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daro
就在这种极致的亢奋与随之而来的虚脱感中,一些被压抑许久的画面和感受,如同退潮后裸露出的礁石,猛地撞进了他的脑海。
他想起了松田。
想起自己曾拿着这场戏的剧本,在电话里向那个家伙求助,得到了一个“先解决问题再处理感情”的、直白到近乎粗暴的答案。
他们之间似乎也正因为那次交流,以及其后莫名的时刻,而陷入了某种冰冷的僵局。
只是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不明白松田那持续而固执的回避究竟因为什么。
可就在刚才,当他站在“远坂千岁”对面,听着她即使在做着过分的事情时,却仍用那种混合着痛苦、愤怒、不甘和一丝绝望向他嘶喊时——他忽然捕捉到了当初阅读剧本时,那个一直困扰他、未能完全参透的情感症结。
啊……原来是这样。
远坂千岁是喜欢着海崎悠人的。
她内心深处渴望对方能不顾一切地站在她这边,看到她的价值与付出。
她看到了海崎对原野风香那份自然而温柔的体贴,于是她内心的怨愤、嫉妒、渴望与得不到回应的痛苦,最终扭曲成了这样一种伤人也伤己的、激烈的爆发方式。
她选择争吵,或许也是一种绝望的吸引和呼喊。
只是海琦悠人不懂而已。
而神矢苍介居然弄懂了。
或许……正是因为萩原在那个横滨的雨夜里,对他轻声说出的那句——“有时候,一个人拼命躲着另一个人,不是因为讨厌,恰恰相反,是因为太在意了。在意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句话像一把迟来的钥匙,在此刻,透过一个虚构的角色,猛地打开了他心中的某个锁扣。
从这场戏之后,神矢感觉自己与海崎悠人的思绪不再仅仅是扮演与被扮演的关系,而是开始了更深的交融。
他不再刻意摒弃那些因角色而勾起的、属于自身的的情感思考,反而开始放任自己沉浸在这股混合了角色与自我的、复杂汹涌的情感洪流之中,试图从中打捞一些关于自身的真相。
这部电影有太多场景关乎“回归”、“审视”与“情感纠葛”。
他需要一次次地演绎海崎在面对风香温柔隐忍的守候与千岁强势耀眼的吸引时的彷徨无措,需要精准表达那种在熟悉与陌生、过去与未来、安稳与冒险之间被反复撕扯的撕裂感。
表演是极致的沉浸,而角色内心的每一道波澜,都仿佛一面镜子,不可避免地映照出他自身隐藏的困惑。
一场戏中,海崎悠人与原野风香在日落时分的海边散步,夕阳将两人的影子在沙滩上拉得很长。
风香轻声诉说着岛上的变化与不变,语气里饱含着对故乡深沉的爱与一丝难以察觉的、对身边人离去又归来的复杂情愫。
台词平淡日常,底下的情绪却暗流涌动。
神矢穿着戏中那件略显宽松的旧T恤,看着海面上跳跃的碎金光芒,听着饰演风香的女演员用柔软动人的地方口音说着台词。
直到这一场戏顺利拍完,导演满意地喊停。
那一刻,一种奇异的感觉毫无预兆地浮现。
戏中,风香看向海崎的那种眼神——包容的、温暖的、带着些许失落却依然充满无声期盼的注视……莫名地,无比清晰地,让他想起了萩原研二。
不是那个在警视厅门口面对同事时笑容完美无可挑剔的萩原警官,而是那个只在他面前会流露的、更真实的样子,那个在安全屋里,看到他安全归来时,会长长无声松一口气的萩原。
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把名字告诉我”的萩原。
是那个总会带着恰到好处的慰藉出现在后台,眼神温暖,笑着说“你真是太棒了”的萩原。
只是过去,他惯性地将其归结为萩原天生性格使然,叠加了多年好友之间的深厚情谊。
毕竟萩原对谁似乎都笑容温暖,体贴入微,是公认的社交高手。他或许只是对自己这个朋友,更为照顾一些。
但那次在警视厅门外,隔着车窗看到的、萩原脸上瞬间迸发出的、绝无仅有的、几乎称得上炽热的巨大惊喜。
以及后来,萩原那句石破天惊的“他躲你是因为太在意”,和说话时看向自己的、那复杂难辨、似乎藏着千言万语的眼神……
所有这些细节,都在此刻汇聚起来,猛烈地冲击着他过去那份笃定的认知。
他开始以一种全新的视角,重新审视萩原所有的“好”。
那些总是恰到好处出现的低糖点心,那杯温度永远刚好的温水,那次在横滨雨夜中看似无意实则用心的等待与开解,还有无数次在他最疲惫、最需要支撑时悄然出现的、带着令人安心笑意的身影……
这一切,真的仅仅出于“好友”的范畴吗?
