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今天打上玉虚宫了吗 第140章

作者:谢初之 标签: 洪荒 古典名著 封神 正剧 美强惨 BL同人

半晌之后,广成子笑了一声。

“多宝道人。”

除了他那位小师叔门下的多宝道人,谁还会派出佛门中的菩萨时时看护佛子,以保证他能够顺利历劫呢?他不觉得西方的两位圣人会注意到这样微不足道的细枝末节,这样的作风,自然是属于曾经替他小师叔掌管整个截教,八面玲珑,长袖善舞的多宝道人啊。

广成子朝着西方的方向望了一眼,莫名地笑了一笑,又转过身去,驾起祥云,径直往五指山的方向而去。

灵山之上,佛祖似有所感,淡淡地朝着前方望了一眼,又对着旁边的伽蓝道:“佛子下界历劫,如今可还顺利?”

伽蓝答之:“虽受大苦大难,仍不改其志也。”

佛祖点了点头,又问:“那位孔宣道人呢,我们的人联系上他了吗?他怎么说,有没有打算和我们合作?”

伽蓝再答:“他说他愿意同我们合作,但是想知道他凭什么要信任我们。”

佛祖笑道:“这有何难?同他道,欲要与他合作的乃是截教的多宝道人,我为截教,他为自己,他自然会知道该如何选择。”

伽蓝笑着应下。

——他亦是截教弟子。

*

紫霄宫中。

一切都是静悄悄的,透着亘古不变的寂静。

先前通天到来时的热闹景象就像是昙花一现,眨眼便不见了踪影。这座宫阙又恢复了平日的安静,仿佛连最轻最轻的脚步声都清晰极了,宛如晨钟暮鼓一般响彻在人的心头。

小童子们又放轻了自己的脚步声,谨慎又小心地侍立在一旁,生怕弄出点动静来打破了这熟悉的死寂感。

千万年的岁月里,紫霄宫一直都是这样的。

往后的无尽岁月之中,紫霄宫也许也会一直这样下去。

唯有他的弟子到处闹腾,折腾得整个紫霄宫不得安宁,连带着他也为之头疼不已的时候,这座宫阙才像是鲜活的,热闹的,充满了蓬勃的生机与活力。

鸿钧垂眸望着安安静静地躺在云榻上昏睡着的红衣圣人,心里也觉得不可思议。

为什么通天就好像从头到尾都没有畏惧过他呢?明明旁人见了他,哪怕他并没有开口说话,他们也已经不由自主地瑟瑟发抖起来,那不仅是对他这位道祖的畏惧,也是对他所掌控的至高无上的力量的畏惧,更是对他背后的天道的畏惧。

没有人会不喜欢充满了生命力的,鲜活又明亮的东西。

像是希望,光明,又或者一切温暖的力量。

也许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渐渐地偏爱他这位弟子,带着几分纵容,习以为常地看着他胡作非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什么都没有看到似的任由他满洪荒地折腾,最后他家小徒弟终于玩脱了,把自己也给作死作进了紫霄宫小黑屋,沦落到和魔祖罗睺同一个下场。

真是……

道祖摇了摇头,微微叹了一声。

倘若能够重新来上一次,他是不是该好好地管一管通天呢?起码应该多约束他一下,不至于让他作死作到这个地步。

可是……那就不是上清通天了吧?

道祖无奈地想着。

鸿钧垂眸望去,微微透着凉意的修长手指轻轻搭在他徒儿的眉心方寸,一点神识聚拢在冰凉的指尖之上,落在通天微微蹙着的眉间,泛着针扎般隐约的疼痛感。那疼痛感不仅令圣人蹙起了眉头,也令他在昏迷之中下意识带出了一点反抗的意识。

这是属于身体的最本能的反应。

灵台紫府,乃是他们玄门中人元神所居之地,最为微妙玄通,最为细微难言,是重中之重,至关重要的地方,旁人的神识若是探入其中,被身体的原主所反抗,掀起的动乱足以摧毁这个重要至极,却同样脆弱的地方。若是探入的神识过于强大,对方无力反抗,甚至可以吞噬掉原主的元神,彻底占据这具身躯,也就是旁人经常说的“夺舍”了。

可是鸿钧垂首望着他的弟子,却见他虽然本能地在反抗着他神识的侵入,那反抗的力度却微弱到了极致,就像是在说他并不舒服,但依然任由他的神识探入其中,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说不出的信任,将他最为脆弱的地方暴露给了他。

