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daro
他语气里带着习惯性的抱怨,但尾音却泄露出几分如释重负,“不过,总算有消息了,比石沉大海强。”
神矢苍介感觉一顿饱餐后,身体的疲惫感被驱散了大半,精神也重新振作起来。
“倒还挺方便的,”他拿起水杯又抿了一口温水,“希望聊完没什么负面的情势,也许还能把下午没看完的电影补上。”他试图用轻松的话题驱散心底隐隐的不安。
“还惦记着电影呢?你下午睡得跟突然断电的似的,别看一半又睡了。”松田毫不客气地揶揄道,嘴角却微微上扬。
神矢耸耸肩,没接他的茬,“条件允许的话晚上一起看呗,我才看了个开头,后面什么发展都不知道。”
“看看情况再说,”松田收敛了玩笑的神情,语气沉了下来,目光扫过窗外深沉的夜色,“听完他这几个月的状况,还不知道大家有没有那个心情继续看电影。”
这话让气氛短暂地凝滞了一下。整整两个月,降谷零音讯全无,如同人间蒸发。这种彻底的“静默”本身就是最危险的信号——他必定经历了一场难以想象的腥风血雨。
那些未知的进展和可能付出的沉重代价,像一层无形压力,悄然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期待是好消息。”神矢苍介用手撑着一边脸颊,目光有些放空地投向餐厅角落那盆茂盛的绿植,声音很轻,仿佛是说给自己听,“你们的工作……总是和危险绑在一起。有时候真希望幸运能多眷顾你们一点,哪怕只是多一点。”
萩原研二拿起自己的水杯,轻轻碰了碰神矢放在桌边的杯壁,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微响。“借你吉言了。”
他紫色的眼眸里含着温和的笑意,那笑意深处又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有时候想想也觉得很神奇,这世界有这么多阴暗面,表面上却能维持着这样日常的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他望向窗外车水马龙、霓虹闪烁的街道,眼神复杂。
……
不多时,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几乎前后脚抵达了萩原研二那间熟悉的公寓门口。
门锁轻响,降谷零率先闪身进来,他显然是以真实面目前来,只是用鸭舌帽和口罩遮住了过于醒目的特征。
他利落地在玄关处摘掉帽子和口罩,顺手挂在一旁的衣帽架上。玄关顶灯的光线落下来,照亮了他的面容。标志性的金发似乎失去了些往日的光泽,显得有些黯淡。
他的身形明显比两个月前清瘦了一些,脸颊的线条因持续的疲惫和压力绷紧,透出一种冷硬感。
但当他抬起眼,紫灰色的眼眸扫视过来时,那份洞悉一切的穿透力丝毫未减,甚至因为经历的淬炼而更显锋芒。
紧跟在他身后进来的诸伏景光,此刻顶着一张平平无奇的陌生面孔,神情保持着惯有的谨慎。
他进门后没有立刻往里走,而是自然地侧身,目光快速而专业地扫过玄关、客厅的角落以及通往阳台的推拉门,像是在进行一项无声的安全检查。
确认无误后,他才放松了一点肩膀线条,顺手带上了身后的门。
“不好意思,这次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出来,约大家的时间比较急。”降谷零先出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是长期精神高度紧张和缺乏休息的痕迹。
“我们又不会在意这个,”松田阵平第一个开口,语气直接,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催促,“快说说你这几个月到底经历了什么?朗姆死后那边乱成什么样了?”