而自己对萩原的依赖、信任、以及看到他时心头那份不自觉泛起的暖意和安宁,也真的还在纯粹的“好友”范畴之内吗?
一股温暖而酸涩的暖流猝不及防地涌上心头,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那么清晰,那么强烈,不容错辨。
是了。
他喜欢萩原研二。
这种感情不知从何时开始悄然滋生,或许早已像空气一样,无声无息地渗透在每一次无声的支持、每一个了然的微笑、每一份体贴入微的关怀之中。
它不像戏里的冲突那般戏剧化、充满张力,却更绵长、更温润,温柔地包裹着他,让他习惯,让他依赖,让他在终于意识到的那一刻,只觉得理所当然,甚至有一种“原来如此”的恍然与平静。
萩原的温柔,萩原的敏锐,萩原那种仿佛能洞悉他所有脆弱并予以妥善安放的体贴……他原来是喜欢的。
并且渴望拥有,也渴望回应。
然而,就在这了然心事的一刻。
另一个身影,带着一身冷硬的气息和那双沉默回避的眼睛,如此强势地、不容拒绝地闯入他的心间。
松田阵平。
那个名字就像瞬间打破了他刚刚因确认心意而泛起的温暖泡沫。
该如何做?
他仿佛在这一刻,也终于触碰到了松田那笨拙又激烈的,用回避来掩饰的“在意”之下,可能隐藏的感情。
可他该怎么做?
他如此珍惜他们每一个人,珍惜这段历经风雨的友情。
而他们显然也同样珍惜他。
一旦他遵循自己的心意,向着萩原的方向迈出那一步……
那么,现有的平衡是否会被彻底打破?他们三人之间这珍贵的一切,是否会因此分崩离析?
海潮声阵阵涌来,又叹息着退去,周而复始。如同他脑海里翻腾不休的念头,没有答案,只有一遍遍无情的冲刷。
夕阳再次缓缓沉入海平面,将万顷碧波点燃,壮丽得近乎悲怆。
他独自站在沙滩上,看着这慑人的景象,在想,在一切没发生之前,他会拍下这个照片,向两人分享。
而此刻,他却没有办法。
所以他需要一个答案。不仅仅是为了回应谁,更是因为他不能再任由事情这样模糊地、悬而未决地发展下去。
逃避和等待,换不来他想要的结局。
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就像这海浪,每一天每一刻拍岸的声音,都会有微妙的不同。
只等待,只逃避,只会失去更多。
拍摄还在继续,海崎悠人的故事仍在胶片上缓缓展开。
而神矢苍介的内心戏,似乎也才刚刚拉开序幕,并且远比任何剧本都更加复杂汹涌。
他知道,当海岛的拍摄最终结束,他重返东京的那一刻,他就必须要去面对,去厘清这一切。
在这之前,他还有时间,伴着这无尽的海潮声,慢慢想清楚,那最终的方向。
第129章 风暴将至
公安的安全屋内,厚重的窗帘严密地拉合着,将外界的一切光线与声响彻底隔绝,唯有屏幕上游移的光标和不断滚动的数据流,映照着四张神色凝重的面孔。
降谷零指尖最后在键盘上敲下确认键,屏幕中央赫然显现出朗姆芯片最终破译出的核心文件列表。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深吸了一口气,那双紫灰色的眼眸抬起,扫过围坐在旁的幼驯染诸伏景光,以及神色紧绷的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
“这就是朗姆留下的‘遗产’。”降谷零的声音低沉,“那次电影节成功拿到硬件后,我们发现它被设置了加密,一旦脱离电影节特定的直播系统环境,就无法读取。
公安内部的技术小组耗费了巨大精力,才刚刚完成破解。而里面的内容……”
