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闲日驰
虽说花满楼‘闻声辩位’的功夫是一流,但也不能从四杯饮品中分清哪一杯是荔枝水,一时之间有些犹豫。
何欢见状,顺手就将荔枝水递给他,花满楼喝了两口,才意识到不对。
四杯饮子,一半倒在茶杯中,一半还在原来的竹筒里,何欢说怕竹筒上有毛边,就自己用竹筒,将茶杯推给花满楼。
但现在这个触感……
何欢猛地站起来,拿过花满楼已经饮过的竹筒,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只觉得脸上越发滚烫起来。
“这……我不是故意的。”最终,他只憋出这一句话。
花满楼也有些不好意思,但因为何欢的反应太大,他反而放松下来,闻言甚至还笑了笑,反过来安抚何欢:“我当然知道,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我们之间,难道还要在意这个?”
何欢更不好意思。不知怎的,最近他总是会想起一些奇怪的东西,所以在看到花满楼的嘴唇含住竹筒的时候,才会反应这么大。他“嗯嗯”两声,又缓缓坐在花满楼对面,只是一味垂着头不说话,脸烧的通红。
没过多久,何欢感觉身边坐下一个人。
花满楼的手很温暖,握住何欢的手时,又变得有些烫。
“小欢,”花满楼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与寻常不同的意味,“你在害羞吗?”
“我……”何欢开口时,声音在微微颤抖,他在害羞吗?或许是的,可那并不是因为花满楼以为的“不小心用错了杯子”这种事,而是从红润的、湿漉漉的嘴唇开始,产生了一种他从未有过的幻想。他觉得不应该,却又控制不住。因此觉得对不住花满楼,羞得脸红。
而花满楼现在,却在想,很想看小欢现在究竟是什么样子。
他脸红的时候、他垂下头的时候、他在轻轻颤抖的时候。
他现在的样子。
那双让人感觉温暖、又感觉发烫的手抬起了何欢的下巴,轻轻摩挲他的脸颊。
“小欢,让我‘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的,好不好?”他问。
花满楼看人的方式,真的好仔细。不管是脸颊、下巴,还是眉毛、鼻子,甚至他的手在轻轻的摸着何欢的睫毛,让何欢不敢睁开眼。
最后,手指落在嘴唇上。
刚刚喝过荔枝水的柔软、湿润的嘴唇,**燥的手指轻轻描绘形状,天生带着一点上翘的嘴角,小巧的唇珠,并不丰满却触感格外不同的下唇。
他问:可以么?
什……什么?
可以尝尝另一杯荔枝水么?
开始的时候只是嘴唇贴着嘴唇,轻轻的、就像是手指一样在小心翼翼的摩挲,若即若离的试探。还是一开始就做错事的人由于过度紧张,继续犯错。紧张的人伸出舌头去舔唇角,或许是无意、或许是不小心地,就舔舐到对方的唇。
在黑暗之中,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隔着一层层衣物也能感觉到的手臂环抱的力度,做错事的人回过神时不自觉想要退缩,却发现有只手轻轻托住自己的后颈。
力道很轻,却阻挡了后退都不坚定的脚步,继而越发沉溺。
荔枝水的口感滑润,不知道是不是盛水的容器不同的原因,已经感觉不到酸涩,只有让人想要掠夺的甘甜。容器里的糖水全被吮吸干净,剩下的小料也没有被放过,被激起幼稚的男人心性,反复舔舐、玩弄,好像一定要从这一点小料之中品味出什么一样,久久不肯放开。
真是,好甜的糖水,甜得人心慌。
第82章
今早起来,何欢一时之间有种不敢出门见花满楼的感觉。
昨夜情到深处,唇舌缠绵时,花满楼明显想要停下,他却……
最后还咬了人家的舌头。
何欢捂住脸,不愿再想。
门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三声扣门,花满楼的声音随之响起:“小欢?你醒了吗?”
这声音很轻,既不会吵到没睡醒的人,又不会让清醒的人忽视,何欢拉开门,不敢去看他,“起了,你……吃过早饭没有?”
