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寒酥寒酥
但他最终停在了这个地方,没有再前进,似乎是收到了什么指令,他呆呆的站了一会,转身离开。
两人无声的松了一口气。
很快,在场的黑衣人全部都有序的离开了,直到彻底听不到他们的脚步声,艾尔德和布鲁斯才站起来。
“艾尔德,我想我们得赶紧离开这。”
布鲁斯从刚刚的情形中缓过神来,神色焦急,看起来像是急于寻求庇护的小鸟崽子。
跟刚才带着他冷静的向后退去的布鲁斯简直判若两人。
“等等,布鲁斯,”艾尔德拉住了布鲁斯的手,“他们还没离开。”
他指向屏幕,黑衣人们留在了一楼大厅,没像刚才一样四处乱砸,但是也没有朝着门外走去。
他们像是在安装着什么。
“天哪。”布鲁斯焦躁极了,哥谭人都有特殊的危险嗅觉,更何况现在几乎谁都能看出事情越发不对劲了。
“警察们怎么还不过来?”
但艾尔德看起来并未被紧张的气氛影响,他淡定极了,甚至还有兴致从酒柜里取出一瓶威士忌,拿上两个高脚杯。
布鲁斯很快注意到了他的动作,他有些诧异,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开口质问:“艾尔德,你为什么一点都不着急?”
“难道我现在着急就能改变什么吗?”
艾尔德把酒放在小桌子上,坐在了沙发上,拔开酒塞,发出砰一声的闷响。
“如果有人能改变这一切那么他早就该这样做了不是吗?”
他单手拿着酒瓶,扬起一个微笑,转过头对上那双雾霾蓝的眼睛。
布鲁斯紧皱眉头,也定定地看了过来,他的目光并不锐利,也不坚定,松松散散,满是烦躁和迷茫。
除去这些最外层的明显情绪之外,艾尔德敏锐的察觉到布鲁斯眼眸深处存在着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他曾试图隐瞒起来,但如今却几乎要浮出水面的东西。
他会说出口吗?
饮水机加热时嗡嗡作响的声音,电脑主机由于长时间保持开启状态发出过烫的滋滋声,以及办公室门口那个大鱼缸里水轻微流动的声音。
在短暂却又意味深长的几秒沉静后,艾尔德轻轻用酒杯敲了一下桌沿。
碰。
“来点?”
他笑着打破了快要凝固的空气,朝着布鲁斯的方向推出一个酒杯。
布鲁斯收回视线,情绪似乎好了一些,走过来径直坐在沙发上。
艾尔德为他倒了三分之一,给自己却是几乎倒满。
“布鲁斯,”他抿了口酒,“先别担心了,我想你的管家先生会帮你照顾好你的卡特的。”
“比起她,我现在更担心你和我的安全。”布鲁斯显得忧心忡忡。
“我们不会死在这吧?”
“嗯,”艾尔德一仰头,酒杯里的酒转瞬就消失了一半,“死亡对我们不是早晚的事情吗?”
“艾尔德!”布鲁斯对于他的丧气话很不满意,不轻不重地喊了一句。
“OK,OK,”艾尔德平摊手,不怎么有诚意的比了个道歉的手势,“我的意思是说,我们每个人都要死,无论是我,你还是你的卡特又或者那缸金鱼。”
布鲁斯侧头看了一眼艾尔德超大的鱼缸,里面红色的大金鱼呆头呆脑的看着他,嘴里吐出几个泡泡。
“我们是无论如何也必将迎来那永恒的黑夜的,唯一的区别就是,”艾尔德把杯中剩下的酒一口气喝完,
“你是痛苦的迎接她,还是快乐的迎接她。”
他笑了笑,身体前倾,再次为自己倒满了酒。
而布鲁斯甚至都没有拿起过被推到他身边的那杯酒。
“如果明天就是世界末日,那你唯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爬上最高的山坡,看最后一场落日,然后平静地等待着世界坍塌。”
他用自己的酒杯碰了碰布鲁斯的,看着金黄色的酒液一圈又一圈的荡漾。
艾尔德放轻声音。
“布鲁斯,开心点,嗯?”
