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凤梨菠萝派
上面是三条不同颜色的鱼,白色,黑色,还有黑灰色。栩栩如生。
这里的一切,无论是门口的红灯笼,还是里面的人,都像什么雨天才会出现的怪谈一样,泛着神秘而动人的味道。
三浦春忽然有一种自己是误闯进了妖怪的居所的感觉。
莫时鱼倾过身,手指轻碰了一下她手中那一条淡粉的发带,烟灰色发丝随着他的动作从肩膀处散落,半勾着唇,“它会保护你的。”
心里竟泛起了一丝凉意。她站了起来,将空了的茶杯放在了桌上,脸色略有些发白,“雨停了,谢谢招待。”
“不用谢。”
三浦春脚步略快的离开了这个小店铺。
莫时鱼送走了一个难得的客人,伸了一个懒腰。
他泡了一碗泡面呼噜噜吃完,含了一颗清凉糖,然后就抱着娃娃又缩在了收银台的小摇椅上。
时间还早,他趴在桌上想再睡一觉,身体却被一个冰凉的怀抱圈住,他睁开眼,有些疑惑地,“舍雨?”
话音未落,眼前就忽然暗了下来,莫时鱼立刻本能的侧过头,随即就感到什么温热的、湿润的触感一点点的舔着他的唇角。
他眼睫颤抖了几下,却没有反抗。
一个身影从空气里显现出来,像一只忽然出现的鬼一样,对方抱着他的脖子,其中一只手腕上挂着一副银色的手铐,手铐随着他的动作在空中摇摇晃晃,发出叮铃铃的声音,叫人脸红的紧。
他一双赤裸的腿分开跨坐在他的两侧,几缕汗湿的黑发垂落下来,吐出了含糊不清的呢喃,“还没做完……”
莫时鱼抱着对方,带着怜惜和无奈共存的情绪,“别演了,你现在很清醒吧。”
小莫在他耳边低低的笑,眼眸漆黑,“谁让你总是不让我做到最后一步。还有,你又叫错名字了。”
莫时鱼说,“我要治好你的精神问题,不是纵容它。”
没错,小莫就是那个小莫。
过去没有穿越的莫时鱼,死在异国他乡地下室的小莫。
在莫名其妙的在精神体里发现小莫虚弱的灵体后,莫时鱼简直百思不得其解,但既然发都发现了,他就必须养好他。
小莫的状态大概是三个马甲里最差的那个。
他的灵体需要温养,哪怕莫时鱼给他抽了一具马甲,他也必须阶段性的回到莫时鱼的精神体里,在巢母的巢穴里休养生息。
如果仅仅如此莫时鱼倒也不会如此担忧。
小莫的身上有瘾。
严重的瘾。
过去的经历在他的身上留下了无法磨灭的痕迹,哪怕他已经死过了一回,曾经的烙印仍如附骨之疽。
莫时鱼不会阻止小莫那肌肤饥渴症一样的舔舐和亲密举动,和之前他犯起瘾来那疯狂杀人和自残的模样相比,现在的小莫已经被莫时鱼养的好了很多了。
互相之间的亲密接触可以在小莫犯病时缓解他的瘾。
为了救他,莫时鱼只能纵容。
从一开始的无比羞耻到现在的习以为常,也没过去多久。
他们共享了同一张脸,只小莫比他小两岁,还留着大半的乌发,眼瞳漆黑,比他更像过去那个无忧无虑的自己。
他们两个耳鬓厮磨,简直刺激到家了。
莫时鱼觉得自己心理承受能力从没这么高过。
就是这小子开始越来越蹬鼻子上脸,现在哪怕没有犯瘾的时候,还是喜欢贴着他干点这这那那的事。
“舍雨也在啊……”
小莫偏过头,勾着眼角吃吃的笑,一双漆黑的眼珠子像厉鬼一样,阴冷到一点温度都没有。
“你说呢?”低哑的少年音,白发少年一点点攀在他的身上,不甘的托起他的手,用脸颊轻蹭着他手腕上的一圈淤红。
莫时鱼觉得自己宛如一块岌岌可危的起司蛋糕。
“这是覆面留下的。”小莫看着那一圈红,意味不明的说。
“覆面……”舍雨重复了一遍。
“够了你们。”莫时鱼是真不想和自己聊这些话题,他一把把手抽了回来,然后把身上不好好穿衣服的小莫扔了下去,扔给他一条裤子,就一个人心累的去里屋睡觉了。
这一觉睡到了晚上7点多。
睡梦中他听到门外传来了一些喧闹声,他一睁眼,就看着一个棕发的少年探着脑袋进来,他的肩膀上坐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胸前挂着黄色奶嘴的婴儿。
“小鱼哥。”沢田纲吉笑得很温柔很大空,“刚睡醒吗?”
