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如何有效伪装成一个普通人 第77章

作者:闲日驰 标签: 江湖 轻松 天选之子 单元文 BL同人

何欢问:“你还记得我?你是被迫来此处的?”

燕子桖先是点点头,后又摇头。

何欢:“我记得你与一点红同时杀手组织的人……怎么,原来就是这里么?”

燕子桖又是摇头点头。

何欢实在是很难从中理解到他究竟是什么意思,思及他刚刚的配合和如今的确显得十分惊喜的神情,试探道:“你无意帮着岛主抓我,只是有把柄落在他手中,是也不是?”

燕子桖点头。

看样子,他说的是实话。

何欢道:“那么,我现在解开你的穴道,你可否收留我一段时间?”

燕子桖点头。

何欢解开他的穴道,另一只手在背后却运转真气,打算见机行事。

燕子桖穴道被解开的第一句话却是:“这名字……其实是假的,你若要叫,叫我薛子言就是。”

“薛公子……你怎会在此处?”

“咳,叫我子言就好。”薛子言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我之前做了错事,无颜面见你,又因为过的是在刀尖舔血的日子,无法给你一个安稳。于是……我就想不做这个行当,金盆洗手,再去找你。结果家父顽固,怎样都不肯放我走,又因家中与岛主有旧,就把我送来这里,说我什么时候想清楚,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他抬起头,有些痴痴望着何欢:“没想到,在岛上居然也能见到你。”

虽然情况的确紧急,虽然在这种地方见到熟悉之人、这人还十分配合也是件好事,但是何欢仍然有些失语。

怪不得你与朱翊麒相互看不顺眼,这如出一辙的假名、假身份、还有二话不说就大包大揽的性格……原来是同性相斥啊。

第95章

“你怎么会惹到岛主?”薛子言问。

何欢苦笑一声:“不瞒你说,我也不是很清楚个中缘由。你也知道,我当初不过是在洛阳卖香,不知怎的,就被红鞋子中的成员盯上,后又遭她们围捕。”他说的倒也是实话,不过后续他是怎样反过来调查这个组织暂时按下不表。

“红鞋子?”薛子言惊异:“竟还与红鞋子有关?”

何欢道:“你不知道么?这红鞋子正是受岛主指使,在中原搜集情报。”

薛子言皱眉:“我只知道,岛主与南北两大杀手组织都有旧,利益关系盘根错节……对,我想起来,沙漠那条线也是岛主派人知会我父亲的。”

“南边的杀手组织,应当就是青衣楼,北边莫非是……”

“嗯,正是家父麾下组织。”薛子言叹一口气,“组织中武功高强者众,却不擅长收集情报,一开始正是通过岛主手下的情报系统,才能立起来。父亲因此很是感激岛主。”

“你却不这样认为,是么?”何欢柔声道。

“不错,两大杀手组织在外界看来,是势不两立的两方龙头组织,平分秋色。但其实一方强盛后就不经意遭受打压,一方稍显弱势岛主便有所扶持,到最后,两个组织中,尊崇岛主者,远胜于遵从组织的人。他这样做,便是要将自己的势力分散在这两个组织之中,且不引起其余势力的注意。”薛子言有些厌恶道,“虽然杀手这行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这样的做派更叫我看不上。”

杀手之流,倘若一方势力独大,很难不引起当局注意,进而打压。但倘若两方争斗,便有“坐山观虎”、“互相制衡”的说法,更加容易放任自流。

青衣楼、红鞋子……

“你们集团中的杀手,是都习惯带黑斗笠么?”何欢突然问。

“既然是杀手,便不能暴露自己的长相。一击即中,不叫见过自己的人活着是一种方法,寻常时候……也是要挡住脸为佳。黑色耐脏,因此大多带黑色斗笠……除了杀手,江湖上带黑斗笠的人也不少,便于隐藏。”薛子言道。

便于隐藏?是啊,仔细想想,这岛主所做的每一件事,不都是悄然隐藏起来发展自己的势力么?将野心分布在各个组织之中,让人只注意到这些组织的头衔,却意想不到其背后竟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操控一切,以至于时至今日,岛上力量在中原可谓已经发展的盘根错节,密而不发,只待一个时机。可是,他这样做是为什么?是为了问鼎中原?武林之中,若说有什么组织不想要当龙头老大,那才是笑话。但此人谋划之深之远,又好像不只是为了武林霸主的身份。

再细思,每个组织开头的字都是颜色,而落脚总在人的装扮之上。这叫何欢想起陆小凤的另一猜测——上次西门吹雪与叶孤城决战紫禁之巅之后,陆小凤随口道:“青衣楼,红鞋子,再加上出没在这桩桩件件事情中的老实和尚……莫非红鞋子背后还有个白袜子么?而他们背后,仍有更大的阴谋。”

