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谋士,战绩可查 第114章

作者:积羽成扇 标签: 强强 历史衍生 轻松 BL同人

顾至刚把桌案清理完毕,就听到炳烛这句满是槽点的话。

“处理公务辛苦”……平时这里的公务都是谁处理的,别人不知道,炳烛还不知道吗?

某个瞬间,顾至还以为炳烛是在内涵他。

然而炳烛面上的笑太过灿烂,灿烂得让他想起电视剧里拉纤的媒婆,完全看不出任何嘲讽的意味。

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这么怪?

顾至坐在原位,还没想出个所以然,萝卜排骨汤便已摆到他的案前。

“你家主君还未回来?”

炳烛热切地道:“家主让顾郎先喝完热汤,垫一垫肚子。若是饿了,可不用等他,紧着自己就行。”

这句留言与荀彧平时的作风并没有什么不同。

顾至颔首,以示知晓。他捏着汤匙,正准备喝汤,却见炳烛仍然站在原位,两眼好似两注探照灯,灼灼地盯着他。

“……”穿透感太过强烈。尽管顾至并不在意旁人的瞩目,可今日的事一件接一件地透着怪异,他没法视而不见。

在汉朝版CT的高频扫描下,顾至放下汤匙。

“炳烛是否有话要对我说?”

见顾至转头而望,炳烛终于意识到自己的目光太过显眼。他眨巴着眼,在搜罗了半天,迟疑地开口:

“顾郎慢些喝,仔细烫?”

这句话将荀彧往日的口吻模仿了七八分,可不知为何,让顾至听得脸色一黑。

还不等顾至弄明白心中的困窘与烦躁究竟来自何处,旁边又传来一声怪笑。

只见郭嘉捂着上腹,一边笑一边走近。

“炳烛啊炳烛,你这模仿得不像。首先,你该沉着嗓,亲昵地喊一声‘阿漻’。其次,你要先探手试试陶碗的温度,直到确定陶碗的温度不会特别烫手,才能把汤匙递给顾郎。”

郭嘉瞧着炳烛古怪的神色,只以为他被自己的这番话所惊,未往深处想,

“递给顾郎后,你才能说那句‘慢些喝,仔细烫’。这还不算完,你得提前准备一方帛巾,藏在袖囊里,万一顾郎的唇角被汤汁沾湿了,你得恰到好处地把帛巾掏出来,用你最温柔的动作,为他拭去唇角的汤水……”

炳烛的脸颊扭成诡异的形状。

他看着滔滔不绝的郭嘉,脸颊跟魔方一样扭动了半天。

见郭嘉始终没有停下,炳烛两眼空白,几近失去高光。他的目光小心翼翼地投向郭嘉身后——落在门口那道熟悉的人影上。

顾至也看到了刚刚归来的荀彧。他尚未起身招呼,就听到了郭嘉那段旷古烁今、男默女泪的言论,一时之间震撼无言。

“郭奉孝,你……”顾至缓缓起身,拍了拍郭嘉的肩,“保重。”

“……”说得正兴起的郭嘉终于意识到不对。

他没有回头,只是打着哈哈,生硬地接口:“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方才只是玩笑之语,莫要当真。”

求生欲再强,也收不回已经出口的话语。

荀彧站在门边,抱着半尺长的漆匣,面容的一侧被竹帘的阴影遮挡,看不清神情。

“奉孝方才之言甚是有趣,不妨也让我听一听。”

郭嘉一听这话便知不妙。

一向好脾气的老友,今日是真的被惹出了一丝火气。

自觉闯祸的郭嘉当即决定溜走,还不忘拎上自己带来的酒壶。

“突然想起,主公有事找我相询,就不留下叨扰了。”

郭嘉提着酒壶,轻手轻脚地溜到门边,生怕被人拦下。

好在,荀彧并未拦他,只在郭嘉从他身旁经过时,不咸不淡地瞥了一眼。

郭嘉脚步一顿,拔腿就跑。

荀彧走进屋内,甫一抬眸,就对上顾至一瞬不瞬的凝视。

怀中抱着的漆匣忽然变得莫名滚烫,他想将目光偏向一侧,却又怕顾至多想,只得任由那道目光黏着,一直到他走近席位。

顾至早就瞧见荀彧怀中抱着的漆匣:

“玉簪从阿兄那取回来了?”

“取回来了。”

荀彧递上漆匣,脑中盘旋着戏志才与郭嘉的话,交替往复。

回来的荀彧似乎比白日里更加沉默。

顾至想起会议中的那一幕,不免心中担忧:“文若是否身子不适?”

“……并无。”

“当真?”

