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今天打上玉虚宫了吗 第268章

作者:谢初之 标签: 洪荒 古典名著 封神 正剧 美强惨 BL同人

通天回头看他,莞尔一笑:“走走走。”牵着他兄长的手就继续往前走去。

只留白鹤童子仍在原地,遥遥目送着两位圣人的身影远去,又忍不住摇头轻轻一叹:“唉……”

停留了一会儿,又老老实实地给他师尊和小师叔准备茶水点心去了。

……

广成子办完他师尊吩咐的事情之后,无事可干,也便回到了玉虚宫中继续安安分分地当个留守儿童,替他那位一天到晚不着家,天天陪着他们小师叔到处乱跑的师尊认真看守着玉虚宫。

好在除了他以外,洪荒目前没有出现第二个敢大大咧咧地闯入圣人道场,拉满全场弟子仇恨的人,他也就无需担心有人会趁着元始天尊不在,特意过来找玉虚宫的麻烦。

这世间又有几人能这么不怕死呢?即便是他当初踏入碧游宫中,也是冒了极大的风险的。

若不是他们那位小师叔……估计他也无法在全体截教弟子的怒火面前全身而退吧?

广成子望着天上的明月,无声地在心底想着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

某些曾经被他压在心底的往事,就像是春天被埋在土地里的种子一样,又随着那位红衣圣人的归来顽强地生根发芽,展现着它旺盛的生命力。

或许那些事,那些人,从来都没有在他的心底消失过,哪怕竭尽全力去忽略,也会在某年某月的深夜里,突然像根野草似的冒了出来,在他心上悄无声息地刺了一下,缓缓淌下鲜红的热血。

平心而论,他当初做的事情真的地道吗?

倘若他真的是他小师叔口中所称的那位“真实君子”,他在一开始就不该踏入碧游宫中。

因为真正的君子毫无疑问是一个慈悲的,富有同理心的人,他不会,也不应该想不到他将火灵圣母的遗物交还给她的师门长辈时,会面临的种种局面。

他们会悲伤,会愤怒,会物伤其类,会迁怒他人——此乃人之常情。

不是人人都能在面临这种情况时仍旧保持着理智,对他说上一句“这不是你的错,她无视师门之令,私自下山,有此结局乃是她咎由自取”的。

更多的人哪怕明知自己的孩子有错在先,但看到他直截了当将人打死时,仍然会忍不住愤怒,忍不住悲伤,心里暗道一句“哪怕你把人抓了,压回来让他们处置也好啊,又何必就这么直接把人杀了呢?”

广成子并不后悔杀了火灵圣母,她既已来了西岐,入了这劫数,他又是犯戒之仙,怎会留她一条性命。就算闹到道祖面前,当着三位圣人的面,他也是理直气壮的。

但……

白衣的剑仙低头看了看自己光洁无瑕的手掌,却忍不住轻声问了自己一句:你真的不知道你踏入碧游宫之后,会导致什么后果吗?

你真的不知道你的举动会激怒那些截教弟子吗?

即便你是那么的理直气壮,觉得火灵圣母理所当然该死在你的手上,可为什么事到如今,你却仍然放不下这件事呢?

是不是有那么一个瞬间,你从那个无底深渊一样的噩梦之中惊醒,无数次尝试着说服自己,却仍然无法骗过自己的心:那一天,你本来不该踏入碧游宫中的。

你知道你的所作所为会令他们愤怒。

你知道会有不理智的人会控制不住对你动手。

你也心知肚明在那个时候,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火上浇油,宛如在他们的坟头上激情蹦迪,踩着他们的底线挑战他们的理智。

“从此钓出是非来”,是后世对他三谒碧游宫之举的评价,因为他来了碧游宫,所以才会有后来的诛仙阵和万仙阵,三清兄弟阋墙,西方教趁机谋利。

可后面又跟了一句评价,说他乃无心之举,乃是一位“君子”。

昆仑山上空的明月静静地照在他的身上。

白衣的仙人衣袂翩翩,遗世独立。

皎洁的月光落在那同样皎洁如玉的掌心之上,那般清澈,宛如一条银色的长河,他在那月光中看见自己的身影,影影绰绰,不甚清晰。

……他是君子吗?

金灵圣母悲愤已极的声音仿佛仍然在他耳畔回荡:“他说你是真实君子!广成子!”

他真的……对得起他小师叔那一句君子吗?

他并不后悔杀了火灵圣母,但带着她的金霞冠踏入碧游宫中的广成子……真的可以从始至终都问心无愧吗?

皎皎明月离他越来越近,光芒大盛,竟比那灼灼烈日更为清晰明亮,散发着清冷的,疏离的光芒。

万顷月光宛如纯白的瀑布奔涌而下,霎时间天地唯余银色的辉光,白蒙蒙的一片,一寸寸地吞噬了周围的山峦河流,琼楼玉宇,又向着站在长廊前的他步步紧逼而来,仿佛下一刻就要将他也吞噬了去。

广成子站在那里,微微抬起眼来,望着那朝着他疯狂奔涌而来的月光,不知为何,却突然疲惫地无法抬起手来。

……这只看似光洁无瑕的,却在那场封神大劫之中沾满了无数血腥的手。

如此肮脏不堪,一如他此刻的心灵。

广成子闭上了眼,静静地等待着那月光。

“这又是在发什么呆?”

