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失足少年 第21章

“我想，她已经到了。”希尔德目视着一只体型庞大的蜘蛛正在狂奔冲过来。

果然，拥有八条飞毛腿的生物就是不一般。

“放心，我会注意安全的，我现在就离开。”希尔德说道，“别忘了，我也还是有点能力的。”

虽然希尔德很不屑于身体里的绝境病毒，也完全用不到，不过足够让哈里相信他有自保能力了。

巨型蜘蛛的目标很明确，直奔上了教学大楼，锋利的蜘蛛脚如同刀刃一般刺坚硬的墙面，瞬间整栋大楼都似是摇摇欲坠一般，整块墙面都开始脱落，无数碎裂的砖块砸向地面。庆幸的是，教学楼里本来也没有什么人，仅剩的师生也都已经被疏散离开，希尔德也注意到小蜘蛛也把杰西给强行吊走了。但希尔德此时才突然想到，糟了，他要送给哈里的画还在其中的一个教室里，可别遭到误伤了。

希尔德也跑进了教学楼里，赶到教室里给所有的画都加上了防护咒。

接着希尔德就站在窗边默默看戏，钢铁侠也很快就赶到了，和蜘蛛侠一起合力对抗蜘蛛，显然两个英雄对抗一头巨型蜘蛛是绰绰有余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快银却突然间失去了踪影。

[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希尔德又接到了哈里的电话，这一次哈里的声音里透露出一种极致的焦躁和愤怒了。他在想，哈里怎么会知道他还没离开教学楼的，但是转念一想他的手机里肯定有什么定位设置。

紧接着，希尔德就从教学楼窗口看到一辆熟悉的黑车直直地撞进了楼内。

与此同时，电话内也传来同步的一阵猛烈的冲撞声。

希尔德的手指瞬间僵硬地微颤，而后小声地问道，“……哈里？”

[你在几楼？]通讯里传来哈里几声吃痛的闷声，青年的喉咙有些沙哑，嗓音却是冷峻的。

“我在三楼。”希尔德绝对没想到，小总裁居然会为了他冲到学校里来。

电话随即被挂掉了，但是希尔德知道，哈里正在向他赶过来。

他甚至都能隐约听到楼梯急促的脚步声。

希尔德的手指摩挲着手机，思绪变得有些混乱。

真是奇怪，他都已经告诉哈里，他会没事的。更何况即便哈里来了，凭小总裁的本事也做不了什么。明明在不发病的时候，都如此冷静自持的青年，却如此慌张地做出这样冲动失智的行为。

教室的门被突然间拧开把手打开，而在窗外被击落的巨型蜘蛛又中了钢铁侠的一击炮。

发生爆炸的巨型蜘蛛，巨大的热浪瞬间震碎了整面墙上窗户的玻璃。

额头渗血的哈里伸出手提前一秒强硬地拉住了并没有要闪躲的希尔德，将人拖到了教室的墙角。

希尔德的脊背撞上墙壁，窗外是浸满视野的炽热火浪，象征毁灭的火色笼罩着这片区域如同末日的情景般。然而他的眼前却覆上了一片阴影，难以想象哈里竟然这一次会挡在他的身前。希尔德想到了上一次基里安的恐袭，好似也是相同的情景，只是他与哈里之间的角色颠倒了一般。

只是一阵热浪的爆炸而已，对教室里及时躲闪的哈里和希尔德二人也没有造成什么伤害。

“你还真是不知道害怕。”

当希尔德再次对上哈里的双眼，只看到那双绿眸里充满了如火般的愤怒。

“留在这里看戏吗？”

哈里的双眸仔细看了看希尔德的全身，确认青年毫发无伤的情况下，青年一直紧绷的思绪才终于得以松懈下来。但即便这样，并不代表哈里的怒气因此消了，他知道希尔德不懂得害怕，但也不是这样将自己置身于险境，就傻站着站在窗户边上悠哉哉地看戏。

“我不会受伤的。”希尔德看到了哈里还在流血的额头，无疑是之前开车撞进大楼的时候造成的。希尔德伸出指尖轻轻触及到哈里的血液，染血的指腹间却有一种被烫伤的错觉，“哈里，即便是我受伤了，我也会很快自愈，但是你不一样。”

希尔德觉得，小总裁实在没必要为他赴险，还试图用自己的身体来保护他。

哈里眉眼轻抬，幽绿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希尔德问道——

“但你也会疼不是吗？”

第26章 感知的温度

[但你也会疼不是吗？]

希尔德霎然间怔住了，他没有想到竟然会听到这样的话。

与此刻，他的双眼望进那双幽绿如同宝石的眼眸里，又一次产生了一种别样的触动。仿佛是冰湖般的胸腔里，时不时在不经意间遭遇绿色晶石的砸落，冰层上方裂开了细碎的裂缝开始逐步蔓延。