道祖的眸光中隐隐带着几分复杂的神色。

他探查的动作愈发的谨慎小心起来,神识一点一点极为慎重地在通天的灵台紫府中穿行。

他本以为会瞧见通天紫府中某些晦涩难言的东西,包括心魔啊,魔障啊之类的,还在想要是真的发现了该如何同天道解释,毕竟谁也不能要求一个经历过兄弟阋墙,惨烈搏杀的人不为此生出点糟糕的情绪来,这也是十分正常的啊。

可是,什么都没有。

他入目所见的,唯有一片盛大的,耀眼的白光。

世间明亮而灿烂,覆盖着他那探入紫府之中的一点神识,温柔地包容着他,又带着几分好奇地靠近了他,像是忍不住想和他的神识贴上一贴,就像是在那神识上感受到了什么熟悉的气息,令这座紫府的主人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信任与依赖。

他不得不改变了自己原来的想法,冷静地避开了这过于危险的接触,以防止出现什么不必要的意外,却见那原先灿烂而光明的世界忽而黯淡了一瞬,委屈巴巴地看着他,就差扯着他的袖子,喊他一句师尊了。

鸿钧:“……”

他隐隐感受到了极为熟悉的头疼的情绪。

就像是每一次看见他的弟子在到处祸害洪荒的花花草草的时候,又或者收下了一堆毛绒绒的徒弟,兴冲冲地跑过来跟他说这些都是他以后的徒孙的时候,以及他想不开,非要同元始打个死去活来,阻拦封神的进程的时候。

徒儿啊,师尊真的好头痛啊。

你能不能不要再当着为师的面作死了啊?

为师只是假装没有看到,不是真的死了看不到,你知道吗?

不过……他的弟子并没有入魔,那真的是,太好了。

鸿钧的眼底带出了几分笑意:那真是,太好了。

第155章

师尊终于放下了心。

就像是发现自家孩子虽然一直胡作非为,但至少没有到违法乱纪,需要他大义灭亲,把人强行关到小黑屋高唱一段铁窗泪的程度。只要没到这个程度,那就是问题不大,一切都是可以解释的!

就是为什么通天会无缘无故昏迷两次呢?

他垂眸看着这片纯白的天地,神识微微一动,温暖的力量轻轻扩散开来,宛如海岸边上轻轻拍打着暗礁的浅蓝潮水,似春风化雨,悄无声息地润泽着苍茫的世界。

昏迷中的红衣圣人似有所感,颦蹙的眉眼微微舒展开来,感受着紫府中传来的清凉的感觉,神魂深处的疲惫似一扫而空,他静静地闭上了眼眸,这一次,竟是真的平平静静,安安稳稳地睡了过去。

仿佛回到天地未开之际,世界一片混沌,处于“有”和“无”之间,蒙昧的生灵尚未诞生,爱与恨皆不复存在。而他安然沉睡,永远也不必再醒来。

良久的寂静之中,鸿钧慢慢地收回了自己的神识,垂眸望着自己的弟子,又轻轻替他盖上了一层毯子。

“鸿钧。”造化玉碟再次开口。

道祖只淡淡地回道:“如此,你可以放心了吧?”

造化玉碟:“但是罗睺依旧没有被找到。”

鸿钧:“那就派人出去找。”

他起身,往外走去,立于三十三天外的紫霄宫中,俯瞰着脚下安安静静的洪荒大地。这个世界仍然在生机蓬勃地发展着,可那生机蓬勃的背后,到底何时开始酝酿起了汹涌的风暴,隐隐带着几分暗流汹涌的意味?

是从罗睺出逃开始的吗?还是说,在那更早之前的封神大劫,巫妖量劫,乃至于……龙汉初劫?几次量劫之间所隔的时间越来越短,到了如今的西游量劫,竟只仅仅过去了一两千年。

是洪荒在不满吗?

还是那无处不在的大道在垂首注视着此间发生的事情?

天道在洪荒诞生之初定下的决策,到底是对,还是错呢?

