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想回家打游戏
“安全了,”他一把拉开消防门,对幸存者们说,“快走。”
从门后溜出来的幸存者匆匆向上。有意无意地,他们踩过地上的研究员,纸箱里的资料顺着阶梯滑落。正准备跟上的埃利奥扫过一眼,忽然定住了。他看到有几张纸闪着金光。
想也不想地,他伸出手去。纸张在消防通道的绿光和警示逃生的红光中若隐若现地飞舞,埃利奥踩过扶手,蹬至空中,劈手抓过。在他来得及展开那纸张之前,他的心跳已经变快了。
那会是什么?
埃利奥打开资料,迅速浏览。
“19号实验已获得圆满成功。在展现出伊述特有能力的同时,它对研究人员俯首帖耳…”
“我们不可能将19号拱手让出。圣殿骑士一转态度,频频催促,为了防止他们采取极端措施,我们决定进行转移……”
“…保险起见,我们仍需要更多的人造伊述血统实验体。经测试,32号实验体已初具‘刺客’资质。可进行下一步操作。”
“…洗脑手术并不顺利…存在实验体本人的回忆干扰……”
埃利奥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他匆匆向后翻去,资料上终于出现几张图片。薇洛和格雷厄姆的脸赫然在列,但糟糕的是,图片下各有一行小字备注:实验体19号&32号。
“倒计时三分钟。”
楼梯上有幸存者的小声呼唤。埃利奥把纸张往怀里一塞,向上跑去。年轻女性面色惊惶,但努力维持着镇定,悄声告诉埃利奥:她“看”到楼梯上方有一批正在向上走去的红色目标,如果他们再往前走,或许会被发现。
“我知道了,”埃利奥说,“在这里等着。”
“祝你好运!”她轻声喊道。
其余幸存者也小声献上他们的祝福,望着埃利奥的背影一路向上,隐没在黑暗中。鹰眼的作用逐渐消失,年轻女性头痛欲裂,一只手捂住眼睛,另一只手去抓扶手。但出乎她预料的是,她抓到的不是冷冰冰的扶手。
她抓到了其他人伸出来的温暖的手。
在她惊讶的目光中,他们无声地聚拢过来,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微笑出现在她的脸上。
“我们一定能出去的。”棕发女性以坚定的口吻说。
埃利奥本来也是这么想的。他悄无声息地窜了上去,跟着队伍后面;一个个研究员被捂住口鼻,软倒下去。终于在队伍拐弯上楼的时候,有人发现了紧紧咬在队伍后面、甚至已经吞吃掉一半队列的埃利奥。
“刺客!”
埃利奥放弃了潜行。在他身前的研究员回头之前,刺客袖剑向前一捅一抽,踩着倒下去的人身冲了上去。研究员几乎没有反抗之力,但很快,他意识到了他们喊的那一声“刺客”是为了什么。
他们已经到达地下一层了。但在胜利的曙光、逃生的门口前,有一个魁梧的金色目标喷着气走了进来。
埃利奥心头一跳。无论怎么伪装,他都不可能认不出这个身形。更何况,目露凶光、直冲而来的格雷厄姆根本没有伪装的意思。
“格雷厄姆!”埃利奥大喊,“是我!”
“倒计时一分钟。”
实验体32号咆哮着扑倒埃利奥。他们在地上扭打成一团,一路滚下楼梯。如果他们的体型再缩小一点,互殴的力道再减弱一些,也许他们看起来就会像两个小男孩在抢玩具,或者为随便什么理由大打出手——就像多年前那样。就像他们还在孤儿院的时候那样。
“格雷厄姆沃克!你这个白痴!”埃利奥一拳砸过去,“醒醒!”
实验体32号发出含糊不清的怒吼声,回敬了他一脚。他们根本没人来得及去抓楼梯,不停地向下滚去。埃利奥瞥到躲在一边的幸存者们,在他们震惊的眼神中抽空喊话,“快走!出口就在上面!”
