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寒酥寒酥
“布鲁斯,”艾尔德无奈地看着他叹息,“你又不是真的一点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他带着记者和警察来的时候是希望我背着骂名永远死去,而在我更小一点的时候这种事情已经发生过一次了,为什么你还会觉得我会对他有什么希冀?”
艾尔德嘴角依旧扯着那个弧度,但神色已经有些不耐了,
“我肯定他确实在说谎话。”
“所以你现在为此感到喜悦?”
“嗯,”艾尔德笑着点头,“为什么不呢?我自由了,这是件好事。”
艾尔德不想再多说了,他将目光投向床头柜,终于注意到了果篮底下压着的那把银色手枪。
“哦,你们把它拿到这儿了?”
布鲁斯顺着对方的视线看过去,“你一直紧握着那把枪,我怕你受伤,直到给你注射了镇定剂才敢取下。”
艾尔德在说话的功夫已经拿到了那把枪,然后下一秒黑洞洞的枪口就对准了布鲁斯。
艾尔德扣下了扳机,侧脸冷硬。
布鲁斯瞳孔一缩,危险的本能驱使着他朝着旁边躲去,却不认为这样近的距离自己能躲开,但意料之中的爆裂声并没有出现。
艾尔德在床上笑得前仰合后。
“不必躲,枪里没有子弹了,布鲁斯。”
“两颗在我的膝盖里,一颗在安东尼胸膛里,最后一颗嵌在你家院子的草坪上,现在枪里没有子弹了。”
旷野的风吹过艾尔德的黑发,朝阳将整片天空和地面染成一片浓烈的橘红,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燃烧,艾尔德听到那声清脆的机械声响在他耳边传来,怔愣一瞬后大笑出声。
没有子弹了。
布鲁斯看着艾尔德夸张的笑意和眼中闪过的复杂情绪,突然明悟。
“弹匣是安东尼故意清空的?”
空气一瞬间变得极安静,只剩下艾尔德有些沙哑的笑声,笑着笑着便在被子中蜷缩起来。
“不知道,”艾尔德仍然在笑,那一抹殷红色却前所未有的鲜艳起来,像是泛着水光。
他笑出了眼泪,然后终于平静下来。
“谁知道呢?”
布鲁斯试图帮艾尔德抹掉眼角的泪水,艾尔德偏偏头,躲开了。
第134章 成长
艾尔德并没有消沉多久, 他伤好后就立刻投入了他们之前未完成的工作,无论是世界分离的研究还是安东尼死去后的交接,甚至还抽空去给布鲁斯做了个担保, 和一大堆律师唇枪舌战, 成功为布鲁斯争取了几年的社区矫正, 并成了对方名义上的监护人。
艾尔德将一切都做的很好。
他似乎平稳的从一个时期过度到了另一个时期, 没有他过去二十年人生那么波澜壮阔,但好在一切都顺利,他吸取力量, 变得强壮, 越发贴近一个成年人该有的样子。
布鲁斯能看到艾尔德的成长,也清楚地记得艾尔德是如何一次次的从噩梦中惊醒, 最初布鲁斯会试图帮他擦去眼泪,但时间是抹平一切的良药,最终在某一个晚上布鲁斯察觉艾尔德已经很久不做噩梦了。
这无疑是件令人欣慰的好事。
在某个静谧的深夜, 布鲁斯没有惊动熟睡的艾尔德,穿上棉拖走到蝙蝠洞里,庞大的阴影从头顶投下, 他抬头仰视那个巨大的钢铁怪物, 无论多少次也会为了其中的科技的精密和人类的智慧而感叹。
这台机器已经几乎竣工了。
“你怎么这么晚了还在蝙蝠洞?”
一个轻轻的脚步声从布鲁斯身后传来, 他不必回头就知道这个人是谁,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到能通过脚步声分辨彼此的程度了。
“只是偶尔失眠,出来走走,你被我吵醒了吗?”布鲁斯看向那双湛蓝色的眼睛, 艾尔德斜靠在门框边,含笑的眼睛望向他,
“没有。”艾尔德很随意的说, 但布鲁斯并不相信,他知道艾尔德现在睡眠很轻。
“抱歉。”
艾尔德没有理会这个道歉,欢快地走到了对方身边,
“明天是个特殊的日子,你知道吗,布鲁斯?”
布鲁斯思考了一下,将纪念日挨个排除,最终终于想到了明天该是什么日子,
“安东尼斯塔克的死去一百天纪念日。”/“一会零点第一次民调会公开!”
艾尔德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很古怪,想笑却又觉得不太对,觉得被冒犯了又很想笑。
最后他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布鲁斯的手指,很生硬的略过了这个话题。
布鲁斯轻咳了一声。
“我相信以你的能力而言肯定没有问题的。”
艾尔德耸耸肩,“跟我的能力有什么关系?这大多数不都是跟安东尼的能力有关?”
