,他们不是死了吗?
难道那时候没死?
卡里安不信邪的用力闻了闻,果然从背后的箱子里闻到了熟悉的气息,是那只鬼。
难,难道说,其实那时候是他想错了,都是误会?
那这样的话,回去之后不就能放心安稳的过日子了。
说起来他和大哥好像已经成为了伴侣...
原本长时间卡在心里的一根刺就这么突然被拔了出去,感到释然轻松的瞬间,也有片刻的茫然。
既然那次的预感是错的,那这次也应该是错的吧。
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卡里安很快就因为恶臭味熏的头昏脑胀,摇摇晃晃又趴回男人的脖子里,用力吸取他的气息。
不行了,他已经成为一摊烂泥了,到底是哪里的味道。
“他怎么了?”
“好像有点晕车。”
耳边零零碎碎能听见一些对话,眼前早就只剩下各种光斑,慢慢的失去了意识。
他被硬生生臭晕过去了。
等卡里安再醒过来,列车还没有到站,但周围却异常安静。
察觉到问题的小蝙蝠立刻爬起来,和同样爬出箱子的小姑娘对上视线。
啊,她是那只鬼。
不对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时候。
卡里安晃晃脑袋,扑腾着翅膀飞到手边,顶着超级加倍的臭味开始撕咬捆在他们手腕上的线。
怎么想这玩意都有问题。
但是哪怕咬的牙都疼了,还是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后来实在咬累了,小蝙蝠气喘吁吁的爬上桌子先休息一会,结果又撞上了那个小姑娘的视线。
吓得浑身一哆嗦。
祢豆子学着他的样子,用小手拽了拽哥哥手腕上的红线,发现纹丝不动后,粉嫩的腮帮子立刻鼓了起来。
很显然是生气了。
还没等卡里安反应过来,祢豆子指尖突然噗地窜出一簇小火苗,直接往红线上怼去。
“吱!!”不要!!
卡里安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俯冲扑过去抱住她的手腕往后拽。
不行不行,这把人烧坏了该怎办!?
祢豆子歪着头看他,火焰在指尖跳跃,映得她眼睛亮晶晶的。
卡里安急得翅膀直抖,不停的用余光去扫过闭着眼的大哥。
大哥到底梦见什么了,怎么还不醒!
他欲哭无泪地看着满车厢昏睡的人和眼前的小鬼。
我真的要顶不住了啊!
卡里安心心念念的炼狱杏寿郎没在梦里做别的。
只是在母亲和父亲的见证下,娶到了他心爱的人。
屋外雪落无声。
庭院里的松枝覆着厚厚的白絮,偶尔被风掠过,便簌簌抖落几簇银屑。
纸灯笼的光晕在雪夜里晕开,将拉门映成温暖的橘黄色。
屋内炼狱杏寿郎正靠着被炉翻阅卷轴,怀中的青年披着松垮的白色单衣,银发如流水般散落在他的膝头。
卡里安半阖着眼,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对方羽织的系带打转。
“困了就去睡。”炼狱杏寿郎用卷轴轻轻敲他额头。
那人含糊地嗯了一声,却往他怀里又蹭了蹭。
炉火烤得人昏昏欲睡,他听着雪粒敲打窗棂的细响,睫毛渐渐垂落。
第110章
“大人!”
卡里安在炼狱杏寿郎怀里猛然惊醒,纤细的手指死死攥住他的袖子,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银发凌乱地散落,猩红的眼眸里盛满惊慌的泪光,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
“别走...求您别离开我...”他声音破碎得不成调,像只受惊的幼兽般往对方怀里钻。
炼狱杏寿郎立即收紧手臂,宽大的手掌按住他后脑勺将人按进胸膛,“没事的,我在这里。”
火焰纹羽织裹住两人,他能感觉到卡里安冰凉的脸颊贴在自己心口,“只是噩梦而已。”
“梦里的画面,太真实了,”卡里安揪着他衣襟摇头,“我梦见您死了,细节都能记得,旁边的列车叫无限列车,还有很多人在车厢里睡着了...”
话音未落,炼狱杏寿郎肌肉骤然绷紧。他猛地托起卡里安的脸,“你说什么,无限列车?”
“大人知道那辆列车吗?”青年的眼中泪水还未擦干,眨巴着眼望着他,柔软的脸颊挤压在一块,很是可爱。
“不,不知道。”
激动过后,他像是才反应过来,顺了顺怀中人柔顺的发丝,皱着眉摇头。
记忆里从没出现过这四个字才对,为什么刚刚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哎呀,那就不要再想他啦,以后我们一起生活在这里,安全平静的活下去吧,”漂亮的青年蹭蹭他的掌心,“不要再去做什么猎鬼人了,多危险呀。”
“这是你所希望的愿望吗?”炼狱杏寿郎望着他的眼睛,鬼使神差的问道。
卡里安露出灿烂的笑容,像是冬季很少出现的暖阳,“当然!”
“你也知道的嘛,我胆子很小的,不管大人你出了任何事,我都会难以接受,所以大人以后也要陪在我身边呀。”
“而且,我们不是已经结为夫妻了吗?”
身体突然如同寒风穿透胸膛,通体发凉,炼狱杏寿郎瞳孔微缩,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明明是最甜蜜的话,此刻却透着极强的偏差感。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仰起的脸,青年眼里含着泪,嘴角却带着甜美的笑,像裹着蜜糖的毒药。
“大人?”
卡里安不安地拽了拽他的袖子,“怎么不说话啦?”
炼狱杏寿郎突然笑了,他捧起那张脸,拇指擦过对方湿润的眼角,“抱歉,我得走了。”
“为什么,”卡里安瞬间变了脸色,连他自己都没意识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反应,指甲深深陷进手臂里,“出去就会死的呀,留在这里不好吗?”
过了会才反应过来,对自己说的话疑惑了片刻,才继续说,“大人,您想走去哪里呢?”
“现在已经有完整的家庭,平静安宁的生活,”声音渐渐变轻发颤,“而且,还有我呀。”
银色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从肩膀上滑落,炼狱杏寿郎望*进那双猩红的眼睛。
梦里的卡里安比现实更娇气,更粘人,像只精心饲养的金丝雀,但这从来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会咬着牙跟他冲进险境的小蝙蝠。
那家伙哪怕胆小的都要哭出来了,也总会跟上他的身影。
“你说得对。”
他俯身吻在柔弱青年的发顶,呼吸间都是虚幻的花香。
“但正因如此”
日轮刀突然出现在手中,刀锋燃起熊熊烈火,“我才更要醒来。”
屋外的风雪顷刻间停息,炼狱杏寿郎留下那人,坚定的走进了雪地中,试图寻找离开的线索。
但他没走两步,周围的环境就突然崩塌,整个困住他的梦境突然自己碎掉了。
列车上,炼狱杏寿郎猛地睁眼。
就看到一团白色小蝙蝠抓着他的胳膊泪眼汪汪,嘴巴里还嘀嘀咕咕。
“这小姑娘怎么下手这么快,要是把人烧坏了该怎么办,啊,还要去看其他人,能阻止多久就多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