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谢初之
后土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以及——通天道友知道他哥哥又在发疯吗?”
……
“不见了?”
老子皱着眉头问道:“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消失不见?”
底下的童子哭丧着脸,一边抹泪一边结结巴巴地开口道:“我们也不清楚,就是好几天都没瞧见那朵小金莲了,心下担忧,便四处去寻,结果发现之前跟着那朵金莲的两个童子都躺在假山那里,睡得人事不省。”
“好不容易把他们叫醒了吧,又都说没有瞧见金莲去了哪里,甚至连自己怎么睡着的都不知道。这才,这才……忙不迭地赶过来禀报给老爷您。”
童子越说越小声,眼泪啪嗒啪嗒地掉,整个人越来越害怕了。
老子:“……”
他揉着眉心,压下了眉目间的冷意,不由往屋外又走了两步。
他并没有察觉到有人离开了八景宫。
但是童子说:金莲不见了。
有人偷走了他?
还是他自己想法设法偷偷溜出了八景宫?
谁能在一位圣人的眼皮子底下做到这样的事?
老子陷入了深深的思忖之中,又不觉微微侧过首去,遥遥望向了他弟弟们居住的地方:通天,是你吗?
小童见老子长久没有说话,不禁怯怯地唤了一声:“老爷……”
老子摆摆手,示意他下去。
他无暇顾及他童子的心情,只想起身去寻他的幼弟,刚刚踏出门扉,又思及元始正在他的身旁。
老子停驻了脚步,目光沉沉,长长一叹:元始,你知道你弟弟又在搞什么名堂吗?
……
温热的池水漫过全身,意识在半梦半醒之间沉浮。
通天懒得睁开眼睛,只昏昏沉沉的任由那人折腾,偶尔感受到一个落在额间的温柔至极的吻,比羽毛还轻,透着几分说不出的小心翼翼。
他不由动了动唇角,似乎想嘲笑一下他的哥哥,却只觉有无边的疲惫涌上了他的心头,令他一时之间提不起力气来。
“通天……”
清澈的水声隐约落入他的听觉之中,细细的,听不太真切。那人轻轻将他拥入怀中,低声唤着他的名字。那名字也仿佛沉入了水底,在他心上留不下半分痕迹。
他蹙了蹙眉头,觉得他兄长真的好烦,忍不住避开了他的目光,又挣扎着想要离开。
“……”
那人仿佛沉默了片刻,又忽而更加用力地将他拥入怀中,紧紧的,不容他有半分挣脱的余地。
“通天……不要离开我,永远也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最终,又化为了克制不住的,微微颤抖着的祈求。
祈求眼前之人能予他片刻的眷顾,祈求他目光的驻足,以及那无边的温暖的爱意。
通天:“……”
他不由抬起首来,神念微动,望向了他的兄长。率先映入眼帘的是那一袭雪色的衣袍,宛如一场落在荒芜的鲜血覆盖的大地上的漫天飞雪。
他兄长曾经站在那片鲜血之上,往日温柔的模样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漠然冰冷的神色,残酷而令人畏惧。
他们彼此敌对,互相伤害,谁也不曾后悔。血色绵延不绝,成了他此生都难以忘却的梦魇。
雪花自是无情物,又岂沾人间红尘万般劫数?终归是他一厢情愿,以为能温暖那至清至净的飞雪。
他们谁也得不到对方。
谁也不能如愿以偿。
在他没有注意到的地方,眼泪无声地从他眼眶里流出。
元始低眸看着他在睡梦之中无声流泪的弟弟,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他下意识地抱紧了他,又反复呼唤着他的名字,希冀着能把他从哪处梦魇之中叫醒,又怕他睁开眼来,瞧见的是比那场噩梦更为可怖的梦魇。
心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地下坠,不知道沉落到哪个地方去了,却仍然不肯松开眼前这个人。
若是放弃了便是一无所有,若是强求是否还有三分勉强?
他不愿放弃,也不肯放弃,只怕有朝一日,会不得不放弃。
“通天……不要对我那么残忍,好不好?”
