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失足少年 第53章

“我的回答对你来说很重要吗？”哈里讽笑着直视着希尔德反问道，“难道，我说我所爱的人并非是你，你就可以做到视而不见了吗？希尔德，我爱你，但我也恨你。”

爱与恨，在这个世间最强烈的情感，复杂地交织在哈里的心间。

“我明明对你来说是特殊的存在，你明明对我也动心了，可是在你的世界里，我却是你犹豫不决的选项。为了让你选择我，我可以妥协一切，但只有一点，我不想失去你。”哈里的绿眸里凝聚着最为浓厚炙热情绪，“但是，你却在我的眼前死过两次。希尔德，我真的想知道，如果换做是你，看着我在你的面前死亡却无能为力，是否会和我一样，承受着相同的逼疯人的痛苦和崩溃。”

“回到我身边的你，却失去了所有的记忆。那些我们曾经共同经历的过去，都成为了只有我记得的记忆。”一而再再而三地倾尽付出，哈里觉得他将自己的软肋完整地送到了希尔德的身边，而希尔德则无意识地在折磨他，“以后呢？我还要失去你多少次？你还会忘记我多少次？”

更可恨的是，即便是这样，哈里仍然不想放过希尔德。

他想要将希尔德锁起来，即便是会死亡也好，即便是会忘记也好，在他留在他身边的日子里，一分一秒都不让他有丝毫的机会离开他的目光。

哈里对上希尔德的目光，金发青年的眼神里有些迷茫，不知道过往记忆的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死亡两次，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失忆。这样对自己根本一无所知的希尔德根本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哈里，哈里也感受到了一种无力的无奈。他感觉到，他和希尔德都被枷锁紧紧束缚住了，但是没有一个人知道应该如何解开桎梏的枷锁，甚至这锁链都分隔了他们二人。

哈里深吸一口气，思绪仍然杂乱而滚烫，起身想去倒杯酒。

可是手却突然被拉住了。

哈里怔了怔，转过头来看着正拉住他的手的金发青年，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他也曾这样拉住过转身的希尔德，就好像以为自己此刻一旦不拉住这个人，对方下一秒就会离开。

但是，希尔德也会有这样卑微的感觉吗？

“我应该怎么帮你解开诅咒？”希尔德开口问道，“需要靠我的特殊能力吗？”

哈里微微垂下眼帘，希尔德的两次死亡就像是在证实这个诅咒的确真实存在。但哈里知道这并非是真实的诅咒，如若是真的诅咒的话，希尔德早就会发现。

——这只是奥斯本家族的心魔。

他们的家族基因病，还有偏执冷酷的性情，终将会他们所爱的人越推越远。

“我爱你，哈里。”

哈里的瞳孔猛的缩紧，他抬眼不可置信地望着突然说出这句话的希尔德。

他甚至在此之前都未曾想过，会从希尔德的口中听到“爱”。

“为什么露出这么诧异的神情来？”希尔德却目光平静地反问道，“难道你看不出我爱你吗？”

哈里哑然地望着希尔德，是的，他知道，他知道希尔德爱他。如若不是爱他，希尔德不会失去记忆还回到他的身边；如若不是爱他，希尔德不会连自己的名字都遗忘了却仍然记得[哈里]；如若不是爱他，希尔德可能根本就不会还活着……可是，哈里也是个浅薄的人，只要希尔德不开口说“爱”，他始终觉得希尔德的爱仍然对他留有保留。

甚至，更早之前，哈里就觉得希尔德爱他。

当希尔德在每个深夜里都从监狱里逃出来陪在他的身边道晚安的时刻；当希尔德在九头蛇的基地大爆炸之前伸手将他紧紧地抓住带他逃离死亡的时刻；当希尔德将精心挑选出来的认为寓意美好的画作送到他眼前的时刻；当希尔德为了他一次又一次地动摇而且还不懂得拒绝的时刻……