远处,忽有一道声音懒洋洋地传来,打破了此地的寂静。

广成子在一片黑暗之中颇为困惑地眨了眨眼睛,只觉得这声音听上去分外的熟悉,怎么听都觉得像极了某位慵懒散漫的红衣圣人。

可是——他们小师叔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这里可是玉虚宫啊!

你知不知道玉虚宫是什么地方?这可是他们阐教的大本营啊!

阐教的大本营,怎么会突然刷新出一只懒懒散散的上清通天啊?!这一点也不玄学啊!

广成子显然还不知道他们小师叔在心里转悠着的糟糕念头,比如借着凡间某些嫡嫡道道的封建糟粕,趁此时机拨乱反正,把他们这些阐教门下除了他们师尊以外的人通通发卖,从而顺理成章地一雪前耻。

但他看到了那轮如同满月一般的剑光。

天上忽而出现了两轮月亮,一轮汹涌地朝着他扑来,仿佛下一刻就要将他吞吃殆尽,另一轮月亮却泛着浅浅的清辉,顷刻间照亮了半边天空,纯净明亮,又不失威严地展现着属于圣人的权柄!

两轮月亮撞在了一起,恰似在无边的绝望之中撞上冰山的巨轮。

倒霉的当然是那艘巨轮。

米粒之光,又岂敢同皓月争辉!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衣领,干脆利落地把他拎了过来,宛如在拎一只毛茸茸的抱着松果死活不放的小松鼠,动作利落,颇为熟练。

耳旁则传来了圣人似笑非笑的声音:“呦,这不是我广成子师侄吗?在这里发什么呆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死了呢?”

广成子:“……”

他骂得好过分啊,这么大胆,不会真的是我小师叔吧?

他在心底挣扎了许久,到底是抬起眼来,怔怔地望向了来人。

入眼的果然是一片绛红色的衣角,那般肆意妄为,明艳灼灼的红,在顷刻间便可夺去所有人的目光。可偏偏只有这样张扬的色调最衬那个人,因为他生来就该是洪荒众生瞩目的焦点。

三清之一,上清通天。

同他师尊一样,高居于云端之上,衣袂不染纤尘的洪荒圣人之一。

通天垂眸看了看他拎着的广成子一眼,思考着是不是要像对待真正的小松鼠一样把他抖上一抖,好唤回他这位师侄不知道去往哪里的神智:“怎么,见了贫道连声师叔都不会喊了吗?真是越来越没礼貌了。”

越来越没礼貌的广成子:“……”

他顿了一顿,终于回过神来:“弟子广成子……拜见通天师叔。”

通天又看了他一眼,见他还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索性先把他放了下来,转头就把三宝玉如意收了起来。没错,就是他兄长倾情赞助他的那柄三宝玉如意!

在那个瞬间,圣人又熟练地将他兄长的法宝丢了出去,更加熟练地捞了一下他兄长那些没用的徒弟们。

他果然是个好人啊!

虽然用的是他兄长的法宝。

通天对自己的道德操守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又望向了一旁皱着眉头朝着他们两人走过来的元始。

想了想,他又提起了广成子小松鼠,把他拎到了他亲爱的兄长面前,端端正正地放好,又对着兄长道:“开始骂吧哥哥!这种没用的徒弟不骂是不行的!年纪轻轻的,有哪里想不开的,居然还生出了心魔!要不是刚好我们都在,指不定要出什么事情呢!”

“速骂,弟弟我等着幸灾乐祸呢!”

广成子:“……”

元始:“……”

通天圣人啊,您这一副等着看热闹的样子是不是有点太明显了?

能不能给孩子留点面子啊……

第297章

广成子垂下首来,沉默不语。

他活泼可爱的弟弟弯起了眼眸,笑盈盈地在一旁等着看热闹。

元始微微垂眸,目光从两人身上一一掠过,转而轻轻落在了他徒弟身上:“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广成子。”

他点了他徒弟的名字,语气淡淡。

广成子微微抬起首来,视线遥遥落在面前冷冽出尘的天尊身上,眼角余光则瞧见了那片微微垂至地面的明艳衣角,不觉下意识地抿起了唇,低声开口道:“是弟子修行中出了一点问题……”

元始不为所动:“出了什么问题?”

广成子:“……”

元始平静道:“为师不骂你,你好好同我说。”

广成子:“……”

元始看了看面前之人,想来是自己口吻过于严肃,便又放缓了几分语气,语重心长地开口道:“心魔一事,虽然说起来严重,实际上也不过如此,趁着为师和你小师叔都在,趁早解决了也就罢了。”

广成子闻言不禁苦笑了一声。

正是因为有小师叔在,弟子才无法开口啊。倒也不是怕丢脸,只是这种事情,又该如何宣之于口呢?

说弟子对自己的为人处世产生了怀疑?对自己的个人品行生出了厌恶?

怕不是徒增笑料罢了。

而且……这种事情,又怎好放在你们两位面前说呢。

他目光幽幽地望了望他的师尊和小师叔,很想开口问上那么一句:师尊您是觉得您和小师叔的关系已经好到这个地步了吗?就算谈起三谒碧游宫那一节也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最近一定是很努力很努力才把小师叔拐回了玉虚宫吧?私底下不知道薅掉了多少头发,就差心力憔悴了吧?

这么关键的时刻谈这么伤感情的事情真的好吗?真怕我前一脚刚说完原因,后一脚您就面色铁青地把弟子给发卖了啊。

元始对上了他徒弟欲言又止的目光,不觉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下意识地又望向了一旁的通天。

广成子顺势转过身来,同样默默地看着他那位小师叔。

通天(热情吃瓜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