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藏春雪
她其实有点想开口提醒,以现在外面这天气,飞机还能不能起飞都不好说,两位可以慢慢来,但又觉得以他们现在的氛围,实在不是自己能开口插话的。
长相相当异域风情的金发青年抿着唇从前台小姐的手里接过房卡:“……我不放心你。”
*
和上次是同一间房。
看着熟悉的房号和熟悉的房间摆设,诸伏景光几乎是一瞬间就回想起了那天的记忆,这让他甚至不敢回头看向降谷零。
直到房门在身后关上,诸伏景光还是没明白降谷零为什么要跟过来。他虽然已经进入发情期,可还没拖太久,只要找一个可以独处的空间,给自己注射抑制剂就能解决这个问题。
也正因为不能拖太久,所以刚刚诸伏景光没有花费时间在车上或者在楼下前台与降谷零进行争论。
想到刚刚降谷零在楼下说的“不放心”,诸伏景光示意了一下大床附近的那套桌椅,背对着降谷零说道:“我在那边用抑制剂,zero就坐在隔间这里吧,如果等下觉得不舒服,及时离开房间就好了,不用顾及我。”
没听到任何回应的话语,诸伏景光正想转身望去,就感到腰侧传来轻柔的触感。
降谷零的双臂环过他的身体,把他虚虚抱进怀里——这个怀抱轻得经不起随手一推,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金色的发尾落在诸伏景光的颈侧,似有若无的触感让他差点往后躲进降谷零的怀里。
“我可以给你一个临时标记吗,hiro?”
金发青年询问的语气轻得如同这个拥抱,可这句话落在这个处处透着深红和丝绒质感的房间里,还是会显得沉重。
降谷零特意避开了诸伏景光腺体所在之处说话,却还是无法完全避免那丝丝缕缕的咖啡味被诸伏景光所捕捉到。
一样的气息,一样的场景,唯独身后人的态度发生了变化。
诸伏景光半垂着眼眸,视线落在交叠在自己腰间的那双深肤色的手,哪怕熟悉的热潮已经一波比一波更汹涌地侵袭着他的理智,哪怕葡萄乌龙已经自发地缠上了它眷恋喜欢的咖啡气息。
他说出口的话语依旧是平静而理智的:“我用抑制剂就可以了。”
前两个月的发情期,诸伏景光都是这样过来的。
这个理由很合理且很常见,却在话音落下时,诸伏景光感受到腰间的手瞬间收紧了一些,他的后背因此感受到了降谷零的体温——是比自己要稍微低上一些的。
控制着自己没有因为身体对凉意的本能渴望而更深地窝进这个怀抱,诸伏景光听到伴随着自己身后胸腔的震动而吐出的略微急促的话语:“可是hiro之前……”
降谷零这句话没有说完,诸伏景光便也不清楚他指的是之前哪一次。
是他们任务时被困地下室,诸伏景光在降谷零面前因为使用抑制剂痛到失去意识那次;还是上次在这个房间,没有抑制剂的诸伏景光只能求助于降谷零,又因为在车内拖得太久,而导致最简单的临时标记无法解决问题?
可无论是哪一次,都与现在的情况不一样。
之前的诸伏景光是组织的实验体,实验范围恰好与腺体相关,导致他只能用组织研发的特定抑制剂,且该抑制剂会给诸伏景光带来强烈的疼痛感——现在回想起来,这种副作用的背后说不定有boss的授意。
在组织覆灭之后,随着1207的消失,诸伏景光的记忆全部被清除。
现在看来,被清除的或许不止是记忆。根据桑布加和宫野志保对诸伏景光身体检查的结果,他身体里的实验痕迹已经消失不见,前两个月的发情期也证明了他已经可以正常使用市面上的普通抑制剂。
想到跌入火海时听到“清除进度80%”的模糊提示音,诸伏景光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zero已经能从报告里看出来了吧,虽然原因不明,但除了记忆,目前我的身体状况已经脱离了组织的影响。”
发情期让诸伏景光本就温和的声音轻如羽毛,话里的意思也算得上委婉,曾经能从并不明显的行为中判断出苏格兰对自己有意的金发公安,却不会听不懂其下的意思。
现在的诸伏景光,已经不再需要降谷零的临时标记了。
他们的身体此时依靠在一起,看似亲密无间,可那几乎要化成实质的沉默却让诸伏景光有一种自己要感知不到降谷零的错觉。
原以为在漫长的沉默后,圈在腰间的手会就此松开,却没想到降谷零沉默了半晌,原本抵在诸伏景光肩上的脑袋更往前低了一下,鼻尖轻轻碰着他肩颈处裸露出来的皮肤。
有闪电一瞬间照亮了昏暗如同黑夜的天空,也透过那没完全拉上的窗帘,让诸伏景光注意到降谷零坚实小臂上显露的青筋。
“如果我说,我想给hiro临时标记呢?”