尽管艾尔德和安东尼的恩恩怨怨当初几乎人尽皆知,但是这不影响现在艾尔德继承对方的政治地位和政治关系。
此刻已经逼近了大选的日期,蓝党党内不可能再找出一个有这样名气的,崭新的候选人,而如果选民都不认识候选人,就更别说投票了,所以当艾尔德表现出亲近的意思后,一部分原本在不留余力的抹黑和讽刺艾尔德的人立刻调转了风向。
如同艾尔德最初想的一样。
布鲁斯没有干涉这件事,尽管两个世界分离在际,他不确定艾尔德这样做有什么意义,但他很少再旗帜鲜明的反对某件艾尔德很想做的事情。
“当然不,你和安东尼完全不一样。”
布鲁斯依旧是认真的神情。
艾尔德听了这话后很宽容的地笑了一下,不置可否。
同样的,对于艾尔德而言,他也学会了在听到某些他不认同的观点时如何体面的放过,而不是非要辨斥个面红耳赤。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某些形而上的不同没有那么重要了。
布鲁斯很轻易地看出了艾尔德笑容背后的意味,这几乎艾尔德是完整的从他身上学到的,又反过来用在他身上,让布鲁斯如鲠在喉,不上不下的被噎了一下。
同时,他也隐隐有些懊悔,至少这点他不应让艾尔德学到,一个年轻人太早对理论失去探索欲不是什么好事情,他常这样做,是因为已经坚定了某些东西的不可动摇,可艾尔德大概还没有建立这样坚固的体系,却已经开始学着他的样子拒绝辩解。
这是他的错误。
“艾尔德。”
他很无奈地喊道。
“我在这里。”
艾尔德眯着眼睛看向那个机械怪物,那里有一点从缝隙落下的白光,他在冷静地分析着参数,确定着没有出现问题,语调却很轻快,半开玩笑的开口。
“布鲁斯,如果我真的当上总统了就可以特赦你了。”
“我想我并不需要,如果你真的成功了那你应该会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你也是很重要的事。”
艾尔德低下头,看着有些顿住的布鲁斯笑了一下,“当然,我知道你的意思,蝙蝠侠正直无私,是吗?”
“可惜我无法做个如同你一样的好人。”
“你还很年轻,”布鲁斯皱了皱眉,“不要这么说。”
“这点即使我三十岁或者四十岁也无法改变,”艾尔德很坦诚的承认了,“布鲁斯,我无法改变这一点,也并不想改变这一点,我永远也无法成为你这样的人。”
“当我看到一双哭泣的眼睛,第一个冒出的想法有可能是如何利用他的脆弱,也可能是趁机展现自己的仁慈和体贴,但绝不是让他不再哭泣。”
布鲁斯有些沉默,这是艾尔德第一次对他坦言这些,而艾尔德看起来并不为此羞-耻。
“但是第二个想法,也有可能是第三个,”但沉默中,艾尔德再次开口,“布鲁斯,我会想到你的眼睛。”
他声音很轻,眼眸中有微光闪过
“想到你会为他们哭泣,想到你会难过,会悲伤,我就也无法抑制的有了一点不忍。”
“然后是佩珀,然后是杰森,然后是菲奥娜,很多人的眼睛,我总是会想到这些,我记得他们在我面前流下的眼泪,然后这个时候我就会蹲下去,问那双哭泣的眼睛为什么流眼泪。”
艾尔德穿着柔软的小熊睡衣,黑发在柔光底下看着很温和,连带着那张锋芒毕露,总是带着冷意的脸也有了几分温度。
“这算是伪善吗?”
他困惑地问。
布鲁斯顿了一下,整理了一下混乱的思路,很多情感在他内心碰撞,但最终他发自内心的微笑起来,“不,”
“当然不,”他的眼神透出几分欣慰来,“你做的很好。”
艾尔德往前走了一步,布鲁斯给了他一个拥抱,艾尔德把头贴在对方的胸膛上,而布鲁斯将下巴倚在艾尔德柔软的黑发上。
“那你会想到安东尼吗?”
他低声问。
布鲁斯清楚的感受到他身侧的衣服被抓紧了。
在这种温暖的时候提起安东尼并不合适,但事实上布鲁斯并没有更好的机会去谈论这件事,艾尔德从来没有主动提起过这个,所以他们一直从未谈论,布鲁斯为艾尔德留出了空间,可他不觉得伤口如果掩盖下去能够在某一天自行痊愈。
“你想听实话吗?”
“当然。”
“那么,每一天。”
艾尔德说得并不犹豫,布鲁斯身侧的那只手却始终紧握着。
布鲁斯无声地用自己的手盖住那只手,温度从他的掌心落到艾尔德的手指上。
“你是在思念吗?还是在愧疚?”
“布鲁斯,我并不想欺骗你,但如果非要说,不是,都不是,我只是...需要他。”
艾尔德的手心渗出一点冷汗,说到这个地步几乎已经是他的极限,但他仍然逼着自己继续说下去,
“你看,他是个很高明的骗子,高明到最后一刻也没人知道他真正想的是什么,所以我永远无法痛下决心去把他留给我的东西扔掉。”
“他留给你什么?”
艾尔德抬头看了一眼布鲁斯,似乎在困惑,布鲁斯无法猜到他在想什么,但此刻这个问题并没有什么其他的特殊含义。
他确实猜不到安东尼到底留给了艾尔德什么,直到艾尔德伸手指向了自己。
“当我照镜子,当我签下文件,当我在台上演讲,我看到他。”
玻璃般剔透的,沾着水光的蓝眼睛望向布鲁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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