道祖眸光微深。

第一次,他怀疑起了那冥冥之中的天意。

他与之合道的天道仿佛察觉到了他的想法似的,再一次在他脑海之中开口道:“鸿钧。”

声音冰冷,无悲无喜,透着无机质的冷意。

“你在想什么?”天道问。

祂道:“你想要本座放过上清通天,本座答应了你,哪怕他行事再怎么无所顾忌,只要没有触碰到本座的底线,本座都可以当做没有看到。但是,鸿钧,不要生出奇怪的想法。本座选择的道路,才是对洪荒最好的道路。”

鸿钧:“哪怕您的道路,需要牺牲无数人的性命?”

天道平静道:“他们能够修行到如斯境界,本就是掠夺了洪荒的灵气,抢占了洪荒的法宝灵果,乃是天地之大盗也。既是取之于洪荒,又为何不能归还于洪荒?洪荒生他们养他们,他们为洪荒而牺牲,也该是心甘情愿的。”

鸿钧:“那为何如今洪荒的量劫越来越频繁,相距时间越来越短,对洪荒造成的危害和影响程度却越来越大?”

天道:“……”

祂沉默了一瞬,语气之中透着隐隐的威慑:“鸿钧!”

道祖平淡道:“是贫道失言了,还望尊上莫怪。”

天道凝视他许久,目光冰冷至极,却又隐隐按捺了下来。祂还是需要一个代天而行的代言人的,失去了鸿钧,祂就又要重新找一个愿意奉行天道意志的人了。往下数,也就剩下那几位天道圣人了。只是比起道祖在洪荒众生眼中的地位,哪怕是天道圣人,依旧有所欠缺。

还是暂且留着他吧。天道想。

只是,该说不说的,鸿钧这副样子倒是和他的小徒弟越来越像了,到底是上清通天在潜移默化之中影响了他这位师尊呢,还是说,正是因为道祖的这个性子,才会将他的小徒弟给教导成这个样子?

究竟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实在是一个说不清楚的话题。

但不管如何,一人一道之间的话题,终究是有些不愉快的。

鸿钧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敛眸垂目,望着底下的洪荒,半晌之后,又转过身去陪他的小徒弟了。天道垂落了视线,因为之前的想法,又抽空瞧了一眼祂那几位天道圣人都在做些什么,眼底闪烁着几分若有所思的神色。

如果一定要再选一个的话,祂该选谁呢?

屋内,道祖垂眸凝视着他安安静静沉睡着的弟子,极轻极轻地叹了一声。

又抬起手来,为他微微掖了一下被角。

*

广成子到了五指山下。

昔日佛祖一掌,就将那只大闹天宫,闹得整个天庭不得安宁,甚至敢对着头顶天穹挥动金箍棒,意欲打破这片天地的猴子给压在了山下。春去秋来,草木枯荣,此地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年岁。

山川郁郁,常有猕猴、麋鹿等出没;果树飘香,不知何时从枝头跌落,跌坠入泥土之中。白衣的仙人负剑而行,步伐从容地从林木之中穿行,脚步踏在娑娑作响的枯枝败叶之上,偶尔发出一点咔哒的响声,像是树木断折的声响。

他四处望望,寻觅着猴子的身影。

半晌未果,便召出方圆地界的土地询问情况。

但见土地公战战兢兢地从土里冒了出来,头上还沾着一片碧色的树叶,对着广成子行礼道:“拜见上仙,不知上仙寻在下所为何事?”

广成子端详着土地片刻,眉头微微挑起:“那只被佛祖压在山下的石猴,名唤孙悟空的那只,不知现今身在何处?为何我的神识探出,却怎么也找不到他的身影?”

土地拱了拱手,恭敬地答道:“佛祖有令,石猴孙悟空欺天罔上,大闹天宫,犯下大过,本该判其死刑,即刻斩首,以警醒世人不可效仿此等逆天之举,但念其石猴乃天生地养之灵物,化形不易,年岁不过几百载,乃是只刚刚出生不久的幼猴,上天有好生之德,故而留他一条性命,关押在山下五百载,每日只给他吃点铁丸子,喝些溶化的铜汁。且因他身犯大过,并不允许外人前来看望。”

土地把话说得委婉。

广成子听完却只想发笑。

他心道:说什么欺天罔上,犯下大过,这种话也只能骗骗旁人罢了,若真的论大逆不道,逆天而行,有谁能比得上他们小师叔?他多宝身为通天圣人的大弟子,代他师尊在界牌关上布下诛仙剑阵,阻拦他们阐教封神,才是一等一的欺天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