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没苗
被虚空中飞来写着“傲娇”两个大字的箭头正好命中的夏油杰：“……”
他倒是有心给家入硝子解释，但……真实的原因也太诡异了吧！
就因为没能顺着大少爷的脾气把自己的一辈子交出口，就享受了一顿五条式的撒泼打滚。
从小到大做什么都是随自己心意的家伙当然不能理解自己的要求有多过分，强迫着要别人交出一辈子承诺的人才是真正的感情骗子吧！
五条悟，感情骗子！
夏油杰心里嘀咕完，面上还是一本正经的样子，若无其事地装傻：“我也这样觉得，傲娇的属性果然还是在二次元更讨人喜欢啊。不过硝子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装睡的人啊！叫不醒，根本叫不醒！家入硝子翻了个白眼，最终决定不要和睁眼说瞎话的男同学交流了，抬起手冲他身后打招呼，“欸，五条。过来过来，有东西给你。”
夏油杰忍不住回头往后看。
飞奔着赶车过来找他们汇合的五条悟现在又矜持了起来，视若无睹地走过他身边，却又很刻意地偏偏往着夏油杰扭头的另一个方向走，还要撞一下他的肩膀让完全没设防的男同学被撞了一个趔趄。
“什么东西？”五条悟大咧咧地从家入硝子手里把便利袋接过来，打开一看便很情绪价值充足地惊叹道，“哇——硝子怎么知道老子还没吃早饭？不过这个牛奶……啊，是甜的啊，谢谢硝子~”
家入硝子瞥了瞥正在隐晦地给她递眼色的夏油杰，看在对方主动偷渡了烟草给她的份上，勉为其难地配合着关心道：“啊、对对对，就知道你赶过来没时间吃早饭。据说这次的咒灵还挺强的，不要死掉哦。”
这点距离，同学们的眼神交流被五条悟看得一清二楚，再加上家入硝子演得也不算认真，轻易地就让他明白了真相。
白发少年撇撇嘴，抬手把墨镜往上推了推，借着手和墨镜的遮挡挪动眼球去瞟旁边的夏油杰。
不过夏油杰刚刚才被他用力撞过，别开脑袋做出一副很无语的样子，看起来也不准备替自己找补，只讲究一个嘴硬。
“看什么看。”夏油杰冷淡地说。
五条悟发出了超大声的“嘁”后，径直走向了辅助监督的副驾驶位置，拉开车门就坐了进去，把拿着手机确认任务情报是否有更新的辅助监督吓了一跳。
辅助监督手忙脚乱地把纸质版的资料递给他，打招呼道：“啊，五条同学早上好。”
“哦，早啊。”五条悟接过纸质资料随口回答，看起来兴致缺缺的。
辅助监督虽然有点疑惑怎么今天五条悟坐到副驾来了，但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都依次在后排落座，没有提出意见，他便也只能把询问的话语吞了回去，说：
“既然大家都到了，我们现在就前往任务地点。我刚刚看过，‘窗’没有更新情报，现在知道的就是我已经打印出来的了，家入同学和夏油同学刚刚都看过了……”
五条悟看了两眼，下意识地便抱怨道：“字好多啊。”
毕竟原来这种东西也不用他亲自看——
夏油杰自然而然地接了话，总结道：“青梅市及其周围近来关于‘龙’的传闻非常风靡，不过只在网络上以文字形式被少部分民众讨论，没有图片流出。‘窗’实地调查后确认是准一级往上的龙型咒灵，现在已经锁定了它出没的具体范围，希望我们能够顺利祓除掉它。”
辅助监督微微点头，附和道：“对对，就是夏油同学说的这样。”
他应和完，才发现少了点什么，车里竟然一片寂静——平常相当活泼的五条同学此刻一言不发。
辅助监督借着中央后视镜瞟这群未成年，先看见一个面无表情的撕开面包包装袋准备吃东西的五条悟，再发现顺利将长篇大论的情报压缩完毕的夏油杰表情也有点尴尬，只有看着手机似乎是在和谁聊天打字的家入硝子神色比较轻松。
哪怕辅助监督先生的心一直都很大，现在也能看出来了——两个男孩子之间绝对闹矛盾了！
然而，青春期的小鬼闹矛盾的理由千奇百怪，自以为是的成年人擅自介入调解才可能造成更加难堪的后果。
辅助监督便只能真心实意地叮嘱道：“我们的工作还挺玩命的，大家千万不要把情绪带到任务里……”
他还说着呢，余光就看见五条悟和夏油杰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他，于是便及时打住，飞快说完，“啊哈哈哈，希望这次任务也能顺利！”
车内再次陷入一片寂静，不自觉地威胁了辅助监督的两个DK又各自将视线移开，五条悟死死地盯着手里的菠萝包，好似同它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夏油杰则是看向窗外，这风景可真风景啊，树是树草是草的。