他坐直身体,侧头看向窗外,“你瞧,太阳下山了。”
布鲁斯仍微微蹙着眉毛,但是他还是跟着艾尔德的动作转过头去。
秋冬季节白日向来很短,此刻不过五六点钟,太阳已经像枚燃烧的金币,将每一片云都融上灿烂的红色,仿佛伸出手,就能勾到一小片晚霞。
“这的位置不错。”
“鸟奋争出壳,蛋就是世界,”
艾尔德突然轻声念了一句,布鲁斯看了他一眼,刚要接话,却突然感到脚下的地面开始晃动。
他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动作迅速的朝着艾尔德贴近。
但震感只一瞬就强烈起来,天旋地转,土石流逝的速度远比洪水更快,他一脚踩空,没有勾到艾尔德的身体。
视线有些混乱,布鲁斯难以估算他与艾尔德的距离,但他可以知道的是,楼塌了。
他们在向内倒去,他们在向下坠落。
轰隆隆的巨响传来,像是贴着耳朵放鞭炮,布鲁斯的失重感非常强烈,他知道这是大楼正在塌陷的表现,他可以采用一些能够保护自己的姿势,但是此刻他毫不犹豫的朝着艾尔德扑过去。
“抓住我的手!”
布鲁斯已经按上了自己腰带的某个位置。
但是就在此刻,艾尔德还未伸出手来,震动却突然自己平缓了下来。
布鲁斯不需要沙发也能站得稳了。
他的手一顿,仔细环看四周,惊讶的发现除了桌子上一些比较轻的小东西,任何大物件都没有发生移位,墙体没有裂隙,东西也都好好地呆在原位。
随着时间的流逝,一切竟出人意料的停了下来。
布鲁斯看向窗外,刚刚的落日已经消失不见,窗外漫天都是灰尘,他透过灰尘望去,隐隐看到了这个小小的办公室发着微光的房角。
他讶异地转回头,正好撞上艾尔德的灼灼目光。
艾尔德轻勾唇角,继续念了下去,语调顿挫有致,像是演一出戏剧的开头。
“谁若要诞生,就必须毁灭世界,”
刚开始,他的脸全隐入了黑暗中,布鲁斯只能勉强看清一点轮廓,但灰尘渐渐退去,于是艾尔德精致的眉眼一点点显露,在这个夕阳燃尽的傍晚,俊美的宛若神祇。
布鲁斯没有接话。
艾尔德修长的手指端起水晶酒杯,仰起脖颈啜饮了一口琥珀色的酒液,肆意流淌的橙红霞光落在他晶蓝的眼眸和漆黑的眉梢,肢体舒展,随意的倚靠在柔软的沙发上。
他对着布鲁斯挑挑眉,眉间细碎的笑意流淌,举起酒杯,像是敬他,也像是敬自己。
“鸟飞向神,”
“神叫,艾尔德斯塔克。”*
外面的灰尘尽数散去,大片大片的余晖挥洒而下,布鲁斯有一瞬间的怔愣,在那一秒他几乎丧失了对一切的感知,只能看到那双蓝眸,明亮如水,熠熠生辉。
但那只是一瞬。
艾尔德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快乐的凑到布鲁斯身边,
“不过当然,我是舍不得你死去的,布鲁斯,这是斯塔克特供,全世界独一份。”
他笑得像只狡黠的猫,
“世界末日结束了,你要吻我吗?”
第19章 烟火
艾尔德走在布鲁斯前面, 漫不经心的巡视着办公室被堵死的出口。
他感觉他的嘴似乎肿了。
但是成功安抚了一头焦虑大猫。
这场交易不太划算,可惜他只能勉强接受。
毕竟成交的原因一半都赖他那条不争气的舌头。
还有他的脖子…
艾尔德微不可见地活动了一下脖子,暂时没心情关注自己的嘴了, 只感觉脖子上的不适越发明显。
【麦斯, 认真的, 我衬衫上那个东西确定屏蔽了吧?】
【当然先生, 我向您保证安全。】
毕竟不是谁知道自己的衬衫领子上有个能电晕大象的电击器的时候都能够泰然自诺的。
当布鲁斯把那个东西放到艾尔德衬衫上时,麦斯就有过警示,他最初以为是监。听器或者定。位器什么的, 因为这些也许还能勉强用亿万富翁的变态小爱好解释过去。
但是, 该死的,等到他们下车后, 麦斯才告诉他检查结果,那竟然是个电击器,最大功率可以致人死亡的那种货真价实的电击器!
他只是想跟布鲁斯韦恩上。床, 但是布鲁斯韦恩竟然想当寡妇!
想到这,他又不爽地踢了一脚散落的纸张。
“艾尔德,你有什么发现吗?”
布鲁斯听到声音之后循声望来。
“没有, ”艾尔德转过身子, 绕过他的寡妇预备役先生, 语气散漫,“我的建议是放弃探索,等待救援。”
“这款加固材料很难从内部打破,我也没有设置求生门。”
他回到电脑旁, 径直坐在了主座的椅子上。
“好吧,”布鲁斯很好说话,也或许是察觉到了艾尔德情绪的转变, 跟着艾尔德转了个圈,也回到了电脑桌旁边。
“说起来,今天你的员工都不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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