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弓青瀚
不是傅红雪要他跟着。
事实上,傅红雪还拒绝了他的主动搭话,不想与他结交,更好像也不想与他认识一样。
他哑声说了‘不可以’后,就起身出了客栈,将他抛在身后,也唯恐再多看一眼。
但月笙却自己跟了上去,毫不介意傅红雪的冷漠与疏离。
他走在傅红雪的身边轻声说道:“为何不可以呢,我不是什么坏人,我们不能够成为朋友吗?”
“看你年纪不大,应当是比我小,哦对了,我还没有告诉你我的名字呢。”
“我不需要知道。”傅红雪这时蓦地打断月笙,声音也如人一样冷硬,有着说不出的孤僻。
他不需要认识他,不需要什么朋友,也就更加没有必要知晓他的名字。
但傅红雪的拒绝月笙却不在意,他走在傅红雪的身边轻柔的像是一阵风似的,不同于这边城刺骨灰蒙满是尘沙的风,而是那月色下柔和、仿佛能轻抚人脸的风,吹拂过去,还有一股清新干净的味道。
这是一个不该出现在边城的人。
他不属于这里。
他该属于江南、京城那样的繁华富饶之地。
又或者是,他就像是雪山上的一汪清泉,极为透彻清雅。
总之,他不是傅红雪该认识的人。
傅红雪的一生之中该只有仇恨才对,他活着就是为了复仇,不该再想其他,也不能拥有任何除了复仇以外的东西,友情、爱情皆不能有……他注定了孤独,复仇就是他的全部。
可为何……为何这个人走在他的身边,他却始终没有将他赶走?
或许拔出刀横在他的脖子上,说几句狠话,吓住他,他就会离开了。
可是,傅红雪却一直往前走着,仿佛对身旁的人视而不见一般,再没有其他动作。
这会儿,外头的风沙早已停止。
月笙的声音如微风般吹拂进傅红雪的耳畔:“我叫上官月笙。”
傅红雪的脚步蓦然一顿,幽深的眼眸直直对准月笙,好似要透过白色的轻纱再度望见他的面庞。
月笙便也停下脚步任由他打量。
他还微微掀起一点轻纱,对着傅红雪扬起一抹清淡却极美的笑意。
半晌,傅红雪那很有特点的暗哑声音响起,一字一顿道:“上、官、月、笙?”
月笙:“是,这是我的名字,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武林盟主?”傅红雪的声音带上了些奇异。
月笙:“是,你知晓?”
他竟是承认了。
这样的一个人,当真是活着的年轻传奇,那个创建武林盟的武林盟主上官月笙吗?!
傅红雪也难得有些不可置信。
他好像遇见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道:“我为何不知晓,武林盟在这江湖上无人不知,就算是在边城,也早有耳闻。”
傅红雪第一次对月笙说这么长的句子。
可见他心中确实惊异。
他真是那个上官月笙吗?!
月笙温柔笑道:“嗯,那是我想岔了。”
“我以为你这般的人会只关注你的刀才对,对旁的事情充耳不闻。”
傅红雪从前确实只有他的刀和复仇,少有关注外物的时候。
但武林盟和武林盟主却又不是一般的事情。
这等大事,他就算不怎么关注,消息也会一直传入他的耳朵里,被他知晓。
可现在,那个打败所有江湖高手成为天下第一的上官月笙就站在了他的面前。
原来上官月笙竟是这般模样吗?
怪不得他要一直戴着一副面具……
可是,他却又为何想与自己结交?
为何站在他的面前对他显露真容?
为何竟就这样直接的告诉了他真实的姓名?
他有什么值得上官月笙在意的地方吗?
还是说,上官月笙要利用他做些什么?
想到这一点时,傅红雪却意外的不愤怒,他只是在想,倘若眼前这个人要利用他,他对于他来讲是有一些价值的,是被需要的吗?
傅红雪在想什么,月笙不知晓。
但在这短短时间的相处中,月笙也算是多少有些了解到他的性格。
他道:“是不相信我吗?”
傅红雪抬眸看他,沉默不语,但摇了摇头。
“我对你坦诚以待,自然是真心想与你认识。”月笙说。
傅红雪这回开口:“为何?”
月笙:“为何一定要认识你?”
“嗯,这只能说是缘分,一见如故。”
傅红雪嘴角向上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似有嘲讽嗤笑,不信任他的话,但也自嘲。
他这样一个平平无奇、连江湖名号都没有的人,甚至、甚至他的右脚……有哪里可叫这样一个光风霁月、芝兰玉树的人对他一见如故?
他若是边城的一棵枯树,这人便是江南水岸边的青青垂柳,雪原上的高洁莲花。
他们不是同一道上的人,不该认识,更不该往深处结交。
所以,傅红雪还是什么话都没说,转身走了。
这一次,月笙望着他的背影没有再跟上去。
傅红雪没有听见那阵脚步声,便更加忍不住心里自嘲道,看,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有人对你一见如故的。
边城快要入夜了。
傅红雪也在找住处。
这座边城里有一家无名店,店的规模可不是那家小小的客栈能比的。
虽没有名字,可你若是想要好酒、女人,甚至赌/博,在这里都能得到满足。
自然,这里也可以住宿。
但价钱却是不低的。
傅红雪自有他的理由要住进来。
而这无名店的店主名叫萧别离,一个开着这豪华的场所,却终年拄着拐杖、双腿残疾,每日要玩骨牌的人。
他穿着也华丽花哨,傅红雪来到面前住店,他抬起了头,却说:“有人为你付了。”
黑衣、跛脚,刀客,多么明显的特征,很好认。
傅红雪一愣,有人?谁?
然后,他陡然意识到一个人。
随着萧别离抬了抬下巴示意,傅红雪往二楼看去,就见月笙仍旧戴着那一顶帷帽倚靠在栏杆上面对他招了招手。
他竟是比傅红雪要更早来到了这个无名店里,还替他付了住店的钱。
傅红雪抿嘴,握着刀的手紧了紧。
月笙道:“难道你还要拒绝我?”
“天黑了,总得住宿吧。”
他刻意放软了一些声音。
傅红雪顿了顿,便沉默地往二楼走去。
那道声音便不出意料地变得开心些,说道:“来,我带你去你的房间。”
傅红雪的房间就在月笙的隔壁。
月笙也没有与他多说话,只是让他好好休息,便进了自己的房间。
夜晚,傅红雪躺在床上却难得睡不着觉。
他睁着眼睛,看似没有任何动静,耳朵却在听着隔壁的声音。
那人入睡了吧。
在这小小的边城里,他睡得好吗?
不过,他想这些做什么。
这不是他该关心的事情。
傅红雪顿了顿,侧身背对着墙壁。
他闭起眼睛,强迫自己去睡觉。
月笙也躺在床上,但他还没有睡着,他在想着傅红雪的事情。
这是一个身世极为可怜的人。
傅红雪,他来到这座边城里是为了复仇,他是白天羽的遗腹子,是当年魔教大公主花白凤的儿子。
花白凤因为爱上了白天羽,甘愿为他叛出魔教,也心甘情愿的成为白天羽的外室,并不介意他已经有妻子。
当年梅花庵事件发生,白天羽惨死之际,正值花白凤怀孕生产之时,白夫人忌惮花白凤,怕她生下孩子以后,白天羽会因为这个孩子而一直与花白凤有所联系,割舍不断。
于是为了拆散白天羽与花白凤,白夫人便暗中收买稳婆调换了花白凤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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