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代小真
诸伏高明其实没有强逼，但被子和床都在“殴打”他，黑泽阵实在是不忍心。
看着诸伏高明眼睛里的迷茫，黑泽阵反而勾了勾唇，恶趣味儿地问他：“被子和床又说什么了？”
诸伏高明已经看不到幻觉了，但这并不妨碍他打趣：“它们说你穿小裙子很漂亮，都想娶你回家呢。”
黑泽阵：……
败了！
他看着小先生明明已经没幻觉了，结果却忘了他是个厚脸皮的，打趣他的话张口就来。
“小先生感觉如何？”
诸伏高明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又呼出那口气。
他睁开眼睛，眸光澄澈如初，感慨万千：“就像是做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梦中有怪物，也有“朋友”。
它们欢乐地围在他身边转来转去，叽叽喳喳说一些令诸伏高明感到有趣的话。
但相比起那个世界，诸伏高明更喜欢现实，这种睁开眼睛清清静静的感觉。
“你们没有中毒吧？”诸伏高明很快担忧起黑泽阵来。
“没有。只有朗姆喝了汤，现在还没醒。”黑泽阵心情复杂，医生说朗姆喝得太多，中毒太深，很可能会影响到他的神经，受到的损伤是不可逆的。
唔……
该怎么说呢？黑泽阵竟还有几分窃喜，他已经在心底里念叨好多遍让朗姆变傻子的愿望了。
“那就好。”诸伏高明缓缓松了口气，就打算下地。
“小先生，医生说你还要留院观察几天。”黑泽阵立刻拦住他。
“不行，我得去看看朗姆。”诸伏高明的嘴唇还很苍白，态度却不容置疑。
黑泽阵于是在心里又恨起朗姆来，怎么就不干脆死了呢？也省得小先生惦念。
在黑泽阵的搀扶下，诸伏高明来到了朗姆的病房外，百加得一直在门口守着。
“小先生。”见到诸伏高明，百加得眼神格外复杂，甚至讳莫如深。
可怕，太可怕了！
恐怖，简直是难以想象的恐怖！
小先生这一招可太狠了！
百加得已经反复朝医生确认过，也请了最好的医生过来，可国内的医生很少有处理过见手青中毒的，没有经验，国外的医生来得又太迟了。
根据医生的说辞，中毒后遗症怕是跑不了了，只希望能将后遗症压得轻一些，更轻一些。
偏偏，百加得还无法发难。
朗姆中毒了，那又如何？小先生同样中毒了。
见手青是小先生煮的，而且是煮给所有人喝，他还是第一个尝的……
小先生以身入局，挡住了所有人的嘴。
“小先生高才，实在令人佩服。”百加得沉声说道，这个哑巴亏他们不吃也得吃了。
诸伏高明的脑子却还有些晕，没空去想他的意思，只和黑泽阵走进病房。
百加得更是咬牙切齿，竟然无视他，是笃定朗姆出事，他们这边就再掀不起波浪来了？
偏偏……
百加得不得不承认，朗姆积威太重，而且他生性多疑且掌/控/欲严重，手底下的人根本不敢掌握太多权力。
哪怕是百加得自己，也自认撑不起朗姆一派，他甚至有很多机密是不知道的，朗姆若是倒下，他恐怕连其中的利益联结都沟通不上。
也并不是完全没人知道，只是……
库拉索那个人形优盘已经被小先生要过去了！
念及此，百加得惊慌之下咬了自己的舌头，难以置信地看向病房内，难道小先生从要走库拉索开始，就已经在算计着让朗姆大人下台了？
诸伏高明倒也没想对朗姆做什么，只是观察了一下他的状况，然后表达了一番歉意与慰问，很快便离开了。
离开之后，诸伏高明直接联系了乌丸莲耶，向他说明了这次事件。
乌丸莲耶早从贝尔摩德那里听说了，也明白这根本就是一场意外，如果不是被两个小孩打断，他们这会儿恐怕都要进医院。
乌丸莲耶没有责怪，只安抚了两句，让沁扎诺暂时去帮忙管理朗姆那边的人。
天降馅饼！
升职加薪！
作为一个卧底，沁扎诺能做到这一步，简直是此生之巅了。
诸伏高明在医院待了一周，黑泽阵就在医院又陪了他一周，等到完全没有任何不舒服才出院。
而这个时候，朗姆已经醒来好几天了。
两人再一次见面，诸伏高明还有点不好意思。
“朗姆，不管你相不相信，这只是个意外，当时的情况你应该清楚才对。”诸伏高明拿出一张卡放到朗姆的枕头旁边，说：“这是你给我送来的成长基金，曾祖父说了，这一期的成长基金全部算作是给你的补偿，我很抱歉。”
“你……先生……”朗姆说话磕磕巴巴。
诸伏高明面露讶色，他前几天都在养病，倒不知道朗姆竟然严重到这种程度，立刻看向百加得。
百加得连忙解释：“医生说这只是暂时的，朗姆大人以后还是能流利说话的。”
“那就好。”
黑泽阵撇了撇嘴，觉得真遗憾，最好毒的朗姆这辈子都结结巴巴才好。
