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谋士,战绩可查 第47章

作者:积羽成扇 标签: 强强 历史衍生 轻松 BL同人

他没有说话,脸上丰富的肌肉却仿佛在说:

你是不是在逗我?就你还会医术?

顾至确实不会医术。即使穿越了很多次,他在“医”这一道上的天分仍是负值,只勉强记下了一些常见的草药。

每一次被他借尸还魂的原主,都与他样貌酷肖,性格相似,能力一致。

在支离破碎的记忆中,“顾至”也确实对医书感到头痛,刚翻开一页医书就能睡着。

所以……若真的与他“素不相识”,葛玄为何是这么一副表情?像是明确知道“顾至略通医术”这件事极其荒谬一样。

察觉到顾至目光中的锋芒,葛玄神色未变,怒而拂袖:

“多谢好意,我自己便是医者,不需要旁人的‘指教’。”

他转过身,像是一个被冒渎,被质疑了医术的杏林老手,气冲冲地扶着病人离开,再没有多看顾至一眼。

顾至任由他们离去,平静得像是随时能睡着。

在外人看来,顾至方才的言行有些反常,却不知道,在顾至心中,刚才离开的那两人才是真正的反常。

“先生,主公还在帐中,是否要为您通报一声?”

“不必了。”他与曹操并没有多余的话可说。

顾至转身就走,回想着当初老徐留下的讯息。

若他没有猜错,怕不止戏志才认识“顾至”,这一位葛玄也是“他”的旧识。

无妨。

顾至暗道。

既然他们不想在曹操帐外多言,不想在曹操的眼皮底下与他接触。那就等夜深人静的时候,由他做一回梁上君子,摸黑作客。

……

入夜,无星无月,正是为非作歹的好时候。

顾至换上一身轻便的衣服,在营帐的阴影处晃荡。

巡逻的士兵没有一个发现他的踪迹,任他摸到主帐附近。

顾至停留在白天记下的那一处帐篷的背侧,侧耳聆听。

里面没有明显的响动,只有均匀的呼吸……其中一人像是已经睡着,另一人还清醒着。

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顾至忽然听到里头传来一声轻咳,接着便是虚弱低缓,几近被夜风吹散的轻叹。

“夜风凛冽刺骨,郎君既然来了,不如到帐中坐坐。”

顾至没有出声,仍然站在帐外。

寂静无声蔓延。

屋内沉默了片刻,忽有衣袂摩挲的声响,似有人起身,欲走出营帐。

让病弱之人陪他一起吹风是一件没道德的事。顾至脚步一转,如同一道钻入营帐的轻烟,站在戏志才身前。

“深夜造访,不请自来,还请郎君不要见怪。”

“……”

戏志才只是静静的看着他,那双眼古板无波,似乎没有任何情绪,又像是蕴藏着更深层的寓意。

“坐。”

顾至从善如流地坐下,没有半点客气。

戏志才转过身,对此见怪不怪。他的唇角短暂地弯起一道翘弧,又渐渐抿平。

他生疏而客套地问:

“郎君来此,所为何事?”

“老徐——徐庶,徐元直,你可认得?”

“元直是我的友人。”

戏志才似乎明白了顾至为何而来,如实道,

“你见过元直?”

顾至浅浅颔首,没有透露更多。

他在等着戏志才自己脑补,自己交代。

戏志才抚平长袍边缘的皱痕,在席上坐下。他与顾至隔着一张矮腿小几,昏暗的油灯只隐约照亮了矮几的桌面,与两人的大致轮廓,难以看清对方的脸。

“我受顾郎所托,代他寻找家人。”

戏志才娓娓道,

“只是我疾病缠身,无法可施,便托了元直,代为找寻。”

“所以老徐来温县找我。”

戏志才现出惊讶之色:“原来你便是顾郎的阿弟。”

顾至酝酿了许久的话语顿时被堵了回去。

难道戏志才并不认识他?白天之所以不愿意与他多谈,是因为戏志才与葛玄并不知道他就是顾至?

确实,依照戏志才的说法,他代托老徐找人,只知道几个相关的特征,未必能当场认出他。

那么白天,他们二人的反应……单纯只是对陌生人的疏远与防备?

顾至觉得逻辑似乎能说得通,却又觉得什么地方隐隐违和。

“阿兄为何要托郎君找我,他可与郎君一同来了温县?”

“顾郎不知你在曹营,以为你去了蜀地,当即南下,只托我留意你的消息。”

油灯渐弱,戏志才取过油灯臂上挂着的短钎,拨弄灯芯,

“起初,我亦不知你在何处,直到有人告诉我——你被抓到了曹营,正受着磋磨。”

“为你报信的那个人……”

“那人形迹可疑,等我再次醒来,他已不见了影踪。”

……

顾至又问了几句,发现对方的每一句回答都逻辑自洽,与老徐的说法互相印证。

堪称完美。

在东郡驿舍的时候,顾至曾因为顾彦的“籍籍无名”,怀疑戏志才就是顾彦。

而今晚的对谈,全然推翻了这个猜想。

……真的吗?

顾至反问着自己。

一个,是不曾在原著中出现过的角色。

另一个,是在原著中声名远扬,却又在现实中查无此人的存在。

他们恰巧是好友,恰巧一样“病弱”。

戏志才今日恰巧进入曹营。

好多个恰巧。

顾至抬手端起铜灯,俯身靠近戏志才,隔着矮几打量着他的容貌。

修长的眉,不大不小的眼,不长不短的睫毛,不高不低的鼻梁,薄而冷白的唇,略带几分沉郁的神态。

这副好看的皮囊,与他,与“顾至”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着实不像是亲兄弟。

戏志才静静地任他看着,同样打量着顾至的面容,探查着他的面色。

“我不喜欢被人诓骗。”

顾至盯着他的眼,一字一顿地道,

“……阿兄。”

无论是瞳孔,还是面上的神色,戏志才都没有一丝一毫变化。

只因为顾至的这一句“阿兄”,隐约露出了少许疑惑。

“顾郎?”

毫无破绽,无懈可击。

唯有看不见的衣袖之内,苍白的指尖蓦然一颤,渐渐收紧。

顾至盯了戏志才许久,直到他抿紧嘴,压抑地咳了半声,才将油灯放回原处,缓缓起身。

“打扰多时,还请戏处士好好休息。”

他起身离开营帐,步履如风。

戏志才盯着摇摇欲坠的灯火,一动未动。

葛玄悄悄地从榻上爬了起来。

他蹑手蹑脚地走近,正要出声,却见戏志才倏然抬头,食指抵着唇,眸光幽邃。

葛玄当即闭了嘴,坐在矮几旁,打开水囊,沾湿指尖。

——外?

戏志才没有点头,亦没有摇头。

葛玄继续写。

——他,已想起?

戏志才微不可查地摇头。

矮几上的水渍涂抹了多遍,换上了新的内容,长长地挤满桌案,还未写完,就已消失了一截。

——你真的要瞒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