家入硝子冷不丁地说：“熊井先生说得也没错吧，你们两个也差不多一点。”
她连头都没抬，但话说完之后，车内有些沉寂的气氛终于缓和了许多。
辅助监督险些要感动落泪——太伟大了，家入硝子。
第4章
都已经是十五岁的男高中生了，道理当然都懂，但这并不影响他们继续互不搭理。
五条悟吃完东西还很顺手地从后排的夏油杰那里接过了纸巾，然而，在这途中他们甚至连眼神交流都没有。
车上的另外两个人也搞不明白他们到底是什么章程，就只能一言不发地到达了任务地点——交通并不方便的荒山下。
家入硝子看了一眼崎岖的山路，便立刻说：“我不和你们一起上去了，加油加油。”
她本来也不用亲临前线的，只是最近没有特别多伤员需要她处理，这条龙型咒灵的初步评级又很高，她就顺便跟过来了，发现这山路属实不好走后立刻打了退堂鼓，选择和辅助监督一起在山下留守。
两个DK都没有意见，五条悟更是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就补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自己知道了。
家入硝子看着慢了一步还没走的夏油杰，郑重其事道：“如果你们因为内讧受伤，我不会给你们治疗的，在床上躺过这几天吧。”
夏油杰非常惊诧：“怎么可能呢？硝子就等着我们回来吧。”
家入硝子哈哈一笑，不予置评。
在知根知底的女同学面前，伪装实在毫无意义。
此二问题儿童在这方面算得上前科累累，不过是消停了一段时间而已，谁能保证不会复发呢。
咒术高专同期生的信任，总是在某些方面略显薄弱的。
夏油杰刚想跟上根本不等人的白毛恶猫，才转过身，早已走出一段距离的五条悟好像想起了什么，呲溜一下又回来了。
“对了硝子，帮老子保管一下。”五条悟把自己的手机递给留守的女同学，叮嘱道，“有短讯发过来的话稍微留意一下，但是不许偷看，真的不许看哦！”
家入硝子很有分寸，本来就对看别人的消息没兴趣，听到他反复强调的要求不禁面目扭曲了片刻，接过手机顺嘴就呛声道：“怎么，是占有欲很强的女朋友吗？”
五条悟立刻反驳：“什么啊，才不是。只是一个很会给人添麻烦的家伙罢了。”
他不明白究竟是平行世界多元宇宙还是灵异事件，搞不清楚收到短讯的原理，就只能先暂且保护好这部手机了。
虽然他对自己的术式很自信，但也得考虑一下意外情况，果然还是放在家入硝子这里会安全得多。
世界上居然还存在着除夏油杰之外能被这家伙评价为“麻烦”的人啊……家入硝子转了转无辜的大眼睛，点头道：“好呀，我没问题。作为交换，等会回去的路上展开讲讲嘛。”
——得让歌姬前辈也知道，世界上竟然存在第二个让五条悟也觉得难办的家伙。
五条悟对号码背后的人的身份已经拿捏得八九不离十，本来可以把猜想讲出来，但夏油杰还在和他冷战，五条悟拒绝主动cue他寻找话题，颇有些气恼地说：“都说了不是啦，谈恋爱可是很辛苦的，老子才不要咧！”
夏油杰以相当诡异的视线注视着他们——主要是在看五条悟。
要不是没看出来咒灵附身的痕迹，他可要怀疑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很反常的五条悟是中邪了。
原来不是中邪，其实是因为表白被拒产生了几分不自信的情绪，所以才想来他这边也刷一刷存在感吗？虽然他的反应没能让五条悟重拾自信，但此人看起来已经调理好了啊，真是轻浮的家伙……
不过悟哪里来的表白对象？这家伙平常能见到的女孩子也就只有硝子和二年级的两个前辈……根本没看出苗头来啊。
难道是在网络上认识的吗？之前完全没听说过啊，果然就是这几天的事情吧。才认识多久就已经快进到表白被拒了，真是有够虚伪的网络情缘啊。
注意到夏油杰的目光，五条悟终于能回击了，哼道：“看什么看啦怪刘海，走了，早点解决早点回去咯。”
夏油杰垂了垂眼，不动声色地将表情调整至平静的状态，淡然地反击道：“也不必每句话都憋着要反驳回来吧，五条少爷？知道你已经气急败坏了，可别自己乱了阵脚。”
五条悟：“……”
他敏锐地从夏油杰淡淡的语气里听出了几分怜悯，登时感到一阵恶寒，反应到具体动作便是默不作声地立刻踩了夏油杰一脚。
当然，是没能踩到的，夏油杰躲得很快。虽说是自己嘲讽在先，但险些被踩的夏油杰势必要报复他，同样也踩了一脚回去，五条悟也闪开了。
两个男高中生互相踩脚很快就演变为了互相绊脚，你绊我我绊你，却又偏偏各人都有非常敏捷的身法，用尽全力也没有谁真的被绊倒，两道高大的身影歪歪扭扭地逐渐消失在了草木树影之间。
