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谢初之
“通天……你还想我怎样呢?到底想要我怎么样呢?”他轻轻地吻着他的额头,眸底带着不曾化去的情。欲,却又极力克制着,到底是不忍心强迫他继续下去。
即便他是如此的,如此的,渴望。
元始低眸望去,却只见通天茫然地睁着一双眼望着他,眼底的情绪混乱成一团,交织散落,辨不分明。
半晌,他忽而闭了闭眼,眼尾落下一滴泪来。
他的心便轻而易举地灼痛了起来。
为那滴泪,也为眼前这个人。
“对不起,是我做的太过分了。”他的声音中似乎透着隐隐的颤抖。
通天扬起脸来看他,静静的,无声的,却又重新闭上了眼,轻轻拥抱着他相依相伴无数年的至亲兄长,他曾经心甘情愿立下大道誓言,与他结为道侣的恋人。
“不是的,不是你的问题。”
他道:“是我的问题。”
是我再也无法选择回到过去,不愿意再回到我们相知相恋的时光里去,我有我必须要做的事情,无关爱恨情仇,而是我此生的宿命。
为此我将付出一切。
包括自己的性命。
第213章
元始低垂下首,望着他弟弟轻轻拥抱着他。
那人的眉睫微微颤着,怀抱却温暖坚定的一如往昔,温热的身体靠近了他,浅浅的呼吸声轻轻拂过他的颈项,若有似无,却令他的心又不由自主地安定了下来。
为什么呢……
为什么明明自己那么难受,却还愿意来哄他呢?
他在心底轻轻叹着,眼底的情绪辨不分明,却又控制不住地揽住了他弟弟的腰身,迫使他贴得同自己愈发的近。
半晌,他低眸,小心翼翼地吻去了那眉睫上沾染的泪珠。
通天的眉睫似乎又颤了一颤,耳边隐隐传来他兄长轻轻的喟叹声:“通天……”
额间又落下了一个犹如蜻蜓点水般轻淡的吻,浅浅地一触,又很快地离开,却仿佛在心湖之中泛起了点点的涟漪。
他闭了闭眼,什么也没有说,只任由时间在他们两人之间无端地消耗着,像是一场注定无望的荒唐大梦。
贪恋着梦乡的人,与尝试着挣扎却沦陷其中的人,一道做着这场荒诞离奇的大梦,仿佛此刻便是永恒。
“……哥哥”,他又唤了一声。
后者低低地回应着他的呼唤,骨节分明的手指插入他的发间,按着他的后脑勺,又低下头来,轻轻吻过他的唇角,仍然带着些许贪心的意味,动作中却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珍视感。
其实如今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他想。
只是偶尔,偶尔的时候,他也想去渴望更多的东西。
要是通天愿意给他,他自然是高兴的,便是他不愿意……
元始又低眸亲了亲他弟弟的眼睛,心道:那他也是高兴的。
……
白鹤童子在外等了许久,等到最后他隐隐迟疑了起来,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打扰了什么,要不要换个时间再来,方要纠结着退出去,又听里面传来元始淡淡的一声:“进来。”
原来师尊您在里头啊!
他松了一口气,推开门进去,还未对着天尊行礼,便一眼就瞧见了坐在元始身旁,正低垂着眉睫,端着一碗茶欲饮的红衣圣人。
手一抖,人一慌。
哎呦我的妈呀,小师叔您怎么也在这里啊?您可总算是醒了,再不醒,恐怕天尊都要把八景宫给拆了!
所以他刚刚应该没有打搅什么吧?没有吧?没有吧?肯定没有吧?
白鹤童子隐隐有些心慌,不敢抬头看他师尊的脸色,只战战兢兢地站定,酝酿了一下想说的话,方才开口道:“师尊……上清天弥罗宫中的事情,弟子都已经安排妥当了。”
通天听到熟悉的名字,微微抬首:“上清天?”
他随意地扫了一眼底下的白鹤童子,转头就去看他的兄长,笑道:“哥哥这是又背着我做了什么事?”
白鹤童子闻言更紧张了,在心底祈祷着两位圣人不要因此事再闹出什么纠纷,便见元始微微垂下首来,轻轻执起了他弟弟的手,安静地望着他:“通天,你昏睡了很久。”
通天应了一声:“嗯。”
元始:“我很担心。”
通天抬起头看他,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元始望着他,浅浅地弯了一下唇,原先冷肃的眉眼又柔和了下来:“我想为你办上一场讲道,讲一讲混元道果,大道有感,自会降下功德,也好为你温补一下虚弱的神魂。”
通天听懂了。
他望着眼前之人,似乎想轻轻地叹上一声,却听元始先一步开口询问道:“你会生气吗?”
天尊专注地看着他的弟弟,目不转睛,语气温柔:“我还没有问一问你的意见,就私自做了这一件事,通天,你会生为兄的气吗?”
通天又想叹气了,他道:“不生气。”
通天:“哥哥是为了我好,我又不是不知道。我又哪里会生兄长的气?”
元始低眸,浅浅地笑了起来。
他轻轻地牵着他弟弟的手,用双手捧起,合拢在掌心之间,目光静静地注视着面前的红衣圣人,与他的目光缓缓相触,仿佛一苇扁舟,远上群山,彼此之间已经行过了千山万水。
然而千帆过尽,蓦然回首,终究不过是眼前之人。
眼前人,亦是心上人。
元始道:“那你是答应了?”
