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谢初之
多宝咂了咂嘴,继续老神在在地看着他们师尊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
“哥哥?哥哥?你怎么不说话了哥哥?”
元始的额头青筋直冒:通小天,你真的好吵啊。
见他弟弟还要说话,终于忍无可忍地凑近他耳旁,压低了声音,确保接下来的话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到:“如果你不想为兄当着你弟子的面打你屁股的话,你最好给为兄安静一点!”
通天:“……”
通天顿时安静如鸡。
前面的老子倒是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心想他仲弟到底是说了什么,才能这么顺顺当当地把他们幼弟给治住。不得不说,虽然通天确实是十分可爱,但有的时候也是超气人的啊。
唉,我那个迷人又气人的弟弟。
但看了一眼元始的神情,老子理智地保持了沉默,以防后者将怒火宣泄到自己身上,一直走到岔路口,方才转头对着两人道:
“好了,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吧,记得到时候把自己带上来参加自己的生辰宴,除此之外为兄也没有什么别的要求了。”这话是对着通天说的,生怕他弟弟一个恼怒就放了他鸽子。
通天眨了眨眼:“好的呢大兄,我会带上自己的。”
又安抚元始道:“你也别气了,我们弟弟就是这样的,活蹦乱跳不好吗?难道你喜欢他冷冷淡淡的样子?”
元始的面色似乎有些难看,听到这话也点了点头:“贫道知道了。”
老子终于找回了一点当长兄的满足感,心满意足地抬起手摸了摸通天的头发,(元始的头发不敢摸),方才笑吟吟地收回了手:“好了,都散了吧,到时候见。”
说完就毫不犹豫地跑路了。
“跑得可真快啊……”通天喃喃地感慨了一声,回过头去,又对着多宝招了招手,“走吧,跟为师一起出去逛逛。”
又在元始开口之前笑着朝他兄长眨巴了两下眼睛:“哥哥也有话想同广成子师侄说吧?”
“弟弟就不打扰你们二位了。”
元始:“……”
他抿了抿唇,沉默地看着他弟弟自然地转身离开,回过头去,他的弟子默默地低下了头,低眉顺眼地开口道:“师尊还是去找小师叔吧,弟子不重要的!”
……怎么听着有那么一点奇怪?
元始动了动嘴唇,仿佛想说些什么,看着他弟弟远去的背影,终究把话又吞了回去:“走吧。”
天尊冷冷淡淡地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天穹,压下了眸底的寒意,不管如何……通天都别想逃出他的手掌心。
他这一辈子都别想摆脱他。
……
多宝和他的师尊一道在八景宫的小径上走着。
多宝深深地叹了一声,对着他胡作非为的师尊开口道:“师尊,弟子见到那位了。”
通天仿佛怔了一瞬,旋即又面露了然之色:“祂去找你了?”
多宝点了点头,又叹一声:“是呀,不仅去找了弟子,还建议弟子把广成子给砍了呢。”
通天:“……”
通天干巴巴地开口道:“那你把他砍了吗?”
刚说完又想起他刚刚才看到的广成子:“好吧,算广成子走运,又让他逃过了一劫。”
怎么听上去竟然有点遗憾?
多宝挑了挑眉:“师尊很希望我把他砍了吗?倘若这是您的愿望,弟子一定会为您达成的。”
通天很是心动,但还是拒绝了他的弟子:“罢了,不要节外生枝,你师妹们的事情还没有做完呢,等到她们把天庭的事情搞定……”
圣人停顿了一瞬,站住了脚步,负手于后,袖袍垂坠,又抬起头来望着八景宫湛蓝的天空。
那他自从离开紫霄宫以来所定下的目标,大底也就完成大半了吧?
已经过去多久了呢?
通天凝眸不语,手指轻轻抬起,触碰着面前一朵开得正盛的虞美人,各色的花在他面前开得灿烂明媚,却尚且不及圣人唇边轻慢的笑容,那是淡极始知花更艳的颜色,人间颜色皆为尘土灰烬。
多宝站在他的身侧,见状亦不禁垂下首来,恭恭敬敬地站立着。
“……”
“多宝,你就没有什么想同为师说的吗?”通天侧过首去,望着他的弟子,“关于那位……魔祖罗睺。”
圣人念着这个名号,又不禁露出一个略带讽刺的笑容,却不知道在笑旁人,还是在笑他自己。
多宝叹了一声,语气仍然十分平静:“倘若弟子说没有,恐怕您是不信的。在一开始的时候,弟子确实对此颇为震惊,但仔细想想,这确实是您做的出来的事情。至于弟子对此有什么想法……只能说,无论您打算做什么,弟子都会支持您的。”
通天问:“无怨无悔?”