只是那时，希尔德对他的爱，好像还不够他足以意识到的地步。

“但你根本就不记得我。”哈里喉咙干涩地望着希尔德。

然而失去记忆的希尔德，却能够毫无那些顾忌地，对他说“爱”。

“你甚至，曾经还质疑过我的爱，还问过我什么才算是动心。”哈里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之前不懂爱，不敢涉足这个领域的人，在失去记忆之后，却突然开始和他谈情说爱了。

“你是有颜色的。”希尔德说道。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哈里愣住了。

“我的眼中一切都是黑白的，只有你是有颜色的。”希尔德解释道。

“你之前，之前分明是看得到颜色的。”哈里紧蹙眉头，心中焦虑，如若希尔德看不到色彩的话，也根本不可能去欣赏那些作为艺术品的画作。而且他也说过，他之所以挑选了《奥维尔绿色的麦田》和《阿特湖中的小岛》送给他，是因为第一眼就看到了赏心悦目的绿色。

“也许这是我给自己留下的线索吧。”希尔德说道。

毕竟，当黑白的世界里突然出现了一个拥有光彩的人，这就特别容易寻找。

希尔德深深地望进哈里幽绿色的眼眸，这是他睁开眼后黑白的世界里见到的唯一的绿意，如同最晶莹剔透的碧绿宝石般。人总是会下意识被光亮吸引追随，希尔德也亦是如此，“你知道，即便在黑夜中你站在霓虹灯最闪烁明耀的时代广场中间，我也只能看到你的光彩而已。”

“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吗，哈里？”希尔德问道，语气中带着疑惑。

虽然失去了记忆，可是希尔德却潜意识里知道眼前的哈里是个怎样的小疯批。

哈里瞳孔微颤，他注视着希尔德的蓝眸。是的，他希望能永远地锁住希尔德，希望自己的身影能彻底占据希尔德的目光……这也许是他所想要的，成为希尔德眼里独一无二的光亮。然而，当事实摆在眼前，他却难以想象这样的眼眸里从此之后只能看到灰白的世界。

“能恢复吗？”哈里伸出手紧紧抓住希尔德的手腕，咬牙问道。

“我不知道。”希尔德摇了摇头，“反正，也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什么……

就连哈里都怔住了，这应该是他所想要的，在这个希尔德觉得什么都不重要的世界里，让他成为唯一重要的存在。可是，在此刻，得到了他所想要的独一无二，哈里却并不觉得高兴。

“你也太极端了。”哈里闷声说道。

纯疑惑·希尔德：“……”不久前还要和我同归于尽的你，好意思说我极端？

第65章 以后的习惯

“砰——”的一声巨响，银发青年的躯体被撞飞在墙面上，喉间发出吃痛的闷声。

哈里面不改色地望着这一幕，认出了前来夜袭的人是个老熟人。

“你是要杀了我吗？希尔德。”快银只觉得要命，没想到他只是想给希尔德一个惊喜的背后拥抱，希尔德就这么把他不留情面地击飞了出去，甚至快银都还没能碰到希尔德的衣服。

不过，希尔德的反应力可真的是绝了。

快银从小蜘蛛的口中先是得知了罗伊的死讯，可是身为共患难的狱友，皮特罗知晓希尔德不会那么轻易地死去。既然希尔德能以罗伊的身份复活，那么他就也能以其他人的身份复活。所以后来，当彼得告知他希尔德是罗伊，又回来了的时候，快银也并不意外只是激动地急匆匆来见见又换了新壳子的希尔德。只是望向希尔德陌生的目光，皮特罗有些失望果然希尔德是失去了记忆。

“希尔德，我就知道你没死！”快银仍然还是激动大于失落，“你不记得我了？我可是和你曾经一起在监狱里生活了很久的难兄难弟皮特罗啊！”

“……我是因为什么入狱的？”希尔德却震惊于他竟然曾经是监狱里的一员。

“你当时是加入了一个恐怖组织。”快银实话实说道，“然后被复仇者抓了。”