这句话和厚厚的隔音窗都不能完全阻隔住的巨大雷声一起砸进了诸伏景光的心底。
诸伏景光开始分不清耳边鼓噪的杂声,是风雨欲来的前兆,是他特殊时期的生理影响,还是他仅仅因那一丝虚无缥缈的可能而感到心动?
他在奢望着,降谷零亲口对他说出的爱意是真的,而不是在极度愧疚下诞生的错觉。
他在奢望着,那些过去的、现在的,属于诸伏景光的心意能够得到真正的回应。
被高热灼烧着的脑袋随着时间的流转变得愈发昏昏沉沉,生理和心理对降谷零的双重渴望蛊惑着诸伏景光往下点头。
这次没有任务的阻隔,不是波本和苏格兰,而是降谷零出于本人的意愿想给诸伏景光一个临时标记。
只要说一声“好”,他便能沉入一个绮丽的梦。
高大的树木被狂风吹得往旁边刮去,顶端的那段树枝撞在窗沿,像是提前落下的大雨,唤醒了一点诸伏景光的理智。
他曾下定决心在找回记忆之后便回到长野去,给降谷零留出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去醒悟愧疚并不是爱情,那现在便不应该功亏一篑。
况且……
降谷零到现在都没有真正进入易感期。
过近的距离让咖啡味在诸伏景光的感知中数倍放大,很容易让人误以为对方已经进入易感期。
可在上一次真正把降谷零带到易感期的诸伏景光,却能分辨出两者的不同。
房间被葡萄乌龙香气充斥着,咖啡味却远没有上次那么浓厚,这也是诸伏景光现在还能勉强保持理智的原因。
现在的降谷零并没有在渴求着诸伏景光。
不知道是庆幸于发现这一点,还是失落于发现这一点,诸伏景光正想开口拒绝,就听到自己和降谷零的手机同时震动起来。
这种时间同时会发给两个人的……
腰间的手完全没有要挪开的迹象,于是诸伏景光只能拿出自己的手机。
像是为了看清屏幕上的内容,降谷零的脑袋往诸伏景光的颈窝方向移动了一下,那碎发和呼吸的气流在他转头的时候蹭过诸伏景光的喉结,让猫眼失神了一刹那,四肢发软,手心里的手机在被摁亮屏幕之前差点就砸在了地毯上。
往下坠的右手被一只深肤色的手扶住,那手的主人还相当体贴地握着诸伏景光的手替他打开了未读信息。
果然是飞机调整起飞时间的短信通知,时间在原定起飞时间的三个小时后。
同样看到手机屏幕上内容的降谷零再次开口:“可以吗,hiro?”
他的声线较刚刚要上扬少许,这样和期待接近的语气让诸伏景光知道自己不能再拖下去了。
“不。”
很简单的一个音节。
雨开始往下落,硕大的雨点打在窗玻璃上的动静竟然比刚刚树枝敲打的声响还要大,滂沱的雨势像是要把诸伏景光刚刚的话吞没。
但是没有。
因为箍在他腰上的力度忽然放松,让已经浑身无力的诸伏景光也能轻松推开。
最后的理智告诉诸伏景光要赶紧去使用抑制剂,可本能还是让他顺着被自己推开的手往上看。
那双紫灰色的眸子似乎也在下雨。
第99章
等到诸伏景光身上彻底消除了发情期的痕迹,从房间里面走出来,见到在隔间等待他的降谷零时,金发青年的脸上已经重新扬起了亲昵的笑容。
如若不是笑意没能完全抵达他眼底,诸伏景光几乎要怀疑刚刚的一切只不过是自己在神志不够清醒时做的一场梦。
雨还没有完全停,他们走过廊桥的时候还能看到濛濛细雨,但飞机依旧还是按照调整后的时间起飞了。
目的地,欧洲。
第一次看到机票信息的时候诸伏景光其实很惊讶,他原本以为降谷零会带他去那个位处热带的国家,没想到竟然会是欧洲——诸伏景光本来准备联系梅斯卡尔带他旧地重游的地方。
座位前面的屏幕上正播放着目的地的旅游宣传视频,往下垂落的紫藤花在微风吹拂下如同一场紫色的雨,温柔又浪漫。
诸伏景光盯着屏幕发呆了一会儿,余光看到身旁那只深肤色的手动了一下,把降谷零自己面前的屏幕给关掉了,然后大概是怕不小心看到诸伏景光面前的视频,降谷零干脆戴上眼罩靠在位置上开始休息。
诸伏景光:“……”
明明不想看到欧洲相关的东西,却主动提出要带他去欧洲吗?