他紧盯着降谷零的脸,试图从那张明显消瘦却依然坚毅的面孔上找出更多线索。
降谷零忍了忍,最终还是对着松田翻了一个小小的白眼,这个熟悉的小动作,瞬间冲淡了空气中弥漫的凝重和担忧。
“你这家伙永远都这么心急,就不能让我喘口气?”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久违的、只有面对这群生死之交才有的放松和无奈,卸下了一点沉重的面具。
神矢苍介的目光在降谷零身上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圈。虽然瘦削了些,但降谷零的眼神清明,脊背挺直,甚至还有精力和松田进行这种熟悉的“拌嘴”,这个发现让神矢一直微微悬着的心终于稍稍落回实处。
萩原适时地站起身,走向厨房。“都别站着了,坐下慢慢说。”他拿出几个玻璃杯,一边倒水一边自然地打圆场,“别理小阵平,他今天加班加的火气大。”
他将水杯一一递到大家手里,最后停在降谷零面前,紫色的眼眸含着真挚的笑意,“不过,看到你状态还好,真的太好了。”
“嗯。”降谷零接过水杯,他对着松田的方向再次挑了挑眉,带着点“拿你没办法”的神情,“现在就告诉你,省得你坐立不安。”
他喝了一大口水,润了润有些干涩的喉咙,然后收敛了所有轻松的神色,神情变得专注。
略微整理了一下思路,降谷零决定从朗姆倒台后那混乱不堪的局面开始讲起。
“朗姆死后,他经营多年的情报组核心力量基本被打散了,损失极其惨重,很多关键节点和暗线都断了。至于琴酒的行动组,”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他们虽然赢了,但付出的代价是毁灭性的。组织的武装力量本就以行动组为主,这次内斗几乎损失了一半的精锐,元气大伤,整个组织的情报方面更是七零八落。
我现在临时接手了一部分权限,大概梳理了一下,组织整体实力,估计能恢复到之前的一半水平就算不错了。短期内,他们自顾不暇。”
“你还真给他们做起‘灾后重建’了?”松田阵平忍不住挑眉,语气里充满了不解和一丝按捺不住的火气,“既然他们现在这么虚弱,为什么不干脆调动武装力量,直接一网打尽?多好的机会!错过这次,等他们缓过劲来……”
神矢苍介心里也瞬间闪过类似的念头。
这样一个盘踞多年、罪恶滔天的组织,在遭受如此重创后,国家力量雷霆出击,一举铲除——这听起来确实痛快淋漓,是符合所有人对正义最直接期待的剧本。
然而,他脑海中的“爽快剧情”还没铺展开,就被降谷零冷静的声音打断了。
“哪有这么简单。”降谷零叹了口气,放下水杯,神情严肃,“组织的结构,”他加重了语气,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确保他们理解接下来的话至关重要,“远比你们想象的更加复杂和顽固。”
“它不是一个简单的从上到下的结构,地基倒了整片会溃散。
相反,它更像拥有多个独立模块的复杂机器。”
降谷零的语速不快,“高层——那些真正隐藏在幕后的角色,才是这个组织的核心大脑和心脏。
朗姆也好,琴酒也好,都只是这个系统里比较强大的‘器官’或‘模块’,虽然至关重要,能调动庞大的资源,但并不是不可替代的。
拔掉朗姆,只是切掉了其中一个功能强大的模块,虽然因此造成了巨大的混乱和失血,但核心的运作机制、大部分精心编织的外围网络、庞大的灰色产业帝国、以及渗透在各处的保护伞,依然存在。”
“而且,”他继续深入剖析,“正因为这次内耗严重,高层反而会更加警惕,加强他们的自我防御。
这些人掌握着难以想象的巨额资源、渗透进各个关键领域的暗线、以及随时可以启用的后备力量。
如果现在贸然发起大规模总攻,结果很可能不是一网打尽,而是打草惊蛇。
他们会立刻启动最严密的保护机制,切断所有暴露的线索,销毁关键证据,甚至可能让核心层彻底遁入更深、更黑暗的地下,让我们多年卧薪尝胆、无数人付出牺牲换来的成果功亏一篑。”
降谷零的冷静说道:“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还不足以完全锁定所有高层,以及那些至关重要的核心节点:
比如支撑他们运转的终极资金来源、遍布全球的安全屋网络、以及他们渗透进各个国家关键领域最深、最隐秘的那批‘钉子’。
想想只警察系统这一处,就让我们付出了多么惨痛的代价?
盲目行动,只会让他们把这些隐藏得更深,甚至彻底蛰伏,等待下一个卷土重来的时机。”
他微微前倾身体,强调道:“现在组织的虚弱,对我们来说,恰恰是前所未有的良机。
情报组权力真空,琴酒的行动组自顾不暇,高层急于稳定局面,这给了我活动空间和权限去接触更核心的机密。
我们需要的不是一场可能打偏的正面强攻,而是利用这个混乱期,深入到这个组织的‘神经中枢’,摸清所有脉络,锁定所有目标,然后——”
他做了一个干脆利落的手势,“在最合适的时机,发动最彻底的致命一击,确保连根拔起,永绝后患。”
房间内一时陷入沉默。这场对抗黑暗的战争,需要的不仅是勇气,更是极致的耐心和完善的战略。
“公安现在……在准备派新卧底了吗?”神矢苍介问出这个问题后,立刻意识到这个话题有些敏感,下意识地收住了话头。
他略作停顿,整理了一下思路,转而清晰地说出了自己一直在思考的想法。
“降谷警官,”神矢的目光直视着降谷零,用自己一贯的逻辑推导,“你现在的情况,属于典型的临危受命。
可你在组织的时间,相对于那些根深蒂固、盘踞多年的老成员,并不算特别长。
高层对你的信任,恐怕也有限度,带着审视和利用的成分。而且,”
他加重了语气,点出最关键的风险,“朗姆及其核心势力被铲除后,整个情报组内部,除了深居幕后的高层本身,已经没有任何一股力量能真正制衡你。
这种‘一人独大’的局面,短期内看似对你有利,能让你掌握更多资源,但长期来看,没有制衡的权力,本身就是最大的靶子。”
他语速平稳,思路清晰:“现在你必须为未来的路线进行更深的规划了。
如果还只是按照事态发展进行信息的收集和传递,我担心你很快会面临两种困境:
要么彻底沦为高层眼中一个好用、但价值榨干后随时可弃的工具。
要么因为缺乏制衡,引起高层过度的猜忌和不安,成为他们下一个需要‘平衡’甚至清除的目标。
朗姆的结局就是最好的前车之鉴——他拥有那么庞大的势力,依然败于高层的算计。”
神矢的指节轻轻拂过自己的太阳穴,“组织现在这个非常缺人阶段,肯定会大量吸纳新人吧,这种时候挺适合直接安排新的卧底进去,但是不是也会比较容易引发怀疑?风险有点大。”
他一边思虑一边说道,又话锋一转,“不过,如果你能在内部进行一些巧妙的引导和铺垫,或许能创造一个新的势力机会。
比如,在你利用权限梳理情报网络、重组人手的过程中,是否可以‘无意间’让高层注意到几个‘背景相对干净’、‘能力表现不错’、但行事风格、理念或背景与你存在明显差异、甚至潜在冲突的人选?