“没有,正想等你一起去吃。”花满楼笑。
两人用过早饭,何欢的神态恢复自然,只不过看着花满楼泛红的嘴角,还是会有些不好意思。
等到京城,已是两个时辰后。进城不多久,有两个小厮一左一右拦住花满楼,先行一礼:“七公子,还有这位公子有礼。”后又道,“三公子还有五公子如今都在京城,听夫人说您也要来,刻意嘱咐小的前来接您,要为您接风洗尘呢。”
花满楼讶异一瞬,下意识先向何欢方向侧头,是个询问的姿势。
何欢低声道:“我正好也有些事要办。”在外人面前不方便说的太清楚,但他们都心知肚明何欢来京城就是为处理红鞋子的事,最好不要拖延,这样倒正好。
花满楼离开,何欢虽说不在意,但仍觉得心中突然空下一块似的。
空出来的地方正好用来处理公务。
神水宫收集来的消息有限,尤其涉及到之前甚少在中原地区出现的叶孤城,使得消息更加琐碎,何欢一时之间也无法判断这究竟是一次巧合,还是另有缘由。
但无论怎样,何欢本打算追踪红鞋子成员行动轨迹反推其背后组织的计划,算是断了大半。除非接下来还能捕捉到有关的蛛丝马迹,不然只能继续蛰伏。
这算不上好消息。
何欢揉揉抽痛的太阳穴,离开神水宫在京城的秘密情报处,打算去用些午饭。
如今已过饭点,随意找的酒楼里仍然人满为患,大约是因为叶孤城与西门吹雪会在京城决斗的消息逐渐传开,这样的酒楼里便处处是外来的江湖人士和京城内的情报贩子。
何欢想要安安静静吃饭,好像只能去二楼。
这家酒楼的二楼是单个的隔间,一眼望去也已经坐满。小二点头哈腰,显现出很恭敬的模样——大约是被最近来往的武林中人吓到,只能将自己放的越发谦卑,避免惹事。
“这,是我记错了,原来二楼已经满了啊……”他记错是没有记错,然而有些武林中人坐在位置上,便会呼朋唤友,这些人不一定会走门进来,也有翻窗而入,顺势坐下的,导致二楼放眼望去也是乌泱泱一片人。
何欢环顾一圈,见没有位置,道:“无事,帮我打包些牛肉馒头吧。”
小二连忙应是,何欢转身要下楼。
忽然,听见有人不甚确定地喊他:“何欢?”
这声音听起来并不很陌生,何欢回首时,就见到身穿一袭宝蓝色衣袍,掀起珠帘正望这儿张望的一位公子哥。
他们在洛阳见过,此人常常仰起头用鼻孔看人,还动不动就“你也配知道我的名字”,使得何欢既不知道怎么称呼他,也记不清他的长相。但因此人惯爱穿蓝色,所以何欢悄悄叫他蓝劲装。如今好在他依旧穿着类似的蓝色衣袍,好歹让何欢能回忆起他。
“好巧。”何欢点点头。
“真的是你,”对方大步流星走过来,快到他身前又望而却步:“好久不见,咳,你现在是住在京城附近吗?用过午膳没有?”
他问问题想起一出是一出,好像现在不问何欢就会跑了一样,而且手还隐约想要去扣何欢的手腕,何欢仍旧好脾气道:“是有些时日不见了,不想你还记得我。我来这边有些事情要忙而已,并不住在这边。”
“本、我的记忆一向很好。”蓝劲装别扭道,“听你话里的意思,是还没吃午膳吧,正巧碰见,我请你。”
“这……”
何欢想要拒绝,却被他又急又快地堵回来,“你就算现在打包东西带走,这附近也找不到客栈能让你待着,还不如在这吃完。就我一个人在,也不会让你不自在……我是请你吃饭,又不是害你!”
“我只怕麻烦你,”何欢带着些安抚的笑,“既如此,还麻烦你为我介绍几样京城的特色。”
“不麻烦,这有什么麻烦的。”他不自在眨眨眼,抬手想要搭住何欢的肩膀,何欢不动声色向前走了一步,正好避开他的手,“是这边吗?”