多宝专注地看着他,语气笃定到了极致,仿佛只要他师尊一声令下,他就能眼也不眨地放弃自己的性命:“自是无怨无悔。”
通天抬指就弹了一下他的脑壳:“胡闹,你应该说,此事乃是我师尊一意孤行,弟子对此丝毫不知,明白吗?倘若为师翻车了,你就应当这么交代,知不知道?”
多宝道:“不知道。”
通天又瞪了他一眼,却又垂下眸子,轻轻喟叹了一声:“你呀……”
声音极淡,散在风中。
多宝立在他的身后,语气仍然平和:“师尊曾教导我们,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要遵循自己的本心,不做与自己的心相妨碍的事情,如此方能免去纠结愁思之苦,一心一意,皆为大道而行。”
“弟子不过是在遵循您昔日的教诲罢了,又有何过错呢?”
通天淡淡道:“那我今日教你如何应对那些无谓的盘问,教你如何保全自身,你又为何不听呢?”
多宝又轻轻叹了一声:“那一定是弟子的心不想听吧?”
通天:“……”
他回过头来,很想揪着他弟子的耳朵把他的话硬灌输下去,对上多宝分外专注的目光,又忽而觉得没有什么意思了。
“罢了,”通天叹了一声,“看样子到时候我们师徒两人能死一块了。”
多宝莞尔一笑:“听起来倒真不错呢。”
通天也不问他哪里不错,继续道:“别人呢?他们怎么说?”
多宝道:“大家都很震惊,但最后也都接受了这个事实,毕竟他们既然都已经上了‘逆天妄为’这条贼船,注定是要牢底坐穿的,如今再加上一条‘勾结魔祖’的罪名,也不过是毛毛雨罢了。”
通天挑了一下眉头,似是觉得有点好笑,又无奈地摇了摇头:“就没有一个觉得我做得不对的吗?”
多宝也很坦然:“包括弟子在内,大家都觉得您做得很不对劲。但还是那句话——来都来了,还能跑吗?”
通天:“……”
啊……这,行吧,也很正常。
通天挠了挠头发,不确定道:“所以大家都已经准备好了勾结魔祖,反抗天道这件事吗?”
多宝纠正了一下他师尊的说法:“应该是‘在我们反抗天道的道路上,突然冒出了一个魔祖罗睺,祂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自愿加入了我们,和我们一起反抗天命。’”
通天:“……”
被自愿的魔祖:“……”
这和之前的区别是?
多宝含笑回答他的师尊:“虽然都是勾结,但是我们完全可以说我们都是为了同一个目的团结在一起的,其实我们与魔祖素未相识,不曾见面,从未说话,大家是完完全全的陌生人啊——说不定能给您减刑呢?”
从无期徒刑变成到洪荒毁灭的那一天为止是吧?
通天揉了揉眉心,又叹了口气:“好吧,那么从现在开始,我们和罗睺就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了。”
罗睺:“???”
祂忍不住想从多宝的袖子里蹦跶出来,又被道人含笑按住:“师尊英明。”
通天又叹了一声。
英明个什么啊,他只盼他们能够成功吧,他可不想再经历一次封神大劫的惨剧啊。
“来,再同为师说说别的事情吧……”通天又朝着多宝招了招手,同他的弟子一道往前走去。
……
元始淡淡地问道:“你最近都在做些什么?”
广成子跟在他师尊的身后,低眉垂目,甚是恭敬,思绪却不知道飘到了哪里去,一时之间竟是没有反应过来。
元始皱了一下眉头,停下了脚步,心平气和地唤道:“广成子。”
广成子瞬间回过神来,条件反射答道:“弟子最近在灵山上打工!”
元始:“……”
“打工?”他重复了一遍,“打什么工?”
广成子:“……这不是灵山的局势刚刚洗牌,慈航师弟他们忙得跟狗似的,弟子就过去帮了一下忙……”
听到慈航的名字,元始面上的神情稍微好看了一点,却仍然皱着眉头道:“贫道以为,你是知道我派你过去的意思的。”
当然了,监视多宝嘛。
广成子在心底暗暗叫苦:“可是慈航师弟他们真的很忙……”
元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冷不丁地发问道:“是谁喊你去帮忙的,慈航还是多宝?”
广成子结结巴巴:“当然是慈航师弟了!”
元始“哦”了一声:“那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打工的?”
广成子:“好像是慈航师弟和多宝说了一下话之后……”
元始:“……”
广成子:“……”
元始冷冷地看着他的弟子。
广成子“噗通”一声就给他师尊跪了:“是这样的师尊,其实弟子不仅仅是在打工,弟子还干了一些别的……”
元始木然道:“是的,你还被多宝骗了。”
广成子:“……”
不是啊师尊,弟子可以解释的!
他赶忙搜肠刮肚,忽而灵机一动,想起了慈航对他说的话:“慈航师弟说……多宝师兄让他多准备一些防身的法宝,再来参加这次的生辰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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