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daro
……
神矢苍介是在一阵钝痛中恢复意识的。
最先感受到的是喉咙火烧般的干渴,然后是左肩传来的阵阵刺痛。
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他费力地眨了几次眼,才让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
病房里光线昏暗,只有床头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窗前立着一个修长的身影,只能微微看清轮廓。
"我……在医院?"神矢苍介开口,却被自己沙哑的声音吓了一跳,喉咙干涩异常,每个字都带着血腥气。
“嗯。”男人走近几步,声音低沉平稳,“左肩贯穿伤,子弹擦过肩胛下动脉分支,失血过多。”他顿了顿,语气微妙地放轻,“不过运气不错,没伤到臂丛神经,好好复健的话,不会有什么严重的后遗症。”
神矢苍介认出眼前人是那个最后关头救了自己的人,他扯了扯嘴角,劫后余生的实感此刻才缓慢出现,晕厥前那机枪喷射的声音、子弹擦过太阳穴的热风、肩膀炸开的剧痛在脑海中浮现,他本该死了,却又意外地活了下来。
“……能喘气就已经赚了。”神矢苍介轻声说,声音里带了点释然。
绿眼睛的男人沉默了一瞬,忽然单刀直入:“为什么救我?”他甚至没等对方恢复地好一点,仿佛这个问题在胸腔里积压太久。
神矢苍介怔了怔,他抬眼看向对方,那双翡翠般的眼睛正紧紧盯着自己,目光锐利得惊人。
“是你先救了我啊。”他因失血而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笑意,“就算我躲开第一枪……五个持枪劫匪,总有一发子弹会打中要害吧?”
神矢苍介停顿了片刻,又补充道“至于救你……应该和你救我的原因一样吧,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在我面前被杀掉啊。”
【不一样。】
赤井秀一注视着对方苍白的脸色,那种莫名的空虚感再次翻涌而上。
【我只是在做戏。甚至精心计算过出手的时机。】
赤井秀一不明白这种情绪从何而来。
任务明明完成得很完美,银行VIP资料完好无损,劫匪非死即俘,神矢苍介也因这次事件与他产生了交集。接下来只需要按计划推进关系就好了。
可为什么……会感到格外不适?
是因为神矢苍介意外的挡抢打乱了精心设计的剧本?
还是那句“和你救我的原因一样”,像面镜子,猝不及防照出了他精心伪装的善意下,冰冷的算计?
第37章 回忆过去
失血带来的虚弱让神矢苍介在半梦半醒间恍惚想起了当初萩原研二为他挡下的那一刀。
记忆中的画面被血色浸染,当时的对方,也是这么疼?这么难受吗?
再次苏醒时,夕阳的余晖正透过百叶窗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个长发男人依旧静默地坐在病房角落的椅子上,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在注意到他苏醒时立即将烟收进了口袋。动作之快,仿佛那只是一个下意识的习惯性动作。
神矢苍介精神稍好,与对方交换了姓名,却发现对方早已知晓自己的身份。
他艰难地用未受伤的右手摸索出手机,屏幕上是助理发来的消息——对方正从神户赶回,至少还需两小时。
他简短地给自己的新经纪人发了消息,嘱托对方先处理舆论。幸好工作室尚未正式运营,暂时不需要调整工作安排。发送键按下的瞬间,他长舒一口气,牵动了伤口又立即绷紧了面部肌肉。
病房里陷入一阵微妙的沉默。
神矢苍介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疏离。
这个自称藤堂修的男人虽然周到地帮他调整输液速度,叫护士换药,但那双翡翠般的眼睛始终避免与他视线相接,仿佛在刻意维持某种无形的边界。