百加得磨了磨牙齿，没敢说朗姆的真实情况。
虽然结巴能改过来，但朗姆大人的脑子受到了严重影响，迟钝、记忆力减弱这都是最基本的，最关键是对于某些判断，很有可能会出现认知障碍。
如果太严重的话，别说这个二把手现在本就名存实亡，日后怕是情报组组长的位置都要易主。
可这能瞒住吗？他能瞒住小先生，难道还能瞒住先生吗？他敢瞒住先生吗？
百加得在心底里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只期望朗姆大人症状能轻些，不要出现那样严重的后果。
“你放心，朗姆，虽然沁扎诺暂时帮忙打理着，但只要你好了，情报组立刻就会交还到你手上。”诸伏高明情真意切。
百加得心中一突。
果然，朗姆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抽了起来，手抖成了鸡爪子。
“朗姆大人受不得刺激！”百加得立刻拦在诸伏高明身前，坚决地下了逐客令：“还请您离开，朗姆大人要休息了。”
“抱歉，实在打扰了。”诸伏高明叹了口气，领着黑泽阵又出去了。
离开医院，上了汽车，诸伏高明才发出一声由衷的感慨。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菌子汤虽有毒，却没能对他造成危害，还因为他也中毒将他的责任给卸去了。
如果这次能毒傻朗姆，他未来也可以少一个强劲的对手。
“可惜，可惜。”诸伏高明又感慨，看朗姆还能因为他的话受刺激，智商方面应该也算不得太傻。
“朗姆命还真硬，他可是喝了半锅多的汤。”沁扎诺开着车，也感慨了一句朗姆的命大。
诸伏高明却道：“他若是死了，反而对我没什么好处，倒不如半死不活地吊着。”
“也对，一旦朗姆死了，哪怕你同样中毒，组织里也会传出风言风语，说你戕害忠臣。”
黑泽阵皱了皱眉头，嗤道：“忠臣？朗姆？”
沁扎诺哈哈大笑，道：“虽然你不承认，但面子上他还过得去。”
“你干得如何？”诸伏高明问。
沁扎诺正色，答道：“朗姆专权太久，手下人苦他久矣，情报组自然也不是铁板一块，被我策反了好几个。如果朗姆没事，这个位置肯定还是要还回去的，不过有几个我们的眼线潜伏着也能知道他的动向。”
“还不够，既然得了这个机会，你就该做绝。”
沁扎诺挑眉，问：“有什么建议？”
“将被你策反的人分为两拨，一波提拔，一波按兵不动，要记得，提拔他们的时候别忘了也提拔一波朗姆的忠党。”诸伏高明盯着自己腕上的手绳，目光明明温柔，说出的话却冷彻心扉。
沁扎诺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好手段！
这样一来，朗姆定然会怀疑被提拔起来的人，连带着对他忠心耿耿的人一起怀疑。
如果他会逆向思考，就同样会怀疑那些没有被提拔的人，连同没有被提拔的忠党一起。
无论如何，朗姆这摊子算是乱了。
朗姆未必不知道他这样做的原因，但这是赤/裸/裸的阳谋，阳谋最可怕的地方便在于此，哪怕你发现了，也只能按照既定的轨迹走下去，没有第二条路。
“如果他大换血呢？”黑泽阵问。
诸伏高明笑了。
沁扎诺也在笑。
虽然没人回答黑泽阵，黑泽阵却已经明白了。
朗姆来不及。
如果给朗姆足够的时间，他当然可以慢慢将手底下的人换血，可小先生已经在成长中了，短短几年的时间，想要找到一批忠诚于他又有能力的新鲜血液，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且，朗姆怎么就知道，他找到的新鲜血液不是小先生特意安排的人呢？
人，最怕乱中出错。
一环套一环，朗姆估计要在医院养上个把月的时间，等他重掌情报组，就已经被小先生给套死了。
“如果你成为组织的boss，我真难想我们这些人还怎么活。”沁扎诺由衷感慨，小小年纪心思就这么深沉，很让人想喊一声“此子断不可留”啊。
还好，他们是同党，是共犯。
“如果我成了boss，你们反而安全了。”诸伏高明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沁扎诺通过内后视镜观察着诸伏高明，心底其实是有些忐忑的，现在的小先生的确光明、正义，英勇无畏。
可他还小，人会长大，也会随成长而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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