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寒酥寒酥
他坐回了沙发上,想笑又想哭,顶着艾尔德的灼灼目光好半天只吐出了一个单词。
“抱歉。”
艾尔德切了一声。
“你至少应该跟我解释一下,你为什么突然倒戈吧?”
“别告诉我是因为你突然心软了?”
“我只是没想到会闹到这个地步,我当时还不确定…斯塔克会变成这样。”
艾尔德皱起了眉毛。
“在你确定的知道绝境病毒是什么东西之后,你仍然觉得他是那个不变的英雄?”
“艾尔德,你没见过钢铁侠。”
彼得沉默了一瞬对他这样说。
你没见过废墟之中升起的火焰,没见过那双骄傲又温柔的眼睛。
“他曾经拯救过很多次世界。”
“但他一次都没救过我。”
而他爹救过他很多次。
这不影响他对着他爹举起枪口。
“他只是没看到…”
彼得苍白的解释着,哪怕到了如今的地步,他仍下意识地维护着他心中那个不可动摇的光辉形象,又在艾尔德不以为然地眼神中咽下那些废话。
“总之,我现在不会这样想了,斯塔克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混蛋!”
彼得本来就低沉的眼睛似乎有水光闪过,但那只是一瞬。
他看着懒散地坐在沙发上的艾尔德,直截了当地开口问:
“你需要我做什么?”
*
艾尔德和彼得聊到天即将破晓才返回卧室,一开门就正好看到了弓着身子坐在床上喝酒的安东尼。
“你去哪了?”
“只是四处走走。”
安东尼定定地盯着他,艾尔德没有回避,直直的回看了过去,他坦荡到安东尼几乎快以为自己看到的监控是假的。
安东尼叹了口气。
“过来。”
他让艾尔德坐在他的腿上,青年人紧绷地脊背在他手下放松下来,温顺地将头贴在他的胸口上。
“为什么你变了这么多?”
安东尼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恼怒,只是有些困惑。
明明这只蓝眼睛小猫曾经只要微微吃点苦头,就会哭泣着跑来道歉求饶。
而现在他明知自己能够看到摄像头里的一切,仍然胆大包天的选择欺骗。
为什么呢?安东尼难得有些头疼,他看着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手指划过艾尔德的眼眶。
动作很轻,艾尔德却有一种他的眼睛会被挖出来的错觉。
安东尼的耐心快要耗空了。
“我没变,dad。”
艾尔德熬了一整夜,眼睛几乎睁不开了,但他此刻仍然挣扎的直起身子,凑过去亲了亲安东尼的下巴。
“我同之前一样爱您。”
安东尼没有回应,他垂眸看向那双不知悔改的眼睛。
大概是还不够痛吧。
第101章 命运
气氛越发僵硬起来, 艾尔德知道此刻自己应该配合得表现点紧张出来,但是艾尔德却难以自抑地在这样熟悉的氛围里感受到一种诡异的安心来。
当然,他没有什么特殊倾向, 他的意思是, 如果他爹现在温柔地过来回给他一个亲吻, 那么他才真的是要毛骨悚然地考虑他爹是不是打算换个儿子了。
愤怒也是斯塔克珍贵的情绪。
但太过懈怠的结果就是他没忍住在紧张的气氛里打了个哈欠。
艾尔德刚放下手就感受到头顶的呼吸声轻了下来。
艾尔德的手滞住了, 那点朦胧的睡意消失的一干二净。
但很显然在他爹愤怒的时候选择继续挑-逗可不是个好选择。
艾尔德抬头看向他爹晦涩的眼眸,试图开口弥补:
“dad,我知道...”