“藤堂先生,”神矢苍介主动打破沉默,声音依旧有些沙哑“如果您有工作要处理……”
“你好好休息。”赤井秀一打断他,声音比预想的冷硬。他立刻意识到失态,调整语气补充道:“你是伤员,被照顾是应该的。”
他需要尽快摆脱这种异常状态,无论是因为任务,还是对方为他挡下的那颗子弹,都不该表现得如此……失职。
“好的,我的助理大概过两小时就会到了,这段时间就辛苦你了。”神矢苍介识趣地没再追问。
“就助理来吗?你的家人呢?”赤井秀一顺势问道,他手头的资料里关于对方家庭的信息很少,这或许是个了解对方的好机会。
“他们在国外,我们联系不多。”神矢苍介回答得很坦然。
来到这个世界后,他继承了原主的一部分记忆——和前世差不多,与父母的亲缘较浅,两人在他小时候离婚去了国外,他被寄养在亲戚名下,却常年住校。
所幸留有足够的经济支撑,物质上从没缺过什么,精神上又有演艺事业作为寄托,反而把自己养成了个挺想得开的人。
“……不好意思。”赤井秀一默默将这个信息加入脑海中的档案,作为一个侧写的参考。
“没什么,倒是藤堂先生,您身手这么好,还会用枪,是做什么工作的呢?”神矢苍介眼里带着好奇。要不是专业训练过,怎么可能在那种危急情况下反应那么快。
“记者。”似乎是看到神矢苍介突然变得有点僵硬的面孔,他补充道“之前是战地记者,现在回国后做深度调查。”
神矢苍介听到对方的职业一瞬间有点心惊,他下意识以为对方是娱记,戒备心还未提起,对方后面解释的话就让他安了下心。
“怪不得藤堂先生的身手那么厉害,你的职业很值得敬佩呢,非常不容易。”神矢苍介眼睛亮亮的看着对方,流露出钦佩的神色。
“过奖了,刚回国转型,还在找选题的阶段。”提到工作时,赤井秀一的嘴角微微上扬,融化了之前带来的锐利感。
神矢苍介看着男人谈起工作时发亮的眼睛,不自觉地产生了几分共鸣。他自己就是个对事业充满热情的人,自然能理解那种为理想奋斗的神采。这个认知让他对藤堂修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病房里的光影也随之变换。赤井秀一站起身,走到窗边拉上了半幅窗帘,让病床上的人不会被阳光直射到眼睛。
“谢谢。”神矢苍介轻声道谢,困意再次袭来。在陷入睡眠前的最后一刻,他模糊地想:这个叫藤堂修的人,虽然看起来冷峻疏离,但实际上……也有体贴的一面。
等神矢苍介再次醒来时,病房里已经亮起了柔和的灯光。助理冬云勇树正坐在床边,见他醒来立即上前。
“几点了?”神矢苍介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晚上七点半。”冬云勇树一边回答,一边熟练地调整病床高度,“医生说您需要住院一周观察,2-3周后可以轻度活动,但完全恢复要3-6个月。”说到这里,年轻的助理声音有些发紧,“而且……以后阴雨天可能会有些不舒服。”
冬云勇树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他没想到自己才放假走了一天,老板就出了这么大的事,一开始接到萩原研二电话说神矢苍介遇到枪击受伤的时候,他简直要吓疯了。
虽然万幸没有伤到要害,但枪伤终究会留下后遗症——尤其对热爱跳舞的人来说。想到这个,冬云勇树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抱歉啊,毁了你的假期。”神矢苍介轻声说。他记得冬云昨天兴高采烈说要带妹妹去吃神户牛排的样子,现在全泡汤了。
“您别开玩笑了!”冬云勇树突然拔高的声音在病房里显得格外响亮,又慌忙压低,“我是说……您都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了,我哪还有心思休假。”冬云勇树挠了挠头,作为刚入行的新人,能遇到这么体恤下属的老板真的很幸运。
神矢苍介轻轻点头:“帮我联系个护工吧,这样你就不用一直守在这里了。”他停顿了一下,“现在外面的舆论怎么样?”