“倒计时三十秒。”
当幸存者们匆匆前往地面的同时,埃利奥和格雷厄姆还在楼梯上扭打着,向下坠落。他们一路摔下地下二层,地下三层,埃利奥的背部狠狠地撞到地面上,来不及痛呼,又为了躲开攻击侧身一滚,摔下楼层。32号紧紧追击,准备扑下,埃利奥却刚刚爬起——就在此时,32号在踩到楼梯上散落的纸张时脚下一滑,失重摔倒。
形势瞬间逆转。直起身的埃利奥扭身一扑,重重踩到32号身上,高举起手。他的袖剑条件反射地弹出,明晃晃的剑刃刺到32号眼前。
有那么一瞬间,他们同时屏住了呼吸。
接着,埃利奥手指一缩,收回袖剑的同时紧握成拳,狠狠砸中格雷厄姆面门。
“倒计时二十秒。”
格雷厄姆被砸晕了。埃利奥松了口气,从他身上爬了起来。时间紧张,刺客一把扛起格雷厄姆,再次跑上楼梯。
“倒计时十秒。”
格雷厄姆怎么还是这么沉!如果不是为了节省力气,埃利奥已经骂出声了。他气喘吁吁地扛着格雷厄姆,向上爬去。地下三层,地下二层,广播已经数到最后三秒。
埃利奥爬上地下一层。希望近在眼前。
“爆炸开始,请确保您已经离开基地。”
他们脚下的楼层开始震动,爆炸声一响接一响,从最底下传来。
火光从各个角落窜出,瞬间吞噬了精密的设备和沾血的仪器;金属墙壁在强大的冲击力下扭曲变形,碎片如霰弹般四散飞溅。爆炸迅速追上了他们,火焰和烟雾充斥着楼道,天花板上的碎石纷纷坠落,砸了下来。
巨大的气浪掀翻了逃到门口的埃利奥和32号。
埃利奥已经浑身是伤。他撑住地面,尝试爬起来,但失败了。他受了太多的伤,血腥气在他的喉咙里翻涌;刺客下意识地摸进怀里,想给自己来一针肾上腺素,但摸了个空。
埃利奥苦笑一声,勉强把自己翻了个面,望向身后燃烧的火光。
“这一切都结束了。”他喃喃说。
火焰在幽暗的海面上腾飞。灼热的温度几乎烧在他们眼前,但埃利奥已经没有气力移动了。就在此时,他身边的32号抽搐一下,醒转过来。
第18章
“如果你要杀了我,请便,”埃利奥有气无力地说,“但就像我们之前说好的那样,你得给我在哥谭公墓买一个最大最豪华的墓地。”
“狗屎,”但格雷厄姆神智清醒地骂了一句,“我哪来那么多钱?”
埃利奥不无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我还以为你多少有点积蓄。”
地底的爆炸持续震动着,火焰张牙舞爪地高高跃起。但他们没有任何一个人移动。格雷厄姆苦笑一声,翻了个身坐了起来。
“都是脏钱,”他注视着海面上的火光,“而且过了这么久,肯定已经被人挖走了。”
“…没过去很久,格雷厄姆,”埃利奥轻声说,“距离你失踪,只过去了不到一个月。”
“少开玩笑了,”格雷厄姆说,“在我的感觉里,至少过去了十年!好吧,太夸张了。五年?一年总有吧?”
埃利奥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只有不到一个月?”格雷厄姆问。
“我很抱歉,格雷厄姆,”埃利奥说,“是我来得太晚了。”
如果他能早点来,也许事情就会变得不一样。薇洛不会变成纸页中“实验体19号”的冰冷记载,不知所踪;格雷厄姆也不会变成圣殿骑士驱使的武器,意识随时沉入深渊。
他们都遭受了很多磨难。
格雷厄姆在时停时响的爆炸声中短暂地沉默片刻。火光渐渐熄灭。
“别那么说,埃利奥,”火光照亮了前黑邦成员沉郁的脸,“这都是我的错。你不知道…我做错了事,而且不止一件。这都是我应得的。”
他做了太多错事。而当他意识到这一点——当命运惩罚这一点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埃利奥正想说话,地面忽然颤抖起来。他们摇摇晃晃地爬起来,发现在衰弱的火光背后,升起了滔天的海浪。
“发生了什么?!”格雷厄姆大叫。
“研究所爆炸了!”