他顿了顿,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比我们预想的……更惊人。”
他点开了第一个文件夹。一段内容骇人的视频开始自动播放。
阴暗实验室内的非人实验、秘密码头进行的军火交易、残酷的刑讯、无声的处决……一帧帧画面无声地控诉着组织深不见底的罪恶。
松田的眉头死死拧紧,萩原脸上惯常的笑意早已消失无踪,放在膝上的手无意识地攥成了拳。
“这些只是组织庞大阴暗交易的冰山一角,以及部分被记录下来的……人体实验影像证据。”降谷零快速关闭了令人不适的画面,点开另一份文档。
“更重要的是这个。朗姆凭借其多年掌控情报组的便利,暗中收集并整理了大量关于组织核心高层成员的身份信息、行为模式及其背后的支撑网络……甚至包括,”
他语气变得极为慎重,“BOSS当前藏匿的确切地址。”
诸伏景光接口道,声音同样凝重:“但是,根据附加的日志信息显示,这位BOSS极其谨慎,为了绝对安全,有一套严密的习惯。
每隔两年便会彻底更换一次藏身地。我们拿到这个地址时,它的有效期……已经所剩无几。”
“时间紧迫。”降谷零接过话,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我们必须在他再次转移之前,采取行动。”
他手指在桌面上一点,“高层成员散布在全球不同国家和地区,仅凭我们日本公安的力量,无法实现同步清理,一旦打草惊蛇,后果不堪设想。
我已经通过绝对安全的渠道,紧急联系了FBI的黑麦和CIA的基尔
这一次,已经到了必须抛开芥蒂,进行联手的时刻。”
他快速叙述几个情报机构之间的任务分配:“FBI和CIA将主要负责清理他们管辖范围内及海外的已识别高层目标,利用他们的国际权限和行动网络。
而我们日本公安的全部精锐力量,将集中用于最关键、也是最危险的任务——围剿BOSS本人。毕竟,他的藏身之处,就在日本。”
萩原研二一直沉默地听着,此时他紫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忧虑,提出了关键问题:“那些大量的代号成员,以及遍布各地的普通成员怎么办?
一旦行动开始,他们若得到风声反扑或隐匿起来,都会后患无穷。”
“这方面已经做了预案。”降谷零显然成竹在胸,“针对庞大的底层网络,公安这边会最高效地协调机动队、刑警乃至地方警力,以大规模‘清扫特定黑社会势力’的名义,进行集中抓捕和清理。
这样可以动用最大规模的警力,但出于行动的绝对保密需要,不会让普通警察知道组织的全貌和真正目标,他们只会当这是一次针对大型犯罪集团的重大扫黑行动。”
他眼神一凛:“至于那些危险的代号成员,将由公安本部的精英小组负责,进行定点清除或秘密抓捕,务求一击必中,确保他们没有任何通风报信或反应的机会。
我在情报组的这段时间,已经基本锁定了他们近期的任务情况、通讯习惯和安全屋地点。有心算无心,不会让他们中的人有机会跑掉。”
他稍作停顿,补充了另一个关键布局:“另外,关于组织目前最具威胁的行动组,尤其是琴酒,我决定将原计划稍作调整并提前。
利用转移伏特加的关押地点作为诱饵,精心设计一场戏,引出琴酒和他的直属小队,最大限度牵制组织现在大部分的行动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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