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如何有效伪装成一个普通人 第70章

作者:闲日驰 标签: 江湖 轻松 天选之子 单元文 BL同人

“……”

他想:七哥他,还会愿意见到我吗?

第87章

被陆小凤带着去找花满楼,路上,何欢渐渐回神,他看起来终于不像方才那样阴沉,只是脸上仍愁云不展。

陆小凤见状道:“放心吧,西门吹雪除了是难得的剑客以外,还是很好的大夫。他说花满楼无事,那必定是无事。”

“嗯……”何欢闷闷道。

“一向温柔的人生气起来,总是这么吓人吗?”陆小凤见他仍旧自怨自艾模样,故作轻松般道。

何欢承他的情,却难以回应。

“合芳斋?”何欢看着面前的牌匾,仍有些回不过神。

“进来吧。”

陆小凤熟门熟路往这家看起来是糕点铺子,实际上也的确在贩卖糕点的店铺后院走,何欢跟上,不过几步就看到在外面坐着的西门吹雪。

陆小凤问:“他的伤势如何?”

看西门吹雪饮茶时的神色,应该是无甚大碍。

陆小凤见到何欢将那人逼至死境的气势,就在担忧,怕不是花满楼的伤势过重,让何欢丧失理性了。但因为有更加魂不守舍的何欢在,才强作无事,如今看见西门吹雪神色,才暗自松一口气。

果不其然,西门吹雪道:“已无大碍,只消静养一段时日即可痊愈。”

随即,他看向何欢:“你的药,很好。”

何欢垂下眼眸,半晌后道:“我去看看他。”

“在后面屋子里。”

何欢往屋内走去,身后陆小凤与西门吹雪在说话:“你的剑术……孙……”

手放在门上,他顿住片刻,才小心推门而入。

木门开合,没有发出声音。屋内点着一支蜡烛,何欢挥灭蜡烛,屋内瞬间变得昏暗而模糊。外界阳光朦胧透过闭合的窗纸,为床踏上静静躺着的那人笼上一层朦胧的纱,何欢伸出手去描绘半空中投射下的虚影,却不敢触碰躺在那里的人。

“怎么将蜡烛熄灭了?”花满楼虚弱的声音响起。

何欢没有想到他现在是清醒的,手不自觉一颤,道:“门窗都封着,怎好一直点蜡烛?而且只有你我两人,又何必燃烛。”

花满楼笑笑,伸手试着去碰他的手:“累不累,你没受伤吧?”

何欢怕他牵扯到伤口,连忙将手递过去,将花满楼的胳膊轻轻按在床铺上,才道:“我好得很,你、你不该替我挡这一下。”

他看见花满楼皱眉,连刚刚的担忧都忘记,竟直接道:“你不是也摸到了……我与常人不同,抗那一下不算什么。”

花满楼道:“那我与你也不同,我不怕疼。”

何欢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花满楼的意思:“怎么可能,而且这跟怕不怕疼有什么关系?”

“那这跟你能不能抗那一下也没有关系,我……”花满楼一时间说太多话,又有些气喘。

何欢连忙道:“你先别说话了!不怕伤口裂开吗!”

他想要起身查看花满楼的的伤口,却被对方摁住了手。

“怕,”花满楼一字一顿道,“但更怕你,偷偷溜走。”

被说中的何欢不敢吱声。

听不见他的声音,花满楼手上力气渐渐变大,这对何欢来说不算什么,但他却十分担心花满楼的身体。

“这些都不重要,我哪儿也不去,七哥,等你好了,我们、我们开诚布公的谈一谈,好吗?”

花满楼终于沉沉睡去,何欢看着他们仍旧交握的手,怔怔出神。

他……其实从未想过坦白自己的身份。一开始是心中仍有戒备,后来却是担心说出口后花满楼无法接受,两人最终走向陌路。他只愿拖得久一些、再久一些,好让他有足够的底气将这秘密托出,又或者隐瞒到天荒地老。可如今,却毫无准备的暴露在花满楼面前,不知道他猜到多少,也不知道该如何去说明。一桩桩混乱而仓促的事裹挟着这段关系彻底走向看不清的前路。

但,不知怎的,好像只要与这双手交握,即使前途遍布迷雾,也能看见雾后隐隐的曙光。原本焦虑的事情,也好像变成了天边的云,随风而散。

他看着花满楼,久而久之自己也觉得困顿起来。渐渐地,他身子越来越低,最后趴在床边沉沉睡去。

等到醒来,已经是晚上,此刻屋内伸手不见五指,可何欢依旧能清晰看到已经醒来的花满楼,满是怜爱的摸了摸他的头发。

他微微一动。

花满楼的声音依旧温柔:“怎么在这儿睡着了?”

“我亦不知……”何欢下意识蹭一蹭花满楼的手掌,回忆起他的伤势,又连忙起身:“你怎么样?我有压到你吗?”