“目前都很正面,媒体都在报道您见义勇为的事迹,一些负面声音都不成体系,只是粉丝那边需要安抚。”冬云勇树翻开笔记本,“不过《无限危机》那边……”
“联系里惠,让她和导演沟通,看能不能延迟拍摄时间和调整拍摄顺序,先走文戏。”神矢苍介冷静地分析着,“如果档期实在协调不了,就准备违约方案。”
“好的,我这就去安排。”冬云勇树快速记录着,突然想起什么,“对了,那位藤堂先生留了联系方式,说改天再来看您。”
神矢苍介望向窗外渐浓的夜色,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打断了神矢苍介的思绪。两名穿着蓝色警服的男子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他苍白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真切的笑意。
“你们下班了?”他的声音还带着失血后的虚弱,但语气明显轻快了许多。
松田阵平烦躁地抓了抓他那头标志性的卷发,“你这家伙怎么又……”话到嘴边又硬生生转了个弯,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把剩下的抱怨都咽了回去。他随手将带来的果篮放在床头柜上,动作却比平时轻柔了许多。
萩原研二站在稍后的位置,一反常态地沉默。他的目光落在神矢苍介肩部的绷带上,那里还隐约渗着淡红色的血迹。今天发生的一切在他脑海中不断闪回——那个狭窄的门缝里,他清楚地看见冰冷的枪管死死抵在神矢太阳穴上,金属与皮肤摩擦出的红痕刺眼得令人窒息。
那十分钟的等待简直是一场煎熬。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却又转瞬即逝。
他从未如此痛恨警方的层层审批流程,当防弹车终于获准驶向银行时,绑匪却已经失去了耐心。
透过门缝,他看见神矢苍介被粗暴地拖拽到门前,膝盖重重磕在地上,后脑勺被枪口顶住,呈现出一种近乎处决的姿态。
那一刻,萩原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炸开了。血液在耳膜中轰鸣,几乎听不见同事的呼喊。
随后的一切就像慢镜头回放——门缝里突然有人影扑向劫匪,他刚松一口气,就看见神矢苍介猛地起身,用身体挡住了射向那人的子弹。
枪声响起的同时,狙击手的子弹也穿透了其中一个劫匪的头颅。警方趁机突入,迅速控制了其余歹徒。所有人质都安全获救。
只有神矢苍介倒在血泊里。鲜血从他肩部的伤口汩汩涌出,在地面上蔓延成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色。
然后就是对方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看向他的双眼。
萩原研二的呼吸瞬间停滞。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跟着救护车来到医院的,直到亲耳听见医生说“脱离危险”四个字,才终于找回了呼吸的节奏。
就像上次银星会事件一样,工作又迫使他不得不提前离开。
此刻站在病床前,萩原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所有的后怕、担忧和未说出口的责备,都化作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我没事。”神矢苍介轻声说道,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真的。”
松田在一旁撇了撇嘴:“下次能不能换个不这么吓人的方式证明自己还活着?”试图用玩笑缓解气氛,嘴角的弧度却显得勉强。
“这次真的是无妄之灾。”神矢苍介可不接受莫名的指控。
夜色越来越深,病房里柔和的灯光让他看起来更加虚弱。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
第38章 真情假意
由于前来探望的圈内人太多,神矢苍介在住院的第二天就通过关系转到了更私密的病房。
新病房位于走廊尽头,窗外是一片枫树,秋色未至,仍然满目青翠,将过于热烈的阳光和喧嚣隔绝在外。
病房门口的花束已经多到放不下。每一束都附带着精致的慰问卡,上面写满了圈内同僚们的客套话。护士们偷偷议论,说这简直像是某个颁奖典礼的后台。
《无限危机》的导演亲自来看他,让他安心养伤,不必担心档期问题。
“剧组前期筹备本来就需要一个月,我可以再往后推一到两个月,正好完善细节。”导演推了推眼镜,目光沉稳而笃定。
他在病床边摊开新的拍摄计划表,“我们可以先拍文戏部分,等五个月后你完全康复,再补拍武戏镜头。”他的手指在表格上轻轻敲打,“实在有难度的动作,用替身也没关系。”
这让神矢苍介稍稍松了口气。这部电影的班底极其优秀,剧本也是他精心挑选的,导演更是合作过的熟人,原本就是他新工作室影视方向的开山之作。能保住这个项目,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银行方面派了两位高管专程来访,不仅为他办理了特殊开户手续,还郑重感谢他在危急时刻挺身而出保护了他们的分行负责人。
更意外的是,几位投资人听说他住院,直接把合作会议搬到了病房里——这倒完美契合了他“工作狂”的人设,尽管现在的他已经学会给自己留些喘息的空间。
甚至连远在美国的工藤优作在网上得知他受伤的消息,都打来电话确认了他的状况。
唯一让他不悦的,是收到了水谷翔太送来的白玫瑰。
对方听说他受伤,没敢亲自露面,只派了助理来探望。尽管水谷翔太曾提醒过他银星会的事,但他实在不想和这个人有任何牵扯,于是直接让助理把花原封不动地带了回去。
除了这个小插曲外,在所有访客中,出现最频繁的却是那个叫“藤堂修”的长发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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