他们到底有没有和好？完全看不出来啊！一直目送着他们看得冷汗直冒的辅助监督擦了擦额头，迟疑地问：“……五条同学和夏油同学真的没关系吗？”
“倒不如说遇到这种状态的他们的咒灵才比较惨呢。别担心啦熊井先生，他们很强的。”家入硝子看起来很淡定，顺手想把五条悟的手机装进包里，便感到这手机忽的震动了一下——竟然真的有短讯发过来了。
家入硝子翻盖一看，发来短讯的人备注是“A”，是个无论如何都会排在联系人最上方的备注。
既然五条悟都反复强调过了，她也没打算窥探对方的隐私，所以并没展开短讯，只是默默打开联系人列表浅浅看了一下，A是个陌生号码，排在第二位的“AAAAA”的号码才是夏油杰的。
真不愧是六眼哈。不仅会手动置顶，还一次置顶两个。
相对而言更加常识人的家入硝子嘴角抽了抽，“啪”一下盖上了手机屏幕，任凭它又震颤了好几下也没再重新打开，拒绝去思考其中的深意，帮着辅助监督放下了足以覆盖整个山体的“帐”。
……
“帐”落下来后，五条悟和夏油杰很默契地停了脚。
虽然“窗”给出的情报总有错漏，大多数时候都要靠咒术师随机应变，这次倒的确是直击老巢了，但坏处也很明显——
他们来了那只高级咒灵的地盘，四处都是对方留下的痕迹，一时半会儿很难找到咒灵的具体位置，哪怕是“六眼”也会在这里受到些许干扰。
两人默默无语地对视了片刻，还是夏油杰没能忍住，指挥道：“分头行动吧，这座山的范围太大了。”
他们两个都是战斗起来动静很大的家伙，不用担心遭遇咒灵之后对方听不见错过支援机会。
五条悟问：“然后呢？”
夏油杰拧眉，困惑道：“……什么然后。”
“杰又开始了。”五条悟冷静道，“你该不会觉得老子这是要把先前的事情一笔勾销的意思吧？”
难道接受了妈妈的投喂，就代表着你原谅了和你吵架的妈妈吗？那可不一定吧！
夏油杰：“……”
原来这篇居然还没翻过去吗？他还以为五条悟接过纸巾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
夏油杰无奈道：“我不明白悟到底想做什么……纠结这种事是有意义的吗？”
五条悟态度坚决：“理由。杰至少得给老子一个理由。我们是最好的挚友是杰先说的，那为什么加上‘一辈子’的限定词就什么都不可以？”
夏油杰被他噎了又噎，久违地产生了几分沟通无能的迷茫感，揉了揉眉心说：“因为很像flag吧。就我的经历而言，人的关系都是阶段性的，如果在中途产生了不可调和的分歧，就算是父母……咳，总之，‘一辈子’是绝对不可能实现的承诺。
就像悟小时候最喜欢的动画片，那个时候也觉得会喜欢一辈子吧？现在真的还记得到底是什么吗？所以干脆就不要说出来，万一日后到了会毁约的时候也不会太伤人。”
五条悟无比理直气壮地接话道：“老子现在也喜欢看数码宝贝啊！老子还有一柜子的手办，拍给你看过的！”
他才没那么轻易就能喜欢上什么东西，可不要小看了五条大人的深情程度口牙！
“那不也才六年前吗？”夏油杰顿时找到了反驳方向，“悟的‘一辈子’到现在为止也只坚持了区区六年，在一生没有结束之前，根本就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真的坚持下去！”
此人甚是会偷换概念，但五条悟根本不上当，思路相当清晰地辩驳道：“‘小时候最喜欢的动画片’是杰自己举的例子，老子已经自证成功自己现在也喜欢了。
按照杰的思路，杰现在也没办法证明老子做不到吧，那就让老子证明给你看啊！老子才不会毁约，可别再以己度人了骗子怪刘海！”
夏油杰情绪起来表情管理就容易破碎，怒目圆瞪额头青筋暴起：“什么以己度人，难道我就是会随便毁约的坏蛋吗？你完全就是污蔑、污蔑！”
“是啊，你是不会毁约！”五条悟冷笑，阴阳怪气道，“根本就不会给出承诺的家伙当然永远都不可能毁约了！简直就像提前投降就不算输似的，世界上还有其他人像杰一样过分吗？”
这是一个非常浅薄的激将法……夏油杰看出来了，但此时此刻情绪都已经到这里了，他又装了好久的成熟体贴优等生，已然到达极限，便也顺势道：“谁说我不会做出承诺的，既然悟一定想要我说出口，那好啊——我们就当一辈子的搭档，日后毁约的家伙就得任对方处置！”
此狐慌不择路之下竟然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还顺势跳进去往身上撒了撒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