猫眼青年干脆也关掉了自己面前的屏幕,和幼驯染一般戴上眼罩睡觉。
发情期耗费了诸伏景光不少精力,他没多久就进入了梦乡。
……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正走在花卉公园里的紫藤花下,后者问前者为什么忽然给他拍照。
“苏格兰这段时间不是总给我发很多照片吗?有风景有动物有美食,就是连个人影都不见,我便想着应该要补上。”降谷零说得仿佛那个百分之九十的图片都被已读不回的人不是他一般。
诸伏景光半真半假地调侃道:“我还以为波本已经把我拉黑了呢,想起来的时候才把我从小黑屋里放出来。”
长袖善舞的波本轻巧地回应道:“只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复苏格兰罢了。”
“苏格兰。”长相帅气的金发青年站在紫藤花海下,伸手圈住诸伏景光的手腕,眸色惑人:“我来到组织的时日尚短,和其他成员关系也算不上融洽。但我并无二心,如果接下来我遇到什么困难,可以来找你吗?”
手腕上的触感温热,阳光和煦,诸伏景光却能感受到一丝凉意从心底蔓延至全身。
……
梦并不长,诸伏景光的这一觉却睡得很沉。
他再次睡醒的时候,飞机还有一个小时就降落了。
身边的降谷零已经拿着电脑在处理非机密的工作了,从他手边不知道何时掏出来的厚厚资料来看,工作已经有好一段时间了。
看到诸伏景光醒来,降谷零右手还对着电脑屏幕在资料上做着批注,左手就非常贴心及时地递来一杯牛奶。
双手捧着牛奶,尚未完全恢复清醒的大脑闪过梦境里的紫藤花,诸伏景光这才明白为什么降谷零不想看到那带着紫藤花的旅游宣传视频。
手心里牛奶的温度让他想到梦境里,握在自己手腕上、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温暖得恰到好处,却会让人不自觉地去揣测其背后是否还有其他用意。
不愿顺着这方面深思,诸伏景光强行让自己转移注意力,想到刚刚在降谷零屏幕上看到的某些关键词,后知后觉这是他上一世也参与过的工作。
因为主任务是卧底的缘故,诸伏景光并不是他们小组的主要负责人,但这个复杂繁琐的任务还是给诸伏景光留下了印象。
无法心安理得地看着降谷零忙于工作,尤其对方这么忙的原因之一正是自己,诸伏景光把已经喝干净的牛奶杯放好,斟酌着开口:“我可以帮忙,zero需要吗?”
正在翻页的降谷零动作一顿,诸伏景光原以为对方会先担忧诸伏景光一个没怎么正经上过学的前犯罪分子能不能看懂专业性不低的警察文件——他学历倒是有,不过是出于某次任务需要组织给他办的,上面名字还是绿川唯。
每次想到这一点,诸伏景光都心有戚戚焉:还好我有上一世的记忆。
却没想到金发公安直接就把下面两份还没被他批注过的资料抽出来放到诸伏景光面前,同时翻出一根铅笔,直接教诸伏景光要怎么帮忙核对修改资料。
资料虽然不涉密,但毕竟是内部文件,且专业性很强,降谷零这样纯然信任的态度让询问时还有些许担心的诸伏景光放松了不少。
由于之前就接触过,诸伏景光很快就上手了,等到下机的时候,降谷零原本面前那厚厚一叠的资料竟然只剩下四分之一。
降谷零在欧洲租了车,提车出发之后不免对诸伏景光进行夸奖:“Hiro做得很好,毫不夸张地说,比我所有下属都要做得好。”
上一篇:剧本组×过家家
下一篇:我爸是都市传说?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