“啊?嗯。”蓝劲装没反应过来,看见他微微侧头向自己微笑的模样,又忘记刚刚想做什么了,抢先何欢一步掀开帘子,“在这,进去随便坐。”
此处临窗,正午时阳光自眼前铺开,自屋檐处截断。光线明亮而不刺眼,垂眼便能将大街上熙攘繁盛看得一清二楚。而向远方眺望时,则能看见山脉连绵起伏,郊外的寺院红瓦金顶,与层层叠叠的碧树交相辉映,风景正好。
“这儿的炒肝不错,不过外地人可能不太喜欢,那就酱肉丝、抓炒鱼片、黄焖鱼翅、葱烧海参、焖炉烤鸭……”
他一口气点了十几个菜,荤素都有,看他简直要把酒楼里所有菜都要一遍的样子,何欢连忙叫停,“你稍后还有朋友要来么?”
蓝劲装停下点菜的举动,“有你在,我怎么可能再喊其他人。”
何欢道:“那这菜对于两个人来说,就太多了,吃不下的。”
蓝劲装满不在乎道:“都尝一尝,你才知道喜欢什么菜不是吗。吃不完就扔……”他说到这里,看了一眼何欢的脸色,又改口道,“就送人,满京城也有不少乞丐没饭吃。”
他见到何欢露出礼貌笑意,就觉得自己这样说算是说对了,人更自信起来:“再说,我也还没吃饭,两个大男人一起吃,怎么可能吃不下。”
他这个时候,早就忘记自己半个时辰前刚吃过饭。
菜上来,满满当当摆了一整张桌子,菜盛得满满当当,何欢看着觉得自己像是马上就要被宰掉的猪等着喂肥。
这里的饭菜滋味是很不错,何欢想,下次可以与花满楼一起来吃。
蓝劲装不知道他的想法,只是痴痴望着这个人的侧脸。
他洁白的脸庞,高挺的鼻梁,还有那双含笑的眼睛。
“朱公子……?”何欢被他盯得有些疑惑,“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他知道自己脸上什么都没有,只是这样提醒对方,却没想到对方结巴两声,居然说“你嘴角有饭粒”,还想要伸手过来。
何欢从怀里拿起手帕赶在他之前擦了一遍嘴,又将手帕攥在手心里问:“这样呢?还有吗?”大有他说还有就再擦一遍的趋势。
对方郁闷道:“没有了。”
又过一会儿,他道:“你怎么还喊我什么公子,上次不是说过,叫我的名字就好吗?”
何欢一愣,忘记是什么时候的事,也不记得他的名字,便带着歉意撒谎道:“我记得你之前说,若在旁人面前叫你的名字,让他人看出你的身份会很麻烦,这里是京城,想来应该更注意一些的。”
蓝劲装一哏:“那都是……”那都是当时骗你的,那是因为当时我觉得你还不配叫我的名字。
怎么说都很奇怪,最后他郁闷道:“你不叫我的姓,只叫我的字,这总行了吧。以后你叫我翊麒就好。”
他说完,还觉得自己应对不错,可以让何欢与他更亲密一些。
何欢:“……”
好在此时下面隐约有人群轰动,打断他们两人的对话,何欢顺势转移话题道:“这是怎么了?”
只见下面有身穿白衣的女子,在空中抛洒花瓣,铺成一条鲜花大道,一个身穿白衣的男人稳稳踩在这些花瓣身上,步入对面的酒楼。
何欢皱眉。
对面朱翊麒看见他不赞同的神色,也往下面看去,看见此人堪称夸张的做法,点评道:“这般做派,真是花架子。”
再看何欢一眼,又道:“铺张浪费。”
何欢沉默片刻,道:“此人身穿白衣,气势逼人,应当是南海白云城的叶城主。”
“南海?城主?”朱翊麒皱眉。
何欢意识到什么,他的目光第一次停驻在朱翊麒身上,“是有什么不妥吗?”
“南海,那边挨着南王的领地。他好像一直都对这种武林中人挺有好感的,容忍一个江湖城主也不算稀奇。”
何欢笑笑:“听起来,你好似有些讨厌武林中人。”
朱翊麒皱眉:“算不上讨厌。你知道的,我师父也算半个武林中人。不过,这些没有约束的江湖人总是以武犯禁,不将朝廷官府当一回事,对这种人,我没什么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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