希尔德自己也不知道，当这层严寒的冰面彻底碎裂后到底会发生怎样的后续。

——是啊，原来我也会疼啊。

希尔德的心中竟然还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彼得呢？杰西呢？”看到眼前的希尔德仍然是一脸傻兮兮根本不当回事的模样，哈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他不知道是因为车发生的冲撞，还是因为单纯的愤怒，刺激得他头痛欲裂。哈里也实属想不通，明明希尔德是来和彼得与杰西在一起，怎么最后竟然是希尔德孤零零留在教室里。

“他们都去疏散师生了。”希尔德回道。

“就把你扔在这？”哈里眉头紧锁。

希尔德：“……”准确来说，是就只有我没有见义勇为。

“上帝啊，上帝啊，可千万别——”后知后觉的小蜘蛛慌张地荡着蛛丝从破碎的窗口翻进来，嘴里在疯狂念叨着，向上帝祈祷杰西费尽心思画的画可千万别受到损伤。想到今早杰西说的，如果那两幅画出现问题，杰西就没脸见希尔德了。小蜘蛛昨天没能救下杰西的画册，今天如果也没能守住杰西的这两幅画，那他真的要内疚死的，他都能想到杰西会有多崩溃了。

当小蜘蛛看到一片狼藉的教室里，所有的画框都因为爆炸的冲击力而摔得凌乱，彼得的心瞬间凉了一大截。但是还没等他仔细去翻看画，就猝不及防地望见了在角落里的——哈里·奥斯本！

——“你怎么在这！”

小蜘蛛大惊失色地看着出现在教室里的哈里。

随即又看到了，哈里背后的希尔德，小蜘蛛又是一个大为震惊。

——“你怎么还在这！”

希尔德：“……”这个[还]字用得很到位了。

彼得以为教学楼里已经空空荡荡没人了，却没想到这个教室里居然还藏着希尔德和哈里。彼得当然以为希尔德早就去避难了，至于哈里，彼得压根没有想过哈里会从奥斯本大楼赶过来。

“你受伤了!”小蜘蛛立刻注意到了哈里额头上的血迹，“还有哪里受伤吗？要去医院吗？”

“没事。”哈里并没有在意蜘蛛侠的大惊小怪，只是站起身的时候，因为头上的伤和刚才的冲击，哈里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身形不稳的青年，被希尔德紧紧抓住手臂扶住。

小蜘蛛也立刻伸出手，却被哈里下意识地推开。

内心复杂·小彼得：“……”是妥妥的双标了。

当随后一步抵达教室里的钢铁侠，看到容貌相似的哈里和希尔德的时候也愣住了。

甚至，还有一秒钟怀疑是不是自己看到了双重幻影。

“我从来不知道，诺曼·奥斯本原来生了一对双生子。”

斯塔克和诺曼·奥斯本虽然不是好朋友，但也是熟悉的竞争对手。钢铁侠一直都知道诺曼有个引以为傲的商业奇才的儿子，但从来不知道，居然还是对双胞胎，这一波骚操作还真是深藏不露了。

钢铁侠一时也想不通诺曼偷偷摸摸藏着一个娃的目的是什么。

“这好像也和斯塔克先生没有什么关系。”哈里微蹙起眉头，正值接近正午的时刻阳光强烈，哈里厌恶这样强烈的光感，让他感觉到浑身皮肤都在刺痛难耐。即便身体深感不适，哈里的神情冷峻也并没有表露出脆弱的一面来，只是态度冷漠疏离地说道。

希尔德侧身为哈里挡住了光线，开口问道，“去公司，还是回家？”

哈里对上希尔德的双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竟然觉得身上的疼痛感在减缓。

“回家。”哈里给出了回答，但是他却恍惚出了神。

[家]这个词似乎也变得意义不一样了，他越发明白[回家]和[回那栋房子]之间的区别。

“那你们赶快回去吧！”小蜘蛛也知道哈里现在这个状况需要好好休息，更何况奥斯本家本来就是有家庭医生的，相信在家中也能受到最好的治疗。如果哈里还执意要回公司，即便受伤了也不辜负工作狂的劳模精神，那小蜘蛛真的是绑也要把哈里给绑去医院了。

庆幸的是，这场突如其来的巨型蜘蛛袭击高校的事件看起来是很恐怖，但其实也就造成一个人受伤。而且受伤的哈里·奥斯本，还是自己开车撞进教学楼里给撞伤的。

希尔德：“……”有种哈里强行送了一波的感觉。

哈里的司机和保镖也都火急火燎地开着一排车来了，当司机看到冲进教学楼里的车，还有地上巨大的蜘蛛残骸的时候，还以为是总裁在来的时候遭遇了巨型蜘蛛的袭击，为了躲避攻击才慌乱冲进了楼里。司机也觉得当场一定是凶险万分，侥幸自己逃过一劫。不过这也可以更看得出，总裁对自己的兄弟真的很重视了，在会议上直接就不顾众人地就冲了出去，甚至都来不及带上任何保镖。

