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谢初之
灵山上的截教弟子们都紧紧地跟随着他们大师兄,像是小鸡崽跟随着鸡妈妈似的,大师兄说打哪他们就打哪,开团秒跟,绝不犹豫。又仰起首,遥遥地望着他们师尊的身影。
今夕何夕,何其有幸,共赏同一轮明月。
月色之下。
金灵圣母同样仰起首,望着这一方小天地中的月亮。
外面的世界如今怎么样了?她师尊可还无恙?师弟师妹们呢?这一次,他们是否能改写自己的命运,再一次昂首挺胸地活在这世间?
圣母的面容上有着怅然,有着遗憾,更多的却是深深的担忧。这世上尝试过逆天而行的人有许多许多,可到头来都成了一抔黄土,她怎么能不担心,怎么能不记挂?!
云霄娘娘懂她师姐的心思,轻轻安慰着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更差了。”
不会更差了。
哪怕再一次被打得魂飞魄散,再一次被囚禁在封神榜中,只能日复一日,麻木不仁地活着。
不会更差了。
因为已经经历过了一次,所以再也不会畏惧。魂魄在烈火中烧灼了一遍,要么就此死去,要么杀不了她的,只能令她更加强大。
金灵道:“云霄师妹……”
“倘若师尊他们真的面临危机,你可愿同我一道前去,再为我截教战上一次?”
她转过身,凝视着身边的云霄。
云霄并不意外金灵的话。
她莞尔一笑,铿锵有力:“师妹愿往也。”
……
“鸿钧”忽而觉得,祂可能真的会死在这一场围攻之中。
祂的身影摇摇晃晃,身上的伤口越添越多。那万古不变的冷漠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惊诧与困惑。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祂怎么可能会被这群逆天妄为之辈逼到如今这一步?祂可是,祂可是天道啊!!
凡人也能逆天改命吗?
这冥冥之间的天数,岂不是早就已经定好?
凭什么……他们凭什么能走到如今这一步?
“不可能……怎么会……”
通天的目光一刻也没有移开祂。
既是看着他此生的仇敌,也在看着他的师尊。
……还不肯离开他师尊的身体吗?
再这样下去……
通天低头思考了片刻,握紧了手中的剑,再度往前踏了一步。灭世黑莲发出前所未有的清越剑鸣,诛仙四剑紧随其后。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他道,“你要输了,事情就是这样。”
“鸿钧”道:“吾乃天道,汝何曾见过天道会输?”
通天道:“刚刚见到的,如何?”
祂愤怒地注视着通天,看上去十分想把圣人打上一顿。
可是通天弯了弯唇,笑得愈发灿烂,火上浇油道:“看什么看,再看你也改变不了要败在我手上的命运。”
“上清通天!”
通天圣人掏了掏耳朵,很是自然地应了一声:“哎,我在呢。”
“还有什么遗言想交代的吗?”
“鸿钧”:“当初我就不该听你师尊胡扯,把你关在紫霄宫中!”
这该死的玩意就该滚下凡间历百世万世的劫难!
通天丝毫不见生气的样子:“这也没有办法啊,谁让我师尊疼我呢。嘻嘻,你有本事打我啊。”
太一默默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女娲低低地笑出了声。
在出奇的愤怒之中,“鸿钧”死死地盯着通天,许久,冷冷地一笑:“那便如你所愿!”
通天悄无声息地握紧了手中的剑。
来了。
来吧。
第425章
“哥哥,你怎么不回头看我一眼呐。”
元始想:真是倒反天罡。
究竟是谁不肯回头瞧他的?
怎么弄得好像是他的错了?
可他没有说话,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拿一双幽深的眼睛盯着他弟弟看。
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仔细想想,或许确实是错觉。毕竟圣人的本体还在十万八千里外,正一心一意同天道展开殊死的搏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当然他弟弟一定会赢。
他留在此地的不过是他的一缕神念。
现在是神念在同他说话。
“哥哥哥哥。”
他弟弟像是复读机,一心一意喊他哥哥。
一本正经地折磨着他。
哥哥哥哥。
元始总觉得他这一生就是输在了这句“哥哥”上,从他弟弟第一次喊他哥哥开始,往后余生他都没有逃出这一句哥哥。
不过他心甘情愿。
所以也是愿打愿挨。
事实如此,半点不由人。
于是他叹了一声,自然地走上前去,把人从地上拉了起来,拍了拍他衣裳上的尘灰,问道:“怎么了?”
“哥哥不理我呢。”通天道。
他张开双臂,如乳燕投怀,轻盈地落入他哥哥怀中。
元始一手稳稳抱着他弟弟,一边问道:“我哪里不理你?”
通天道:“我喊了你那么多声哥哥,你却不理我呢。”
元始“哦”了一声,回答他:“我以为自己在做梦。”
“哥哥的梦里也是我吗?”
怀中的人问。
元始点了点头,换了个姿势,有力的双臂轻轻松松地抱起他的弟弟,带着他往昆仑山上走。
“是啊,我梦里都是你。”
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他弟弟是他的梦里人。
通天道:“真好啊,我总是梦不到哥哥呢。明明平日里总念着你,可是一闭上眼睛,总不见你入梦而来。”
“我还以为……是哥哥不喜欢我呢。”
元始的手臂仿佛颤了一颤。
回过神来,又更加用力地抱紧了他的弟弟。
天尊神色晦暗:“为什么要做梦呢?”
“通天若是想要来见我,为兄自然扫榻相迎,又何须做梦?”
梦是多么不靠谱的东西。
想见的人,想说的话,若是不能亲口告诉他,又有什么意义?
“也许是因为……在梦里,人总是会勇敢那么一点。想说的话不至于畏惧于不敢说出口,想见的人不必害怕对方不愿见你。”
通天道:“可是我没有想过世上还有梦不见你这种可能。”
元始想了想,觉得也可以理解。
于是他道:“下次你书信给我,我亲自来入你的梦。”
通天不说话了。
他没有回答元始的话,只无声地埋入了他兄长的怀中,嗅着那熟悉的凛冽如冰雪般的气息,像是盛开在冰雪怀中的红梅。花与雪,同样也能相互依偎着生长,谁也离不开谁。
元始低头看他。
他弟弟缩在他怀里,只露出一小截皓雪似的白,旁边那只野猫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们。他瞥了猫一眼,猫往后退了退,忙不迭地跑了,只留下他的弟弟,任性的跟猫一样的弟弟。
养他弟弟如同养猫。
唯一的区别是猫见了他会跑,他弟弟……哦,他弟弟也会跑。
真该把人抓起来狠狠地揍他一顿!
元始恶狠狠地在心底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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