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今天打上玉虚宫了吗 第359章

作者:谢初之 标签: 洪荒 古典名著 封神 正剧 美强惨 BL同人

……

通天回到了碧游宫中。

通天听说太乙真人受了重伤,哪吒晕了过去。

通天又听说还有几个阐教弟子在碧游宫外头狗狗祟祟,徘徊不去,被三霄娘娘一并给擒拿了。

一时之间,不禁感慨了一句:“好多人啊。”

又叹道:“真热闹啊。”

多宝道人侍奉在他师尊身旁,闻言道:“师尊可有什么打算吗?”

通天望了望头顶的天穹,询问他的弟子:“天道还是没有反应吗?”

多宝摇头。

通天:“现在连元始也没有反应了?”

多宝道:“是。”

圣人便叹了一声:“真是风雨欲来啊。”

微微垂下首来,手指笃笃地敲打着桌案,神色一半掩盖在阴影之中,看不太真切。

多宝等在一旁,低垂着首,视线映入圣人一角殷红的衣袍,迤逦于玉阶之上。月光穿透碧游宫的窗扉,静静洒落一地,是久违的宁静,也是难得的太平时光。

通天忽而问了他弟子一句:“我们有多久没有这样坐下来好好说说话了?”

多宝微微抬眸,望着他师尊含笑的目光,声音极轻,仿佛生怕惊动了什么:“很久,很久了……”

落在空空荡荡的宫阙之中,竟显出几分难以言说的涩然。

通天看着多宝,又抬首望着碧游宫上四处星星点点的灯火:“陪为师出去走走吧。”

多宝道:“好。”

一路上,不少截教弟子纷纷同他们师尊打着招呼。

圣人含笑点头,一一回应。

走出去很久,仿佛依然能感受到他们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带着深切的眷恋,发自内心的敬仰,以及坚定不移追随他的决心。

通天垂眸看着自己的掌心,悄无声息地将之握紧,又徐徐地叹了一声:

他何德何能呢。

多宝落后他师尊一个身位,微微抬起首来,静静地注视着他的背影。东海上的沧海明月高悬在紫芝崖上,而他的月亮……一直在他的身边。

光辉万丈,普照人间。

待至寂静无人之地,通天放慢了脚步,思绪万千,又仿佛什么都没有想,只静静地,近乎痴痴地凝望着眼前这片天地。

他用半生创立的截教,他一心一意守护着的碧游宫,时至今日,他是否仍然能庇护他那些弟子,好让他们无忧无虑地过完这一生呢?还是在一开始……他就不该立下为众生截取一线生机的誓言,也就不必将他们也卷入这纷纷扰扰之中?

当初……

老子并不赞同他的志向,但他皱了皱眉头,什么也没有说。

元始似乎同他说了那么两句,但他捂着耳朵跟他二哥撒娇,最终他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唯有一声亘古的叹息穿越了漫长的时间长河,仍然萦绕在他的耳畔。

通天仰首望去,仿佛又听见了他兄长那一声极轻极轻的喟叹:“通天……”

“罢了,有我在,你总会平安无恙的。”

元始低眸注视着他,冰凉的指腹抚过他的面容,轻柔的仿佛在触碰着世间绝无仅有的珍宝,就像是稍一用力,就会将他碰坏了似的。

那人捧起了他的面容,宛如捧起一捧一不小心就会从指缝里溜走的水:“无论你想做什么,无论你做出怎样的决定,有我在,你总会安然无恙的。”

他说了两个“无恙”。

他便仿佛真的安下心来。

哪怕他最终失败,身后仍然有人相伴。

可是时至今日……

时至今日。

通天幽幽地叹了一声,侧首望向了一旁的多宝:“你仍然相信我吗?多宝。”

红衣圣人站在月光之下,询问着他的弟子:“哪怕身死道消,万劫不复,也要陪我一道走上这条路吗?”

多宝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当然。”

截教大师兄望着他的师尊,目光近乎虔诚。

您的道就是我的道。

您的方向就是我最终的方向。

无论您想做什么,多宝都会朝着您做出的抉择,义无反顾地走下去。

通天静静地看了许久。

温柔地抬起手,轻轻抚上了他的头发。

——可是多宝,为师更想你们所有人,都可以平平安安地活下去啊。

…………

娲皇宫中。

女娲娘娘抬起头来,笑吟吟地看向了面前之人:“真是稀客啊。”

“好久不见,通天师兄。”

第380章

紫霄宫里没有人。

元始目光所及,一片萧索之色。

他不禁停住了脚步,皱着眉头望去。

“师尊?”

仍然无人应答。

元始低头沉思了几许,方才继续朝着前方走去。

低沉的脚步声回荡在空空荡荡的宫阙之中,透着似有若无的寂寥之感。

……

通天坐在女娲的对面。

师兄妹仿佛在低声地交谈着什么。

梧桐叶沙沙地响着,树上的小虫细细声地啃食着汁液,偶尔警惕地抬起头,在麻雀落下之前匆匆地逃走。

未能抓住小虫的小雀气恼地叫了两声,原地蹦跶了好几下,歪歪头,目光又落在了底下那位红衣圣人身上。

片刻之后,它也拍拍翅膀飞走了。

……

元始路过了一间屋子。

奇异的直觉令他停住了脚步。

他盯着那扇没有任何花纹修饰的大门看了许久,理智告诉他这里面并没有他要找的人,可是不知为何,他始终无法迈开脚步。

那就进去看看吧。天尊想。

左右耗费不了多少时间。

他踏入了屋内。

元始的目光陡然凝滞。

……

正在和女娲交谈的通天目光微微一顿,仿佛察觉到了什么,遥遥望向了三十三天外。

女娲看了他一眼:“师兄?”

通天摇摇头,道声“无事”,便继续和女娲说着他们接下来的安排。

娘娘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顺着他先前望去的方向,投向了那渺渺无垠的天地。

“师兄,你当真无事吗?”女娲问。

通天支着下颌,懒懒散散地开口道:“不管为兄有事没事,师妹,留给我们的时间可都不多了啊。”

“那位虽说不知道去了哪里,可祂随时都会回来的。”

通天干脆利落道:“抓紧时间,不要问东问西。”

……

元始静静地看着这处寂静的,空空荡荡的殿宇。

那人还未喝完的茶水就这样随意地搁置在了桌案上,一方蒲团铺在底下,另一面就是墙壁。仿佛能瞧见那人累极了就往墙上一靠,整个人瘫在桌案前的景象。

他的手指微微颤着,不自觉地轻轻抚过那有些粗糙的紫檀案桌,双脚机械地迈动着,掀起雪白的衣摆,在蒲团上坐了下来。

整个屋舍里弥漫着一种久久的,还未消散的苦涩药味。

于是他恍惚想起。

那个时候,他弟弟应是受了重伤的。

——拜他所赐,伤得极重。

天尊低垂着眉睫,那冰冷的眉峰极轻极轻地抖动了一下,视线似有若无地朝着地面上投去。

有一处石砖的颜色较别处的更深,就像是有什么鲜艳的东西曾在上面停留过一段时间,又被苏醒过来的那人给随手抹去了。可痕迹尚在,所有曾经发生过的,留在身上的痕迹,总会在不知不觉间,展现出它存在过的迹象。

元始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过久,终于忍不住抬起手轻轻触碰着那块青石砖,感受着他弟弟留在上面的残留了千年的温度。

月光泠泠地照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