不需要你亲自提拔或推荐,甚至可以假装想要压制,只需要让高层在观察报告里、在非正式渠道的‘风声’中,偶然发现他们。
让高层自己觉得,这些人天然就会和你起冲突,可以作为牵制你的棋子。”
他总结道,眼神明亮而笃定:“一旦公安能提前埋入这样的人,并在后期被组织高层主动选中作为制衡你的力量,那么,对你来说,情报组的危险性就会骤然降低。
你不再是唯一的焦点,高层也会因为有了‘备选’和‘平衡点’而放松一些对你的警惕,反而更有利于你深入核心。
而公安也可以获得更多的后备力量。”
神矢说完,看向降谷零,等待他的评估。
第118章 感情戏
一旁的诸伏景光一直安静地听着,此刻眼中也流露出深思的神色,微微颔首,显然认同这个思路的巧妙。
降谷零看着神矢,没有隐瞒,“公安内部确实已经在准备相关的渗透方案了,但是你说的没错,关键就在于人选和切入的方式。”
他沿着神矢的思路往下走,“我应该在这些预备人选的行事风格和‘人设’上进行更精心的设计,让他们与波本产生自然的区隔甚至对立。
高层……他们现在对我的态度还算可以,毕竟需要我稳定局面,但就像你说的,这种信任极其脆弱,这种相对宽松的态势不会维持太久。”
他话锋一转,点出核心的风险和前提:“不过,我们必须明确两点:
第一,这个策略成功的前提,是我必须先稳固住我不可替代的核心执行者地位。如果连稳定局面、高效完成任务都做不到,那么我这个‘被制衡者’本身就没有价值,‘制衡点’自然也就毫无意义。
第二,被引导的差异者,其本身的伪装必须天衣无缝,不能有明显破绽,也不能过早引起过高的关注度。
高层需要是‘可靠但非核心’的存在,同时,这个过程也绝不能操之过急。这里的埋设和引导,是一个以月甚至年计的长期过程,需要配合组织恢复的节奏。”
降谷零看向神矢,语气郑重:“你提醒了我一个极其重要的方向,神矢。这不仅仅是一个策略,更是在组织里能否走得更远、触及更深核心、甚至最终全身而退的关键。
预埋制衡人选将成为我下一步行动方案中一个至关重要的补充策略。感谢你,这份建议非常宝贵。”
松田阵平听着两人抽丝剥茧般的分析,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虽然对其中那些弯弯绕绕、步步为营的部分仍感到有些憋闷和不耐,但也不得不承认其精妙之处和必要性。
“啧,行吧,”他撇撇嘴,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算是认可了这个复杂而长远的布局,“总算是给这家伙找了个长期斗智斗勇的新方向。这下好了,又有的忙了,跟下盘看不见尽头的棋似的。”
他嘀咕着,语气里少了些急躁,多了几分认命的无奈和对同伴肩负重任的理解。
而这声嘀咕,却荡开了另一层涟漪。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一切。”萩原研二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茫然的疲惫。
他紫色的眼眸低垂,“班长最近……又提起你们两个了。”
他嘴角噙着一抹无奈又温暖的笑意,“他总觉得你们神神秘秘的,联系也少,念叨着等你们‘忙完这阵’一定要好好聚聚,他请客。这家伙,快结婚了,整个人都泡在蜜罐里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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