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谋士,战绩可查 第153章

作者:积羽成扇 标签: 强强 历史衍生 轻松 BL同人

即便两人靠在一处,密不可分,他也从未踏出最后一步。

谁能想到,行军前两人黏了一夜,竟然真的只是亲亲贴贴。

虽然……因为一些不好明说的原因,他不算全无体验,但与南阳的那个梦境对比,终究缺了点什么。

想到最初,未能看出朦胧的心意,只当是为了牵绊文若而做出“违心”之事的愧怍,再想想现在满脑子遐思的自己,顾至不由沉默。

“……吕布败走,与张杨一同逃入并州,公孙瓒不敌袁绍,闭境自守。”

正走神间,荀彧已与他说起近日的要闻,

“公孙瓒败势已现,等袁绍占据幽、青二州,他必定会迫不及待地向主公宣战。”

听到话语间的顿停,顾至不由看向身侧。

荀彧正凝望着他,神色肃重,好似要重要的话要与他说,

“明远,你……”

他的神色极为凝肃,可出口的言语截断在最开始的三个字上,因为某些盘结的心思,没能顺利说出口。

“文若?”

荀彧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换了话题:“明远一会儿想吃什么?”

顾至知道荀彧刚才想问的并不是这个。可荀彧一向对他坦诚,有话直言,他实在想不明白荀彧忽然改变话锋的缘由。

“文若与我之间,何须顾忌?”

如果面前的是其他人,顾至不会盘根问底。可他眼前的是荀彧。

比起所谓的隐瞒,他更担心荀彧多想,独自把事情压在心里。再强大的人,承受能力也是有限度的。一旦糟糕的事积累得太多,总有一天会不堪重负。

“倘使那件事不方便在‘人前’说,那就待‘人后’的时候,文若再说予我听。”

荀彧本欲解释,听到这“人前”,“人后”之言,知道顾至在用方才的事打趣,指尖微动。

他还没有开口,一道熟悉又响亮的声嗓由远及近地传来,那道声嗓的主人正是郭嘉。

“方才见祢谏史在街上乱跳,口中嚷着‘那二人果然奇怪’,我就猜到你二人会在此处。”

“……”

郭嘉这句话的槽点太多,一时之间,顾至不知道该从哪里吐起。

最终,顾至挑了最离谱的那句。

“祢衡竟说我与文若奇怪?”

最奇怪的不应该是他祢衡吗?

“毕竟祢衡不懂风月之事,对你二人的相处感到稀奇,也无可怪责。”

类似的调侃,顾至已从郭嘉口中听过太多,早已免疫。

但他还是反击道:“若祢衡见了奉孝,必定会觉得奉孝才是最奇怪的那人——毕竟你总是,无处不在。”

郭嘉起先并没听懂顾至这句隐晦的埋汰,直到看到他与荀彧肩并着肩,像是要前往某处的模样,才回过味来。

“好啊,明远,你这是把我嫌弃上了?”

他哪有无处不在?不就是打扰了这两位眷侣的雅兴,觉得他碍眼么?

“好好好,既然嫌弃我——那我更要留下。”

因为郭嘉的强行加入,去食肆吃饭的队伍,从两人增加到了三人。

饭后,郭嘉硬是到荀彧与顾至的住所蹭了一顿酒。

等听完朝会上发生的事,郭嘉啧了两声,颇有些幸灾乐祸。

“这朝会如此热闹,闹得我也想去瞅一瞅,见见祢谏史的风采。”

这当然是戏言。

不说郭嘉是曹操个人的属臣,不能去上朝,就是能去,郭嘉也不愿意。

“话说回来,”郭嘉收了幸灾乐祸的心态,思忖道,

“若祢衡继续留下‘折磨’天子,以天子的脾性,应当不会容他。”

想着刘协在原著中的手段,顾至若有所思地开口:

“天子不至于因为言语的冒犯,而害了他的性命。”

刘协虽然有着不为人知的心思,但他始终想做明君,从个人资质上说,也算是有着明君之资。

他不会像汉灵帝一样,任凭宦官作恶,置百姓生死于不顾,也不会因为个人喜好而恣意妄为。

所以,他不会因为祢衡的放肆而害了对方的性命,充其量只是与原著中的曹操一样,把祢衡送人……嗯?

想到这,顾至思绪一顿。

曹操现在对祢衡接受良好,甚至今天还颇为欣赏祢衡的“直言”。

如果刘协真的受不了祢衡,要找个理由把祢衡打包送走,他会把祢衡送到哪去?