“不曾,倒是……你脖子会不会痛?”花满楼有些担忧的揉揉他的后颈。

“啊,不痛。”何欢后知后觉,正常人以只有头抵在床铺上的姿势待久,的确身体会不适,但他全身都坚硬笔挺,反而不会某些姿势过于觉得疲惫。

他谈起这件事仍有些不自在:“你知道的,我……嗯,不会因为这种事难受。”

花满楼突然道:“你好像不喊我七哥了。”

“嗯?”何欢一愣。

花满楼的关注点有些奇怪:“小欢,似乎从我醒来之后,只喊过我一次七哥。”

“……”何欢呆滞。

被点出来,他有些臊得慌“这、这是因为,我大概也活了很久……”

“多久呢?”

何欢茫然眨眼:“我记不清,我生于深山之中不知多久,才开灵智,但想来没有八十岁,也有五十岁了吧。”

“那开灵智的时间呢?”

“大约二十有余?”

“那,还是叫七哥吧。”他笑。

何欢不知怎的,有些叫不出口。他心思一转道:“或许,你可以叫我哥哥,我喊你七童。”

花满楼:“……”

花满楼失笑。他本意是不想叫何欢在称呼上疏远,却没想到何欢却在计较年龄大小一事。这也让他不禁松一口气,又想逗他,便道:“可这样,又该如何与陆小凤说明呢?”

“而且,我很想有人叫我哥哥……”他虚弱的声音和委屈的神情叠加,让何欢除了听他的话再没别的想法,他脑袋晕晕乎乎道:“那、那我还是唤你七哥。”

“七哥别再说话了,你要好好休息。”

“你呢?”

“我其实在哪里睡都一样,站着睡也可以,不过看起来有些奇怪罢了。”

“噗。”

“别笑啊,万一伤口裂了怎么办?”

门外,陆小凤和西门吹雪在聊天。

陆小凤问:“花满楼伤势究竟如何?”

西门吹雪道:“很重。”

“很重?!”陆小凤震惊,正想就算要当没眼力的蠢蛋打扰那两人相处也得进去看看花满楼的情况,又听见西门吹雪道,“但你那位朋友手中的药,效力极好。”

陆小凤:“……”

“所以?花满楼现在伤势到底如何,你能不能直白一些告诉我?他靠小何手里的丹药保住性命了?”

“不止。”西门吹雪放下手中的茶杯,看向陆小凤,缓缓道,“我从未想过,这般致命的伤势,能以这么快的速度回复。”

“嗯?”陆小凤从鼻子中疑惑的哼出一声,随即了然,“你不知道,以他的出身,有保命的奇药也不稀奇。”

西门吹雪却冷笑一声。

陆小凤扬眉,有些愤愤:“你冷笑是什么意思。”

“我冷笑就是我冷笑的意思。”

“那你说说,我说什么,能让你冷笑出声?”

西门吹雪道:“你以为,我没有见识过最顶级的疗伤丹药?”

的确,以西门吹雪的身份,见过什么都不稀奇。

陆小凤不解:“那你的意思是?”

西门吹雪沉默。

最后,他只是道:“他最好没有拿这副药救过其他人。”

……

“所以你当时,都喂了什么药给我?”

何欢正在帮花满楼换药,两人还是第一次这般坦诚相见,何欢全神贯注在花满楼的伤口上,倒是毫无妄念,花满楼却生出许多不好意思,只得东拉西扯般问道。

何欢回忆一下,道:“无非是些灵芝、山参,还有从家乡带来的补身体的药。”

花满楼问:“山参这些,也是同你一样的……”

“什么?不是不是,”何欢连忙解释道,“年份是久远一些,不过没有灵智。实际上,我在外行走许多年,只遇到过有灵性的生物,却从未遇见与我一般的类群。”

至于密厄……何欢潜意识里有种预感,倘若说出这个名字,花满楼的记忆或许也会因此发生改变,就如一切听过这个名字的人类一般。所以,不提也罢。正如那份绝无仅有的、为他补充养分的“药”,都作为秘密,沉寂在地脉之下就好。

花满楼的外伤多是细碎伤口,真正严重的是胸前几乎震碎全部肋骨和脏器的钝伤,全靠西门吹雪用木板固定住,还有何欢及时喂药,使得骨头得以缓缓愈合。

何欢看着看着,眼眶又微微泛红。

“当时并没有感觉到疼痛,后来痛意才上泛一瞬,你便过来喂药,”花满楼无奈,“若说让人起疑,这药立马就让伤口处感到麻痒,好像真的能听到伤口在长合,我当时神志不清,也被吓得清醒了,远比你本身更加可疑。”

“……”何欢沉默片刻后,才道,“当时,只怕你会离开我,哪里还顾得上隐藏身份。”

他声音很轻,带着哀求:“七哥,答应我,下次不要再做这种事了好么?你替我挡伤,万一有什么三长两短,你让我怎么办?还有、还有你的家人,他们怎么办?我是不会死的,甚至痛觉也没多敏锐。我会尽早解决此事,但万一真有下一次……躲在我身后。”

“你怎知下一次,自己依旧能安然无恙?”花满楼轻声问。

“我……”何欢说不出口。

“那就是骗我的。”花满楼道,“所以,你是要我在那种时候,眼睁睁看着你死在我面前吗?”

“哦,不过我是个瞎子,应当是看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