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醉翁与酒
白鸟凪讨厌这种明知道对手藏了一手但偏偏不知道对手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的感觉。
尤其是他要一刻不停的带入研磨的位置去思考,然后再反向思考破解,这种精神上的自我拉扯非常折磨,哪怕聪明如白鸟凪,此刻也稍稍显出了几分疲惫。
哦,尤其是思考不出结果的时候,就更烦了。
虽然心情十分爆炸,但白鸟凪尚且还能控制,控制不住的话他会选择踹zone的大门。
zone真是太好用了。
白鸟凪准备起跳,而鹫之眼下的音驹依旧保持着令他困惑的跑位。
当他起跳时,音驹前排三人中,只有铁朗一个人跟进了拦网。
白鸟凪的眼睛蓦然睁大,因焦躁而显得有些冷漠的眼瞳划过一抹明显的惊愕。
单人拦网?
虽然听起来有炫耀的嫌疑,但白鸟凪确信,如果规则允许后排选手加入拦网的话,他相信哪怕是自由人都会参与进对他的拦网中,恨不得将他面前的每一寸空气都拦死——这就是白鸟凪带给对手的强大压力。
而高球,无疑是对手最佳的布置拦网时机,排球从二传手的手中托出的那一刻开始,到排球呈抛物线的轨迹下落,这个过程可以让前排三人有充足的时间调整站位,起跳拦网。
可白鸟凪却对上了黑尾铁朗的单人拦网。
随着视线渐渐拔高,在鹫之眼视野范围内的音驹众人终于停止了跑动。
调整了防守范围的音驹最终定格在各自的位置,静静等待着来自白鸟凪的进攻。
白鸟凪滞空在最高点,看着拦防成型的音驹,恍然大悟。
终于等到音驹出招的兴奋瞬间爬满他的脊梁,白鸟凪不由得将身体绷得更紧,像是一张蓄势待发的弓般,露出了过分灿烂的笑容。
用一个不到位的一传,引出了英太的中路高球。
他面前是最善于随机应变灵活拦网的黑尾铁朗,虽然只是单人拦网,但作为敢于倒手、也能够忍耐住倒手的欲/望和后排默契配合的副攻手,黑尾铁朗一个人也同样具备威慑进攻球员的拦网强度。
而音驹的其他五个人,则是在地面铺开防守,将偌大的场地闭不透风的保护起来。
对单人拦网和地面防守的绝对自信,大胆又新奇的防守战术……真不愧是孤爪研磨,音驹的大脑!
天鹅张开了羽翼,猫群也露出了爪牙。
无数锁链自猫爪中延伸、交错,在空中编织成天罗地网,只等待着天鹅自投罗网,发出哀鸣。
白鸟凪在滞空的0.1秒中想通了一切。
他悬挂在空中,视野开阔,似乎有无数种可能。
只有白鸟凪知道,他其实没有选择。
右手向左斜线打很不顺手,所以音驹十分狡猾的将大部分防守放在了他右斜线的位置。
中路打小斜线难度很高,一不小心就会出界,音驹在分配地面防守时也考虑到了这一点,将地面的防守力量安排得那叫一个详略得当,将有限的人数发挥出无限的防御力。
白鸟凪扣球,那是他从严密的地面中好不容易找到的破绽。
但他猜测,那破绽大概率是留给他的美味陷阱,只等他扣下去,然后被音驹抓住反攻的机会。
果然,夜久卫辅第一时间窜过去,远距离鱼跃救球,将这一球稳稳当当的垫起来。
夜久卫辅脑海里同步响起赛前备战时,研磨的声音:
“无界限的天空是飞鸟的领域,所以无论多严密的高墙他们都能够肆无忌惮的飞跃。”
研磨嘴角上扬,声音也染上几分笑意:“既然这样,那就把墙壁变成灵活的、可以随意挥舞的捕鸟网,将陷阱布置在有界限的陆地。”
“撒上香喷喷的诱饵,布置华丽精致的鸟笼,热情的邀请白鸟前来做客。”
S属性大爆发的研磨仿佛蛊惑般出声:“这就是我们音驹的待客之道,务必要让白鸟宾至如归。”
夜久卫辅将这一球垫起,心也跟着微微颤动。
这是只有善守的音驹才能做到的事,单人拦网必须要给足白鸟压力,而地面的防守也必须环环相扣,防守范围的交叠要精确到半步的距离才能不浪费防守强度同时不留缝隙。
同时,整支队伍都必须具备足够出色的接球水平,至少得是“五个自由人”的程度。
从白鸟在练习赛上第一次被研磨的二次进攻“欺骗”开始,这场漫长的战斗就已经正式拉开序幕。
积累的焦虑与烦躁,让白鸟迫切的想要知道研磨到底为他准备了什么。
白鸟越是警惕研磨,就越容易叼起他们精心准备的、香喷喷的诱饵。
对于白鸟来说,失控和未知远比对手的强大更可怕。
「白鸟是个毫无疑问的控制狂,他只有在完全掌控赛场时才会感到安心。」
「我们隐而不发的战术,对于他而言是未知,是不可控的危机,是他焦虑的源头,不安的根源。」
「所以即使他明知道这是诱饵,也会毫不犹豫的叼起来尝尝味道,哪怕诱饵有毒。」
「只要毒不死,他就敢一直吃。」
孤爪研磨的视线轻飘飘的落在白鸟凪身上,带着精准的剖析和审视,将白鸟的人格底色挖得一干二净。
他早早就从白鸟的进攻方式中察觉出了白鸟喜欢与危机共舞的原因,是对自己的自信,也是掌控欲的诠释。
一拦网五防守的拦防模型,让本就想得太多的白鸟有了更多的思考方向。
大脑一直在转动的话,也会过载。
这也是戏法王牌在赛场上第一次被“全面封锁”。
连续三次的起跳,也没能让白鸟凪在音驹的全新拦防模型下拿到1分。
这三次进攻,白鸟凪分别从不同的角度尝试突围,但严密的地面防守次次都能将他的进攻成功化解,并立刻展开反击的攻势。
两位解说员也根据这一回合的拉锯战进行讨论:
“音驹又一次垫起了戏法王牌白鸟的进攻。”
“第四次了吧,白鸟选手在全国大赛上从未有过连续四次都无法进攻得分的情况。”
“难道是今天的白鸟选手状态不佳吗?”