希尔德怔住了，没想到事实竟是如此，怪不得他和韦斯利之间如此有缘分。

竟然走的是差不多的路线。

但这又陷入了希尔德的知识盲区，他既然和身为奥斯本集团总裁的哈里·奥斯本有这样密不可分的感情线，好好的金丝雀不当，他为什么还会去成为朝不保夕的恐怖分子。希尔德自觉自己应该不是个那么邪恶的人，而且如若他为恐怖组织效力，想来小总裁也不会放任不管，让他为恐怖组织持续发光发热还惨遭逮捕。

“你是恐怖组织的头领？”

希尔德只能想到一种可能，那就是哈里是恐怖分子的头头，而他是类似于首领小秘的存在。

哈里都被希尔德的脑回路惊了一下，心里却觉得有几分好笑，“当然不是。”

希尔德身上发生的事件太过复杂，哈里也还没来得及和希尔德讲明白。

“希尔德，你要知道，发生在你身上，任何不可思议的事情都有可能。”本来希尔德的身上就拥有无数的秘密，快银知道即便是哈里也只是解开了一部分而已。而如今希尔德失去了记忆，那些秘密都成为了真正的未解之谜，只怕还会让如今的希尔德感到费解。

“总而言之，我再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皮特罗·马克西莫夫，你也可以叫我快银。”快银笑着注视着希尔德，“我是你的狱友，当然近期，我也被放出来了。”

快银赶忙用热情的目光望向面容向来冷峻的哈里，“说到这里，不得不感谢哈里的相助了。”

越狱之后又被关入狱这件事皮特罗心里真心不怪哈里，毕竟是他之前做了无法挽回的错事，是他应该接受的惩罚。而且旺达是被希尔德救出来的，哈里也让他们兄妹俩在狱中团聚了。虽然之前的确不是那么愉快，但快银也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既然希尔德和哈里都帮助了他和旺达，快银肯定是将他们二人都视为朋友的，他之前也还那么努力地帮这俩人推了一把感情线。

“所以，也是你把我从牢里捞出来的？”这下希尔德听明白了。

既然他和快银身为狱友，哈里能捞快银，肯定也会先一步把他给捞出来。

“我发誓，以后肯定不做恐怖分子的勾当了。”希尔德觉得奥斯本小总裁真的心累，自己一心恋慕的人先是加入恐怖组织，又是被抓锒铛入狱，好不容易捞出来后还要死遁再加上失忆，就好像什么坏事都给碰上了一样。希尔德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是一个这么不省心的人，难怪小总裁得被他逼疯。

哈里沉默地望着希尔德，他觉得这个誓言对他来说并无什么意义。

“那我替复仇者谢谢你了。”快银说道，希尔德即便当上了恐怖分子，估计走在黑白交界处的奥斯本也不会刻意阻拦，说不定还会觉得日子本来就太无聊，想和希尔德一起疯一疯，“韦斯利的事情，我也从彼得那里听说了。彼得托我转个话，那个杀手组织作为秘密基地的纺织厂被废弃了，他们已经以最快的速度转移了。”

“韦斯利对他们来说很重要。”希尔德都觉得奇怪，韦斯利为什么会突然就被拖去当杀手。而且韦斯利被抓之后，若是不想要韦斯利暴露组织内的秘密，一个杀手组织自然有办法直接将韦斯利杀死封口。而不是费尽周折将韦斯利营救出去，而且还拖着韦斯利举家搬迁，“这是个有信仰的杀手组织，难道……上帝旨意他们，韦斯利是他们下一代的杀手之王？”

“你这就越说越奇幻了。”快银也不明所以，但觉得肯定并非是希尔德所想的这样，“我觉得还是日后出现一堆成精的蜘蛛，说要让彼得·帕克成为蜘蛛之王更为有可能些。”

“那他肯定会十分感动地拒绝的。”希尔德说道。

“我最近看了一部《猩球崛起》的电影，你看了吗？里面就是猩猩开始征服地球了，你想想，以同样的概念换个物种，也可以蛛球崛起。”快银突然被打开了话匣子，聪明脑瓜子里思维发散。