“你们来的可真及时。”看到这帮外表强劲凶悍却姗姗来迟的保镖，钢铁侠忍不住挑眉说道，“你们再晚来一秒种，你们总裁头上的伤都要好了。”

“……”保镖们也很愧疚，他们好像一直都没发挥任何用处。

“邓斯特，走吧。”哈里也不想在这里多做停留，出声喊了司机的名字。

回到车上，拉上车窗的帘子，没有阳光的照射，哈里感觉到不适感得到减缓，但也许是心里下意识对阳光的排斥感。头还是感到疼痛异常，可能是因为身体和精神在安全的地方松懈下来，之前的两次冲击的后遗症，让哈里感觉有一种彻骨的疼痛从自己全身的骨头里渗透进来。

哈里觉得自己的身体冰冷，明明车外的世界光束明媚，他却连呼吸都透着一种寒凉。如同身陷冰窖，身体内作祟的怪物基因似乎又在趁虚而入，在他最脆弱的时候加速侵蚀着他的躯壳。

就在此刻，哈里感觉到有一只手轻轻地覆盖在他的手上。

体温的传导，温暖的触感。

哈里微微侧过头去，垂眼瞥了眼希尔德的手，而后望向坐在身侧的青年。

“休息一会儿吧。”看出哈里的疲乏和不适，希尔德开口说道，还是给哈里下了个安眠咒。

哈里没有说话，只是觉得困意突袭，他将手心朝上，缓缓将覆在自己手上的手握紧。

明明这只手，在不久之前，还曾拿着尖锐的玻璃碎片抵在他的颈脖动脉上。

可是如今，却也是这只手被他握在手心，给予他唯一能感知到的温度。

在沉沉睡去之前，哈里混沌的脑海中最后浮现的想法竟然是——

即便这只手再次拿着锋利的玻璃碎片，他也能不顾鲜血淋漓地紧紧握住。

看到已经靠在希尔德肩膀上入睡的哈里，司机此时才敢出声，却也只敢轻声地说道，“奥斯本先生是真的很重视你，会议上在接到消息之后就突然间冲出去了，我们谁都没有反应过来。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冷静理智的奥斯本先生那么慌乱焦急的模样，幸好你没有出什么事。”

邓斯特也看得出，虽然奥斯本总裁看起来很不近人情，但对自己的兄弟是真的很好。本来邓斯特在得知奥斯本总裁还有个孪生兄弟的秘密时，他都已经幻想出了兄弟相争的场景了，毕竟奥斯本的财产惊人，而且，哈里·奥斯本又是个独权掌控者。结果却没有想到，这对兄弟的关系竟如此深厚。

希尔德：“……”主要是哈里在你们面前还挺掩饰的，平日里疯批没少发作。

“如果我离开的话——”希尔德的眼眸垂下，轻轻地摩挲着哈里握紧自己的手指。

邓斯特被吓得一个急刹车，又想到怕是把总裁给途中刹醒了，整个人又是浑身冷汗直冒。

“为，为什么这么说？”邓斯特总觉得自己好像无意间得知了很不得了的事情。

希尔德沉默了一会儿，他觉得自己和哈里的牵扯有些过多了。毕竟这是一场考核，原本希尔德也没有想过竟然会和考核中的对象产生这种密切的纠葛。虽然他的本意是把哈里·奥斯本当成失足少年拯救，可是希尔德也不可能真的一直以克隆体的身份留在哈里的身边。

“奥斯本先生会疯的。”邓斯特看着希尔德不回答，连忙说道。

希尔德：“……”你看，你不也看出了哈里的疯批本质？

“你如果要离开的话，我就辞职。”邓斯特心下纠结地说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希尔德会产生这样的想法，但是他已经可以猜想到没有希尔德的安抚，奥斯本总裁肯定会变得更加可怕。让他每天生活在这种水深火热的炼狱里，邓斯特怕自己也会发疯的。

“不要钱了？”希尔德反问道。

“钱可以赚的少一点。”邓斯特这一次坚定地说道，“命得留着。”

希尔德：“……”咋的？小疯批是能炸了你不成？

算了，希尔德觉得自己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大不了他在考核里多留些年份，等着哈里娶妻生子之后，他再离开也行。反正，圣罗兰学院的考核，也没有规定考核到底要在多少年之内完成。

被希尔德背回家躺在床上的哈里仍然陷入沉睡，青年的容貌依旧俊美只是始终掺杂着一种病弱的苍白。因为病痛的折磨，哈里的身型变得越发瘦削，肌肤上青色的斑痕也越发明显。躯体和心里都排斥着阳光的青年，整个人都透露出一种冷硬的阴郁，还有时不时突兀爆发的阴暗情绪。

——真是，太脆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