“虽说白鸟选手的每一次进攻都被防守下来了,但音驹也没能组织出突破白鸟泽防线的进攻啊。”
“天童选手的状态好得可怕,音驹的每一次反攻都让他精准预测并防守下来了。”
“并且同样令人意外的是,天童选手连续四次有效拦网,却也没有拦杀成功,都是以软式拦网为主,形成拦防配合。”
“少了几分犀利啊,天童选手。”
天童觉也被迫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小白在咬饵的过程中一点一点陷进了鸟笼,天童觉也为了提高拦网的成功率咬牙选择放弃倒手拦网。
在白鸟泽的王牌之一久攻不下时,天童觉承担起了拦网的责任,就算再艰难,也要保证白鸟泽反攻的希望。
一旦他的直觉出错拦网失误,白鸟泽的士气将会受到严重打击。
尤其是始终无法得分的小白,不敢想他会有多自责。
濑见英太更是崩溃,如果说第一次将球托给阿凪是战术的选择,那么第二次第三次乃至于第四次,都是为了维持王牌的斗志和自信。
然而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阿凪竟然会出现连续四次都攻不下音驹的情况。
三而竭——久攻不下更伤斗志!
于是他再次面临艰难的选择:咬牙继续托球给阿凪,或者将托球交给牛岛,由牛岛完成终结的一击。
理智上,他应该选择牛岛,一拦五防的防御模型对上牛岛就是豆腐渣工程,瞄着孤爪研磨重扣下去,再严密的地面防守都会扣出裂缝。
但感情上,濑见英太实在无法接受阿凪被封死的结果——难道要阿凪面对音驹的防守时选择避战吗?
排球场上,一步退,步步退!
压力暴增的濑见英太觉得自己后槽牙都被他咬痛了。
教练席上的鹫匠锻治豁然站起身,如鹰般锐利的眼睛光芒大盛,提醒的吼声呼之欲出——
濑见英太托球出手,他做出了选择。
牛岛若利。
其实白鸟泽比分领先。
其实这一球的白鸟泽的局点。
他可以再五再六的将托球交给阿凪,白鸟泽的优势足够大,可以允许阿凪一次次的试错、尝试。
但白鸟泽不是一个人的队伍。
胜利和每一个人都息息相关,这个决定无论有多艰难,濑见英太都必须在排球落在手指上前做出选择。
托球出手,可濑见英太却看向了白鸟凪的方向。
他没有坚定的选择阿凪,阿凪一定会生气吧。
嘴上说着什么“我永远信任你,阿凪”,结果到了关键时刻,还是为了胜利选择了牛岛。
大家都是队友,决胜的一球交给谁都好,赢了就可以,对于结果而言没有什么区别——一般来说是这样的。
阿凪也会为牛岛做诱饵,为阿觉做拦网保护,为大平做进攻保护……他打辅助的时候很多,他一直都很能干。
但这样的关键时刻……
濑见英太看向阿凪,想象中的表情都没有出现在那张俊秀的脸上。
白鸟凪什么表情都没有。
直到牛岛若利起跳,音驹前排也起跳——当然不是一拦五防的模式,一个鸟一个关法,牛岛当然有他专属的笼子。
然而这笼子效果一般,绝对力量型果然还是太耍赖了,孤爪研磨感觉自己手臂都要被砸断了。
第一局,白鸟泽25:20获胜,称得上是大比分的胜利,但白鸟泽的气氛却莫名的低沉。
反观输了第一局比赛的音驹,却一副习以为常的状态——需要建立防守模型才能慢慢显示出其威力的音驹,第一局总是难赢。
白鸟泽全员都累得不行,汗水哗啦啦的淌。
“好累,打音驹真的好累。”山形隼人率先出声打破沉默,抱怨道,“别的比赛两三回合就能出结果,和音驹打,五六个回合都不见得能分出一球的胜负。”
“这也是音驹的目的之一。”白鸟凪面色如常,认真分析道,“通过扎实的地面防守,不断拉长每一球的攻防回合,消耗我们的体力,让我们一直全力起跳,全力进攻——”
白鸟凪和天童觉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不让鸟落地!”
如何累死一只鸟,只需要让它一直飞下去。
“拼体力,音驹拼得过我们?”山形隼人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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