通天呵呵地笑了一声:“哥哥怕不是把整个讲道过程都安排得明明白白了吧?我若是说不答应,岂不是让哥哥下不来台了?”
元始想了想,道:“若是你不愿意,换到我的玉清境来办也是一样的,到时候我把功德给你就是了。”
“那还是免了哥哥这一番麻烦了。”通天看了看自己被元始抓住,同样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手,摇了摇头,轻轻叹道,“我同兄长一道去讲这混元道果吧。也省得旁人揣测为什么独独是兄长一人来讲这大道。”
元始微微垂眸,唇角微弯,眼底的笑意弥漫开来,令周围的人也能轻易察觉到他欢喜的情绪。
白鹤童子立于下首,着实是有些坐立不安。
他怎么就忘记了呢?就算他之前没有打扰到什么,只要他如今站在这里,就显得十分之多余。不识相的就会继续待在这里碍眼,识相的则会自己机智地滚出去。
与其等天尊赶他出去,不如他还是自己知情识趣地滚了吧?
只是白衣的少年仍然忍不住抬起首来,朝着两位圣人的方向望了一眼:他们师尊……好久没有这么高兴了呢。
果然师尊还是喜欢小师叔在他身边的日子吧?要是当初小师叔没有因为两教之间的纠纷离开昆仑山就好了……那样的话,或许他们之间本就不会走到这个地步的。
思绪到了此处,又倏忽微微一顿。
他赶忙摇了摇头,把这一截在昆仑山上早已变成禁忌的往事从脑海里甩了出去,丝毫不敢再想。
白鹤童子重新低下首来,安安静静地立着,听着两位圣人之间一来一往的对话。
通天低头望了一眼他兄长愈发得寸进尺,甚是不安分的手,还看了看底下立着的白鹤童子,想了想,到底是唤了他一声:“好了,将讲道的事情说予我听一听吧。”
元始微微侧首,望了一眼他的弟子。
又低下头来,轻轻替他弟弟倒了一杯沏好的茶水,将他面前的茶水换了,望着通天自然地接了过去,低眸啜饮了一口,唇边又浅浅地露出些笑意。
白鹤童子表示他当然是懂他师尊的意思的,微微垂首,当即就将关于此事的安排一一道来。
通天则一手托腮,听着他将一个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报了出来,心中无波无澜,直至听到五庄观镇元子的名号时,方才微微一顿,抬起首来。
元始似有所感,侧首问他:“怎么了吗?”
通天沉吟着:“五庄观……”
他道:“悟空他们如今走到哪里了?”
元始垂眸,掐指一算,半晌,微微抬起首来,淡淡道:“也差不多该到五庄观附近了。”
通天微微一笑:“那便是正好了。既然遇上了,顺手可以拜托镇元子道友多照顾照顾西游这一行人了,也省得他们互相不识,闹出什么乱子来。”
白鹤童子默默地在心底想:现在全洪荒还有人不知道那只灵明石猴是小师叔您的弟子吗?您摆明了要罩着他,诸位大能该给您的面子肯定会给的。
当然,这种话就不必说出口了。
元始对着白鹤童子吩咐道:“既然如此,就把镇元子的位置安排得靠前一些吧,嘱咐他早点到上清天,也好方便你小师叔同他私下聊聊。”
白鹤童子赶忙将这一点记下。
后面的事情通天就不怎么在意了,既然元始安排得妥妥当当,那他就到时候一道过去讲道就行了。
只是……
“说起来,就我们两个讲道的话,大兄不会又抱怨起来,说我们两个不带他玩了吧?”通天忽而想起一事,又歪头望了眼元始。
元始微微垂眸。
在不带老子玩,和他到底为什么要带老子玩,他只想和他弟弟两个人一起讲道,这三个选项之间纠结了一会儿,果断道:“无碍,你长兄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他不会计较这些的。”
通天支着下颌,饶有兴致地看他:“哥哥?”
元始:“……”
他勉为其难地开口道:“……白鹤,你去问问你大师伯,要不要一起去。”
心里则道:最好别去。
通天仿佛看懂了他的心思似的,又不由弯了弯眸,笑得眉眼盈盈的,看上去着实是可爱极了。
元始静静地看着他,整颗心愈发得柔软了下来,连吐纳声都放得愈发得轻,生怕打搅了这一幕。
旁边的白鹤童子不用多说,将事情交代完毕,便匆匆地退了出去,转身去找太清圣人了。希望他师尊看在他如此懂事的份上,忘记掉他之前打搅他和小师叔这件事吧。
是的,他确定肯定以及一定,他多半是来的不是时候。
只留下两人依旧静静地坐在原地,通天低头慢悠悠地品着杯盏中的茶水,元始静静地看着他的弟弟。半晌,又轻轻地叹了一声,朝着他走了过去。
通天抬首看他:“哥哥。”
后者低低地应了一声,又低垂下首,重新将他弟弟拥入了怀中,任凭他依偎在自己身前,方才带着几分满足地喟叹了一声。
通天微微一顿,凝眸望着身前之人。半晌,亦靠了上去,安静地闭上了眼。
下一篇:“病弱”谋士,战绩可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