当时陆小凤虽这样说,但因为老实和尚仍是他的好友,所以他没有多做猜疑。但如今何欢细想红鞋子组织中的青衣女尼,她与无花的关系,以及通过无花串联到石观音的那条线;还有欧阳情与出现在青楼之中的和尚……与和尚、宗教、信仰扯上关系,还有可能是要改朝换代。

不错,常人索求,无非是钱权名利,而名利至高处,便是称王称霸。更何况宫九这个太平王世子,也在他麾下。若说其目的正是此处,的确说得过去。但是……

何欢仍觉得奇怪。这是种莫名的直觉——他的潜意识注意到如今他自己仍未注意的信息,可究竟是什么?竟让他如鲠在喉。

“你若是想与岛主对着干,我认为有些困难。”薛子言道。

何欢收敛思绪,露出微妙的讥诮:“总不能人家要杀要剐,我跪下承受吧?”

这话绵里藏针,与他往日说话风格并不一致,薛子言听在耳朵里,却只觉得他已被逼至无奈,做困兽斗,从而更加心疼他,“若我出面,去帮你说些好话……”

何欢抬手放在嘴边,无声做出一个“嘘”的动作,继而嘴角轻勾,虽仍笑着,薛子言却能从中看出几分失望:“你怎么……会说这样的话?”

“这种让人委屈求全的话,还请不要再说了。只愿你能让我悄悄在这里待上两天,不叫任何人知晓就好。两天后,我自会离去,不给你添麻烦。”

“你这是什么话!”薛子言声音不受控的升高,紧接着反应过来,又放低音量,“我怎么会是害怕你连累我,只是岛主神出鬼没、武功高强,你不是他的对手。我是担心你受伤!”

“多谢你挂怀,”何欢道,“只是被一而再再而三的算计,现在不讨个说法,还让我服软,却是我做不到的。”

薛子言注视着他,半晌叹一口气:“你说的在理。你只要知道,我会站在你那边就好。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也请尽管告诉我。”

何欢刚想敷衍一下,却想到有一件事,真的需要他帮忙:“你……或许可以在岛上,帮我找一个人么?”

“谁?”薛子言好奇。

“与岛上人一般,他可能没有用自己真正的名字,但绰号里想必也会带上花、玉之类的称呼。面容么……或许是特别俊美的男人、女人,又或许是奇丑无比的男人。但只要在他面前夸一夸昔日‘江湖第一名侠’,他就会格外明显的嗤之以鼻。”何欢说过之后,感觉自己像没说一样,反而有些歉疚,“好像会很难找,要不算了吧。”

“没事。”薛子言坚定道,“反正我在岛上也无事可做,帮你寻人正好。”

因为一些原因,何欢的确怀疑是不是王怜花也主动或被迫的参与其中,但是这可能性在他心中排序也不算高,只不过是为了给薛子言找些事干,免得他整日跟在自己身边,进而出什么岔子。

就这样,何欢在有薛子言掩护、通风报信、偶尔还替换身份的情况下,将岛上大致探查一遍。

这日,他在岛屿背面一处砾石滩调查时,见到一个身影神似陆小凤的野人。

对方头发散乱,用湿布包着半边头,露出长着凌乱胡渣的半张脸,穿着露出胳膊和小腿的麻布衣服,看见一个椰子就高兴地手舞足蹈。

陆小凤不会有个流落在外的兄弟吧,何欢这样想着,却见对方使出一招灵犀一指,戳在椰子壳上,仰起头开始大口吞咽椰汁。

“……陆小凤?”何欢迟疑地低声呼唤。

野人猛地转头,如炬般地目光落在何欢身上,先是警惕,紧接着变为震惊,最后表现出莫大的惊喜,“何欢!”

真是陆小凤!

陆小凤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何欢面前,一上来就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真的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何欢无奈拍拍他的肩膀,等他平复下来才问:“我倒想问你,你怎么会来此处。”

陆小凤的脸皱得像个苦瓜:“这……唉,这可真是无妄之灾。不过好歹找到了你,这样看来也不算很糟糕。”

原来朱翊麒携陆小凤一起去往南王领地,后还需转水路去白云城一观叶孤城治下的岛屿。结果在去往白云城的路上,竟遇见海难,船在风浪中撞上暗礁,船上百名船员死的死伤的伤,朱翊麒被陆小凤揪住衣领一起带到破碎的船板上,与剩下幸免的船员尽量待在一起漂流求救。好不容易遇上一队好心商船,众人松一口气,分散开上船,朱翊麒同他的禁卫军到为首富丽堂皇的商船上去,陆小凤本来还跟在朱翊麒旁边,做半个贴身护卫,结果没三两天,他再忍受不了这艘船高贵而沉默的气质,跟着其他水手去另一艘船上找乐子。

“结果不知怎么,等醒过来的时候,我就已经在一艘破船上,手边只有够活三天的物资。我靠用披风和外衫做帆、用胳膊划船,用手指钓鱼才撑到上岸。”

陆小凤越说越心酸,他打量一眼何欢,带着些哀怨:“你过得好像挺滋润的嘛。”

何欢没忍住,笑出声来,从怀中掏出一包点心,“先吃一点垫垫。”

陆小凤接过这包点心,感叹道:“为什么你不能随身带两个馒头、一碟牛肉,还有一瓶酒呢?”