“猩猩绝对不可能征服地球的，蜘蛛更不可能。”

哈里蹙眉听不下去了，这样的话题根本就是在挑战他的智商。

“也是，哈里是不可能让猩猩有可能威胁他的商业帝国的。要是有这个苗头，肯定老早就把猩猩窝都给灭了。”快银还认同地点了点头，竟然还自顾自地继续话题。

“……”奥斯本小总裁活这么大，还没想过要和猩猩对战。

希尔德想，如果哪天真的事态失控，哈里沦为和猩猩坐在同一张谈判桌上，拒绝自降身价的哈里可能会拒绝谈判，直接飞离地球，去往其他没有猩猩的星球上再创个奥斯本集团。

“但是复仇者调查出了一些秘密来，韦斯利的父亲是个精英杀手。”快银继续将从小蜘蛛那里听到的情报说出来，“所以，作为精英杀手的亲儿子，韦斯利的血液里说不定流淌着什么杀手的基因。好好培训，他也许真的能成为挑起他们整个杀手家族大梁的支柱。”

“当然，职业杀手注定是没有前途的，特别是他的组织已经被复仇者盯上了。”快银继续说道，“但是，我想神盾局会很有兴趣将韦斯利培养成高级特工之类的。”

“总而言之，希尔德，我很高兴你回来。”快银又飞快地将对话拉回了最重要的正题，笑容灿烂地对希尔德说道，然后张开了双手，以肉眼都难以观测的速度给了希尔德一个拥抱，“我很想给你一个拥抱，但是介于你的男朋友在现场，那我只好……给你一个飞快的拥抱。”

是的，这是一个人让小心眼总裁都来不及反应的拥抱。

感觉自己占了便宜的皮特罗嘴角又上扬几分，但也不敢更加放肆，立刻挥手告别。

一溜烟就没了影。

“你有什么打算？”哈里将目光转向了希尔德。

“我？”希尔德也知道哈里是在问他对韦斯利的事准备怎么处理，“韦斯利和我说过，他的父亲被人杀死了，他加入福克斯的杀手组织是为了帮父亲报仇。既然这是他自己决定的事情，我并不准备干预什么。但是韦斯利又很犹豫，他并非是犹豫是否要为自己的父亲报仇，而是在犹豫自己到底要当一个怎样的杀手。”

韦斯利一个安分守己的公司销售经理，摇身一变要成为冷酷无情的暗杀者。

——妥妥的一个失足青年啊。

不知为何，希尔德的脑内竟然萌生出一种[这个失足青年可以被拯救一下]的潜意识。

“我知道了。”哈里点头。

希尔德愣了愣，也不知道哈里是知道了什么。

“睡吧。”哈里望了望窗外寂静的夜色说道，“夜深了。”

哈里的眸色在此刻倏地黯然，他想起即便窗外天亮了，希尔德也看不到晨光的颜色。

他知道自己的性情偏激又固执，他曾以为他是一个不顾一切想要将希尔德也和他一起拖入深渊的人。但在此刻，哈里却也开始迷茫了，他开始思考他究竟想要和希尔德看到怎样的景色。

哈里的手自然地嵌入希尔德柔软的金色发丝，闭上眼亲吻了希尔德的唇。

这个吻很短暂，短暂到希尔德怔怔地睁着眼似是都没反应过来。

“如果我告诉你，这是我们睡觉前的习惯，你信吗？”哈里嘴角勾起笑道。

“不信。”希尔德眨了眨眼。

希尔德知道，如若真是如此的话，哈里根本就不会问出这句话来。

哈里笑了，他记得上一次他吻希尔德的时候，希尔德是将他推开了，还对他说出了[不会留下]这样的话来。哈里觉得希尔德失去记忆也是一件好事，因为希尔德也想不到不留下还能去哪里。那些成为希尔德心中的顾忌和负担的东西，也都随着失去的记忆而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