“睡吧。”
安东尼的声音低沉, 但在这个四下安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楚。
艾尔德闭上了嘴, 在碰到他爹不容置疑的眼神后笑了笑,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但他的眼睫仍止不住的颤动着。
像即将飞离的蝴蝶。
“如果你不睡,那么我们也可以选择起床。”
安东尼的话听不出喜怒。
艾尔德明智地选择停止了试探。
本来就疲惫的身体终于在主人的刻意放空下重新涌上了倦意,艾尔德本以为他无法在他爹这颗定时炸弹身边真正的睡着, 但事实上很快他就坠入了黑甜的梦乡。
从回到旧金山开始到现在,兴奋了这么久,他的神经已经非常疲惫了。
第一缕破晓的阳光透过窗户撒到凌乱的床上, 正好照亮了艾尔德紧闭的眼眸和雕塑般优美的五官, 他靠在他的父亲赤裸的胸口上, 而他英俊的父亲将书架在少年平坦的小腹上,随意地翻动着书页,画面安静温馨的像是一副古典派的油画。
艾尔德不安分地动了动,似乎是感到了阳光的刺眼, 但安东尼锢着他身体的手很紧,让他连偏偏头都做不到。
艾尔德在睡梦中皱起了眉头。
安东尼感受到了艾尔德的挣扎,放在书页上的手顿住, 低头打量起来那张漂亮的脸。
艾尔德长大了。
刚刚的怒火很快褪去,现在他的目光像是一台冰冷的天平,没有欣赏也没有厌恶,只是单纯的评估,就像在看一份非人的货物,判断他是否能抵过天平另一端的重量。
漂亮的脸,聪明的脑子,乖巧的微笑的眼。
他将手掌贴在了艾尔德的太阳穴旁边,如果艾尔德还醒着他一定会汗毛倒竖,在这个位置,只要安东尼心念一动,旋转的子弹就会掀开他的头骨,像一个爆开的西瓜那样在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
不知满足的心。
要偏爱,要自由,要他一次又一次的宽容。
要迫切地证明点什么,比如他就该走出上帝的伊甸园或者溺死在他们头顶那片酒池里。
但又仍然理所当然的想着他该由父亲来埋葬。
太贪心了,宝贝。
他动了动手指,手掌盖住了艾尔德的眼睛——
温柔地为他遮住了那一缕阳光。
他来替他做选择吧。
*
跟上次不同,艾尔德现在很清楚自己在做梦。
怎么回到旧金山之后一直在回忆过往,那些有什么可回忆的?
艾尔德无聊地蹲在房顶上看着那些拿着枪的青少年在大街上闲逛。
好吧,这个梦能够允许他换个视角吗?至少别让他再看这些尖嘴猴腮的蠢货们。
艾尔德尝试着向下跳去,然后他稳稳地落在了草坪上,正对着一间配房小小的窗口。
那有一张苍白的脸正在注视外面的院子,蓝色的眼眸像是两粒冰凉的玻璃珠。
隐隐约约能听到屋内的笑闹声,当然这些都与初春穿短袖的可怜小孩无关。
丑小孩。
艾尔德用力戳了戳那双瘦骨伶仃的眼睛,手指从自己的眼眶穿过,然后他意识到此刻自己的状态大概像是一缕幽魂,借着未来的眼睛审视无法更改的历史。
那他可以飞吗?
下一秒,艾尔德飘了起来。
他忍不住笑起来,在空中看着那群蠢货走进院子,院门那有一道电网,如果丑小孩现在去拍拍门告诉他的父母有人来了,那么这群闯入者就会被拦在院子之外。
丑小孩没动。
拿着枪的闯入者走到了房门前,而他的房间的门也被敲响,一个浑厚的男声从门后传来,他很清楚那应该是来自他的父亲,但又与平常有些不同,大概是喝了酒——
“艾尔德,今天是父亲节,你想要出来吗?我可以…”
丑小孩看着那群越来越近的男孩们,玻璃珠似的眼珠转了转,他扭过脖子,对着门外尖叫:
“锁上门。”
门外静了一瞬。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你根本不懂为了你变得正常我们付出了多少努力,就算上帝不会真的降福于你,可你的母亲日日夜夜都在为你祈祷,神父说得没错,你就是个早晚会杀死爸妈的怪——”
枪声响了。
一切都短暂的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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