何欢无奈:“有的吃就不错了,你怎么还挑挑拣拣起来?”

“也是,在这样炎热的岛上,肉类应该很难存放吧。”陆小凤感叹。

“……你刚刚说什么?”何欢突然反问。

“嗯?肉类很难存放?”

“不,上一句。”

“哦,这样炎热的岛上?毕竟我在南海遇难,又一直向南,可不是越来越热吗……真是让人想念江南啊。”

陆小凤见何欢神色凝滞,疑惑道:“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没什么,”呼吸间,何欢神态恢复如常:“我只是在想,此处还有温泉,不过见你大汗淋漓的模样,想必凌冽的山泉更适合现在的你。”

“是啊,”陆小凤笑,“到底是谁会在这么热的岛上泡温泉嘛。”

“是啊,”何欢学他的样子感叹一声,“走吧,先去洗个澡,我去给你找一身换洗的衣裳。”

第96章

何欢自东海与楚留香道别,洋流经东海而北上,纬度应与苏杭相差无几才是。但是陆小凤却以为自己身处在南海以南?

若真在南海,怎会搭建温泉汤池?可遇见陆小凤时的那处沙滩、还有沙滩附近生长的乔木,又的确是热带才会有的植物模样。而他一开始竟对此处的异样毫无察觉,直到被点破才发现矛盾。

这样的事情,并非第一次碰到。

上一次如此后知后觉,是在密厄。

……

“什么叫我若想离开此处,就要主动暴露啊?我不想离开。”陆小凤嘴硬,“在这里待着挺好的,还能完成花满楼交给我的任务。”

“任务?”何欢有些不解,但随后就反应过来,苦涩与甜蜜在心头织就,却不敢就此而回应,顾左右而言他。然而因为提及花满楼,连神情都柔和许多:“他的身体……好些了么?”

“本来是好很多了,”陆小凤眼睛滴溜溜转,“不过被你一气,好得又慢不少。”

“听你这么说,他想来已经大好了。”何欢轻笑道。

“真是瞒不过你。”本来也没打算隐瞒的陆小凤啧啧两声,“不过,你又是为何要来这岛上?与那位世子有没有关系?”

何欢叹气:“叫你猜对了,我探听到太平王世子行踪,跟他偷渡来岛上,本想以牙还牙,不料岛上高手众多,我万一动手,又很难全身而退,这才进退两难。”

陆小凤笑:“有多少高手?竟叫你也畏足不前?”

他明显是在调侃当时对上关七时何欢发狠的模样,何欢笑:“蚁多咬死象,更何况这些人的武功,远远胜过蚂蚁。我的身板,也比大象要小许多。”

“他们掠你前来——”何欢刚开口,陆小凤就疑惑道:“你怎知是他们掠我来的?倘若真是机缘巧合,我顺着洋流飘过来的呢?”

何欢一时语塞:“……你是真心这样发问的吗?巧合地让当地走惯南海航线的船撞上暗礁;巧合地出现一队商船搭救下你们;巧合地有一艘船怎么都不合你的心意而另一艘船上有吸引你的美人、烈酒和骰子;然后你巧合地喝个酩酊大醉、巧合地被扔进一艘放着三天物资的独木船里;巧合地顺着洋流飘到在大洋之中不过沧海一粟的小岛上?”

听他说完话,陆小凤已经快听不懂‘巧合’这两个字了,他讪讪道:“你说得对……”

何欢看见总莫名其妙在小事上掉链子的陆小凤,无奈道:“你……还真是个侦探的好苗子。”

“这又是何意?”陆小凤找补般敏而好学。

“你好像总在最开始放过一些细枝末节,又在最后意料之外的敏锐。以至于所有人都觉得你是个傻子,做些坏事时总想将你算计进去。但最后,又总能被你翻盘。”

话到嘴边,何欢看着像是落汤凤凰一样萎靡的陆小凤,忽而话锋一转,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所以,忘记说,能在这里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陆小凤的目光由讪讪转为得意——没有人能拒绝和陆小凤做朋友,也没有朋友见到陆小凤后会不高兴。

得意没多久,他就又开始听何欢如提前透露话本故事情节和最终结局一样一一分析岛上见过的所有人,甚至包括地形地貌和暗流分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