“当真。”

得到准确的回复,顾至略微安心。

他打开漆匣,取出那一支玉簪。

捉着玉簪停顿了许久,顾至感受到一阵强烈的违和,再次抬头,望着荀彧:

“文若可否帮我簪上?”

若是以往,在他取出玉簪时,文若会顺势接过,替他簪发。

可是刚刚……

“好。”

荀彧垂眸接过玉簪,指节微弯,走到他的身后。

一旁的炳烛悄然退后几步,视线在二人之间反复挪转,既想立即消失,又生怕错过接下来的一幕。

触及荀彧投来的目光,炳烛连忙转身,面朝着墙壁,观赏着墙上的壁衣。

顾至并未看到炳烛转身的一幕,他感受着发髻上传来的轻微晃动,只觉得这一次的簪发,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轻柔,轻柔得几近郑重。

应当是错觉吧?

直到临睡前,他都始终想着这件事,却久久未能找到答案。

第84章 指尖

接下来的几天, 顾至发现所有人的言行都透着一股怪异。

炳烛时常在菜里撒上一大把盐,疑似要活生生地把他的家主与顾至这个蹭饭常客咸死。

郭嘉时不时地捂腮帮,脸颊打出销魂的波浪, 问就是齿痛,反正没有第二个解释。不止如此,他还会在某些限定的时刻发出限定的语音包,类似于某种禽类被掐住脖子的“嘎”声。

这类语音包通常出现在顾至与文若同时出现的场合,给出的解释也是齿痛。

戏志才则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大堆话, 大概意思是“人生有很多种选择,不要急着吊死在一棵树上”,“要留有分寸, 始终让自己有全身而退的机会”, “如果哪天不高兴了一定要告诉兄长, 决不能忍气吞声”……诸如此类, 听得他云里雾里,不明所以。

荀彧是最不反常的那一个。除了第一天因为不知名的原因,略有几分寡言, 接下来的日子里,荀彧始终一如既往, 对他时时关切。

只是, 顾至不止一次地发现, 荀彧有时会对着竹简走神,不知在想着什么烦心事。

这种怪异感一直维持到曹军出征。

当众人没了闲暇,时常被曹操召到左右, 忙碌得脚不沾地,郭嘉的齿痛与戏志才的唠叨全都不药而愈,就连炳烛反复放盐的健忘症也彻底好转。

曹军抵达己吾的时候, 时间已悄然走到八月。

陈留郡太守的别驾前来面见曹操,汇报军情。

“……枣将军与张济、张绣交过两回手,那张济叔侄极为狡猾,并不与我军的精兵正面对抗,只时不时地来骚扰、劫掠。上两月正是冬麦成熟的时候,一些乡、里的麦田来不及收割,被贼人半夜收去,不知被糟蹋了多少。”

曹操听完别驾的汇报,上身前倾,支着膝询问:

“可有发现别的异常,或者,张济军中……可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

别驾不知道曹操想打听的是哪一件事,他揣度了许久,试探着问:

“张济并无子女,唯有一个夫人,颇为貌美……”

曹操当即拉下脸:“你我在谈正事,谈女眷作甚?”

“是臣下言行不妥,还请使君赎罪。”别驾连连道歉,心中却在嘀咕。

若不是为了美色,曹操所关注的“异常之事”,究竟是什么?

哪怕听不见别驾的心声,曹操也能从他的神情中瞧出不解与惶然。

看来陈留郡这边确实什么消息也没收到。

要么,皇帝刘协确实不在张济那儿,要么,张济将这个消息捂得死紧,没让任何人察觉。

曹操从不在小事上为难下属,他简单安抚了两句,让别驾自行离去,找来豪华谋士团。

除了被他留在昌邑,监管、处理诸事的毛玠,剩下的幕僚成员都被他带到前线。

不管是得用的,还是浑水摸鱼的,此刻都在他的帐中。

六个人一进门,就各自找了席位坐下。

起初,曹操兀自想着心事,并未察觉不妥。

等六个人完成入座,曹操不经意地抬头,这才发现六个人诡异地坐成牛角叉的形状,一眼瞧过去,竟格外别扭。

两个“叉头”部位分别是荀攸与程昱,一前一后,坐在最远的角落,与所有人保持距离。

“叉身”部位则是顾至四人,并排横列,紧紧挨在一块席上,和荀攸、程昱那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曹操大惑不解。

“旁边还有席位,你们几人……何不分开一些?”

虽然曹操早就知道,顾至几个因为同样来自颍川的缘故,彼此之间更加熟稔,但……熟稔归熟稔,以前他们可从未挤在同一张席上过。

顾至习惯性地挨着荀彧而坐,却没想到,小小的一条席位,不仅戏志才也坐下了,就连郭嘉也一个劲地往这头挤。

“戏兄,挪挪贵臀,给我让半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