兄长抱着他的弟弟,那么用力,仿佛下一刻就会失去他。
许久,在他以为他注定得不到回应的时候,听见了他弟弟轻叹的声音:“元始……”
“哥哥。”
元始低头看他,望着他弟弟明亮如星辰的眼眸。他的目光分外专注,眼底只映入了他弟弟一个人的身影。
端庄肃穆的兄长仍如过去的每一次一样,纵容着,爱护着他的幼弟。将他所有的耐心都给予了他一个人。
通天仰起脸看他,一瞬不瞬,许久,又张开双臂,轻轻拥抱着他的兄长,依赖地依偎在他的怀中,脸颊那般亲昵地贴着他的胸膛,就仿佛他自始至终都深爱着眼前之人。
没有仇恨,亦没有半分的隔阂。
元始低眸看他,动了动唇,仿佛想要说些什么,话语却被他弟弟轻巧地堵了回去。
他又靠近了他,像是一场永远也不愿意醒来的美梦,又像是人世间他迄今为止得到的最好的一切。
那位红衣的圣人抓住了元始的衣袖,再度迫使他兄长低下头来,同他唇齿相依,抵死纠缠,沉沦在这场他们谁也逃不出的梦境之中,直到死亡将他们永远地分开。
被抵在冰冷的池壁的那刻,他仿佛微微颤抖了一下。
元始察觉到了这一点,又更加温柔地亲吻着那湿漉漉的眼眸,一点点往下,在他的身躯上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
反反复复的,一遍又一遍的,恨不得将这些痕迹永远留在他深爱的人身上,好教旁人再也不敢染指他的弟弟。
他是属于他的,他们是彼此的挚爱与唯一。
低低的泣音落在他的耳边,似透着隐约的痛苦,又带着无边的欢愉,他弟弟承受不住,又哭泣着想挣扎着离开,却被天尊轻而易举地扣住了纤瘦白皙的脚踝,又重新拽回到了自己的身下。
失神的眼睛里再清晰不过地倒映着他的身影,令他控制不住低下头去又亲了亲他。
“通天,你是属于我的。”
他弟弟没有回答。
许久,元始仿佛无奈地叹了一声,轻轻抚摸着那柔软的墨色长发,终于发自内心地坦白道:“……我是属于你的。”
通天抬起头看他,许久许久,方才轻轻抬起手来。
温柔的手指抚过了他的眉眼,透着说不出的温情。元始任由他动作,目光专注地看着他,又小心翼翼地握住了他的手指,轻轻抵在唇边亲吻,眼底似有无限的欢喜。
我不再过问你做了什么。
也不求你告知我你究竟想做些什么。
但是我将尽我的一切努力,阻止你得到你想得到的。
通天,或许这就是我们兄弟二人的宿命。彼此相爱,又彼此斗争。我们谁也逃不了,谁也不肯放过谁。就这样吧,就这样纠缠一生,难道不也算是一生一世吗?
只是通天……你可千万不要被我抓住了啊。
玉虚宫很大,你我两人的岁月也足够漫长,倘若你最终落入我的手中,我便再也不会放过你了。那将是你毕生的囚笼,与此生最大的梦魇。
元始垂下了冰冷的闪烁着寒意的眼眸,又细细地亲吻着怀中之人。望着他弟弟颤抖地攥紧了他的衣袍,口中的话支离破碎,连不成一句完整的句子。
“哥……哥。”
嗯,哥哥在呢。
哥哥永远都在你的身边。
他低眸亲吻着他的弟弟,他的挚爱。
终于在这短暂的间隙里,感受到了彻底的满足。
第337章
多宝站在灵山之上,微微眯着眼睛,遥遥望着西游一行人的到来。
远去的黄风掀起了滚滚的烟尘,袈裟下摆沾染了厚重的黄沙,陈玄奘风尘仆仆,抬起首望着他已经离开了不知道多少年岁的灵山,竟有几分隔世之感。
悟空跟在他的身旁,同样抬头望去,一眼就对上了多宝温和的目光。猴儿眨了眨眼睛,朝着他大师兄欢快地挥了挥手。
多宝莞尔一笑,朝着他微微颔首,温声道:“辛苦了啊,小师弟。”
八戒哼哧哼哧地背着几个人的行李,沙僧慢吞吞地牵着白龙马往前走,在瞧见灵山的那刻,他们也不禁抬起首来,面露震撼之色。
九九八十一难何其漫长,可再怎么漫长的道路,终有一日也会到达它的终点。
慈航微微垂眸,自莲花座上缓缓起身,又降落在他们一行人面前,引导着他们走完这最后一程。
诸天的神佛共同见证着这一幕,这是西游劫数的开始,也将是这场劫数的终点。
多宝含笑起身,神色端正肃穆,抬手为他们敕封各自的佛位:“金蝉子封旃檀功德佛,猪悟能为净坛使者,沙悟净成金身罗汉,小白龙当为八部天龙马……”
“悟空。”他唤着他小师弟的名字,笑着问他:“你想要个怎样的佛位?”
悟空讶异了一瞬:“这佛位还能自己选的吗?”
多宝笑道:“怎么不能呢?你可以选一个你喜欢的啊。”
八戒在一旁蠢蠢欲动:“实不相瞒,我也想……”
沙僧翻了个白眼,把他们好吃的二师兄给扯了回来:“你可闭嘴吧你,净坛使者有什么不好的吗?以后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再也没人拦你了。”
八戒哼哧哼哧地抗议道:“虽然但是……”
看着锅里的,吃着碗里的,这难道不是猪的本性吗?
唉,他好羡慕猴哥啊。
悟空望着多宝,不禁陷入了思索之中,许久,又好奇地问了一句:“如果是大师兄你的话,想给我封一个怎样的佛位呢?”
多宝想了想道:“斗战胜佛吧?感觉还挺适合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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