“唔。“莫时鱼陷在被窝里呆滞的说。
从斯洛伐克离开后,已经过去了两年。
这两年,他时不时的大半夜出门,在世界各地净化他发现的污染,因为没地方处理这些净化后的污染物件,他经营起了一家小店铺。
除此之外,他不爱出门,只有沢田纲吉会过来看他。
第112章
莫时鱼呆滞的从堆在一起的被子里露出了一个脑袋,一脸睡出来的红色印子。
“纲吉君,你放学了呀……”
“早就放了。”沢田纲吉进了门,把他从床上拉下来,然后拉开了窗帘,打开窗户,让新鲜的空气进来。
莫时鱼耷拉着眼皮,被沢田纲吉推去洗脸刷牙,然后窝进了他那个小小的收银台桌子里,慢吞吞的用手指梳理那头乱糟糟的长发。
一直到沢田纲吉打开给他拿的饭盒,看着里面的饭团和烤红薯发了一分钟的呆,才终于回过神来,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哦,已经晚上了啊。
“一直睡觉会变傻的,时鱼哥。”
沢田纲吉找了个凳子坐下,看着曲着腿窝在墙角的莫时鱼啃红薯,这是莫时鱼昨天特意要求的,于是沢田纲吉放学后专门骑着单车去唐人街买了带过来,因此来的晚了一些。
看着灰发青年满脸幸福的啃甜滋滋的冒着热气的红薯,十三岁的棕发少年叹了口气。
真是懒得像一只猪仔一样。
两年前,莫时鱼在斯洛伐克大闹了一通,一夜之间满世界都是爆开花的死人,他的危险等级也成功在各国政府直接升到了SS高危级。
那天死的很多人都来头不小,毕竟谁都没想到巢母竟然能顺着网线爬过来杀人,一时间,全世界各大势力都在动荡不堪,但混乱的同时,所有人都异常默契的一起疯狂寻找失踪的巢母,誓要将他占为己有。
偏偏罪魁祸首杀完人就躲了起来,任凭外面世界闹翻了天,再也没出现过。
当时很多人都在痛骂莫时鱼是个刽子手,一个脑子坏掉的疯子,怕不是正躲在暗处看着他们狂笑。
只有沢田纲吉知道,两年前敲开了他家大门的莫时鱼是什么样子。
刚成熟就太过勉强自己的巢母浑身的皮肉都是被撑裂开溢出的血液,连一头柔亮的灰发都被血和汗浸透了,色泽靡烂的纹路蔓延了全身。
他像一只刚从母亲身体里血淋淋分娩出的幼兽,浑身细细的发着抖。
把门敲开后莫时鱼就昏了过去,一周后才挣扎着醒来,沢田纲吉把他藏在家里,和斯米诺他们一起精心养了好几个月,才堪堪让虚脱的巢母恢复了过来。
也许是一次性杀了太多人,为了消化这些人化作的肉蜜,莫时鱼变得格外嗜睡。
沢田纲吉不放心,在莫时鱼离开他家,在周围开了家小店安顿下来之后,还是几乎每天都会来看他,投喂食物,以免莫时鱼自己把自己饿死。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前进,就是偶尔,沢田纲吉发现从床上醒来的莫时鱼会从骨子里透着一股湿漉漉的,慵懒而潮热的感觉。
简直像被窝里还藏了一个人一般。
可是怎么找也找不到。
棕发暖眸的少年目光在莫时鱼脸色、脖颈上转了一圈,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又缓缓松弛开。
无论如何,他觉得对方能过上这样平静的日子,真的很好。
当然,如果莫时鱼能偶尔出去转一转,不要天天窝在家里就更好了。
“我今天做到了一个生意呢。”莫时鱼捧着热乎乎的红薯,很高兴的和沢田少年炫耀。
“诶,有客人来吗?”沢田纲吉惊奇的问。
“是个可爱的小姑娘。”莫时鱼说,说完他晃了晃头,似乎有些苦恼,“不过,总觉得她好像有些慌慌张张的,是我哪里招待的不好吗?”
沢田纲吉摇头,“也许是因为最近并盛不太平,她想早点回去。”
“发生什么了?”莫时鱼吃饭的动作一顿,有些警觉的扬起眼,这个万年不变的宁静小镇一旦发生变化,大概率就是家教剧情开始的时候了。
坐在一旁宝宝椅上的里包恩动作优雅的啃着红薯,“最近并盛发生了杀人案。”
莫时鱼愣了一下。
沢田纲吉趴在桌上,暖棕色的眼睛有些暗淡,“最近发现了好几具尸体,凶手还没抓到,所以最近学校放学的时间都变早了,就为了让学生早点回家——我来就是为了和你说这件事,时鱼哥,最近小心一些,晚上记得把门锁好了再睡。”
莫时鱼倒是不怕,他在意的是沢田纲吉这句话的未尽之意,“那你呢?你要去抓凶手吗?”
“当然。”里包恩睁着黝黑无比的眼睛,缓缓地勾起了一个笑,“保护周围的民众也是黑手党Boss的责任。”
“什么嘛,把收保护费说得这么正义……”棕发少年默默地吐槽。
“……”莫时鱼眼睛动了动,没有开口。
一年多前,里包恩就正式在沢田纲吉家住了下来,训练沢田纲吉成为彭格列十代目。从此各式各样的家族成员纷至沓来。
这期间发生了种种莫时鱼为了孩子自尊不愿回忆起的往事——比如他经常知道小纲吉今天穿了什么颜色的内裤。
里包恩勾着唇看他,无光的眼睛在帽檐下若隐若现,故作狡黠的说,“刚上初中的孩子为了保护大家,半夜出门寻找连续杀人犯,作为大人却待在温暖的房子里享受夜晚,你觉得呢,小莫先生?”
莫时鱼朝他翻了一个白眼:“……你这家伙,真是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沢田纲吉也立刻睁大眼睛,颇为不忿的说,“不要让时鱼哥卷进这种危险的事啊里包恩!”
里包恩发出了一声好听的笑,“嘛,说的也是。”
时间接近晚上八点,没有聊多长时间,一少年一婴儿就准备起身离开了,里包恩在推门之前回头看了一眼莫时鱼。
“再漂亮的筋骨不偶尔动一动,也会变得迟钝。”
“这次只是处理并盛内部的家事,没有外部势力参与,如果你想来,随时可以。”
莫时鱼撑着头,朝他勾起了弧度优美的嘴角,“我会考虑的。”
门被悄然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