会像原著中写的那样,随着一封荐书送到刘表的领地,然后被大呼上当的刘表扔给了最暴躁的黄祖,最终死于黄祖之手?

这个问题,没过几个月就得到了解答。

建安二年春,袁绍斩公孙瓒,占据幽、青二州。

天子封袁绍为太尉,赐予侯爵,并用嘉奖、赏封的名义,派了一名使者过去。

那名使者,就是祢衡。

听到这个消息,顾至不由在心中给袁绍点了根蜡。

出于某种人道主义,在祢衡离开前,作为同僚的顾至很随缘地提醒了两句。

袁绍虽然表面上礼贤下士,但他极在乎颜面。连田丰那样刚正的谋士,袁绍都为了面子,说杀就杀,祢衡虽然是皇帝派去的使者,但要是弄没了袁绍的面子,也难保不会被恼羞成怒的袁绍暗中干掉。

顾至只是随口一提,至于祢衡听不听得进去,都与他无关。

他本以为祢衡不会领情,却没想到,祢衡竟定定地看了他两眼,破天荒地开口:

“多谢。”

第119章 祢使者

这俩字轻如蚊蚋, 但以顾至的耳力,足以清清楚楚地听清每一个音节。

顾至抬头看向窗外,没有天降陨石的异象。谯县的春日静悄悄的, 砌红堆绿,鸟鸣阵阵,不像是青天白日见了鬼的模样。

虽然没有明说,但顾至的态度太过明显,顿时让祢衡脸色一黑, 生出几分恼怒。

“衡并非不知好歹之人。”

这话从祢衡口中说出口,着实没有什么说服力。

顾至不愿在这个问题上与祢衡争执,他低头整理案上的竹简, 做好了及时下班的打算。

祢衡却无法和他一样松懈。

狭小的偏室内, 祢衡盯着不远处的顾至, 忍了许久, 才似下定决心,咬牙说道:

“顾谏史或许不知,我并非喜欢谩骂他人, 只是……时常难以忍耐。”

这话说得有些奇怪,但顾至理解了其中的含义。

他在现代也见过一些控制不住情绪的病人, 他们失去理智的那个时候, 往往是情绪处于顶峰的那一刻。

普通人能通过理智克制满溢的情绪, 找到合理的途径发泄,但罹患疾病,很难在情绪达到顶峰的瞬间调节情绪。

“倘若你真的忍耐不住, 我这里倒有个法子,或许可以帮你。”

“愿闻其详。”

“在你无法自抑,即将骂人的前一刻, 及时远眺,将目光落在谗佞之臣身上。”

祢衡一怔,若有所思。

“狂病既然难以忍耐,那就不忍,专骂天下该骂之人。”

堵不如疏,既然无法控制暴怒的情绪,那就尽情地发泄,有针对性地发泄。

同样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同样是不讲理地骂人,骂佞臣是不屈不挠的谏臣,随机骂人则是不折不扣的疯子。

祢衡神色一肃,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受教。”

直到祢衡领着圣意,离开豫州,顾至才听到小道消息,说祢衡走之前在曹操门口蹲着,放肆地骂了一下午。

“……”顾至只短暂地目光漂移,就把这件事抛到脑后。

祢衡骂曹操,这说明在祢衡心中,曹操是该骂之人,这是祢衡的真实想法,可不是他怂恿的。

倒是曹操格外纳罕:“孤自问从未慢待过祢衡,为何祢衡离去之前,专程来骂孤?”还单单只骂了他一人?

在一旁饮酒的郭嘉道:“祢谏史性子多变,难以捉摸,大约只是一时兴起。”

只有顾至知道曹操被骂的原因,勉强算半个罪魁祸首的他慢慢饮着杯中的清水,权当自己一无所知。

这若无其事的掩饰动作,瞒得了其他人,瞒不了荀彧。

荀彧没有出声,同样拾起陶杯,让顾至这一举措不显得突兀。

上首的曹操一抬眼,见下面三人都在喝酒、喝水,只以为是今日的菜放多了盐,没有多想。

“祢衡此人,极难相处,明远与他共事良久,可会觉得辛苦?”

“还好。”

曹操奇道:“怎么个‘还好’法?”

顾至不知曹操这是否算是良心发现,毕竟当初把他和祢衡分在一块的就是老曹。

带着几分回敬的心思,顾至故意使用了祢衡的那句话:

“祢谏史并非不讲道理之人。”

这话让曹操一噎,读出了其中的埋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