“说点我不知道的!”
“你真没耐心!”埃利奥边跑边喊,“是那些该死的九头蛇和圣殿骑士——他们一定是挖空了小岛内部,现在它塌陷了!”
“去他们所有人的!”格雷厄姆大骂。
小岛缓缓下沉。他们奔跑过的地面迅速塌陷,大西洋紧随其后。
任何看到这一场景的人都不会怀疑他们是不是死定了。正如诺伊曼院长,他正站在阿布斯泰戈医院的顶楼,满意地放下手中的望远镜。
“我得收回前言,”他头也不回地说,“九头蛇的自毁程序是个不错的创意。只只需要牺牲一些倒霉的少数人,我们就能杜绝某些特别的隐患——比如一个刨根问底的刺客。那是谁来着?我听说有一个特里斯坦正在附近为非作歹。”
“是埃利奥史密斯,”他的助理回答,“根据布莱克伍德医生最后上传的数据显示。”
“谁?”
“一个月前从我们这里逃走的那个大学生,先生。”
院长沉思片刻,仍然没有想起来那是谁。他摆了摆手,“无所谓,反正他距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重要的永远不是刺客,而是我们的事业——事实证明伊述血统是可以被制造的,再配合九头蛇的洗脑技术——简直完美!我的香槟在哪里?”
助理遵照他的指示,去开香槟。瓶盖松动,嘶嘶声响,香气弥散;噗嗤一声,香槟泡沫溢出瓶口。
黑暗中,海水翻涌。被浪花兜头浇了一脸泡沫的格雷厄姆抹了把脸,正要开骂,忽然看见身旁的埃利奥脚下一绊,摔倒在地。格雷厄姆眼疾手快地拽住他的手腕,而就在这几秒钟内,海水漫延到他们所在的地方。但他没有一点犹豫。
在他脚下的最后一块地面上,他全身发力,大喝一声,把埃利奥丢了出去。
“格雷厄姆!”
埃利奥在空中大喊,伸向格雷厄姆所在的方向。后者也提起腿,挥起手臂,最后做了一个向埃利奥奔跑的动作。他脚下的地面寸寸崩裂,只剩他脚尖踮起的那一点位置。
格雷厄姆高高跃起。
埃利奥面露喜色。他清晰地看到他的朋友张开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一个浪花迎面打了过来,吞吃了这场爆炸中最后的两个逃生者。
大西洋打了个饱嗝。海浪逐渐平息,小岛彻底湮灭。海水退下,又涨起,像往日那般懒洋洋地拍打着岸边。
海面下,埃利奥竭尽全力地向格雷厄姆游去。后者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在汹涌的水流中摆动着手臂。月光投在海面上,格雷厄姆看到那一点亮光在海水中斑驳闪烁,恍惚之间,以为自己回到了哥谭。
蝙蝠灯投在漆黑的夜幕之上。
格雷厄姆仰望着它。当生与死的界限在倒灌的海水中模糊时,他终于对那盏哥谭明灯伸出了手,仿佛他还能走向光明,仿佛他还能抓住希望……
仿佛他还能挽回这支离破碎的一切。
但一切都已经太晚了。格雷厄姆逐渐丧失气力,在埃利奥无声的呐喊中涣散了眼神,沉沉下坠。
他垂下的手腕被埃利奥抓住了。刺客尽可能地将他向上带去,气泡从他口鼻中飘出,越来越少。终于,埃利奥也逐渐耗尽了氧气。他昏昏沉沉地松开了格雷厄姆的手,在海水的拍打中随波逐流,离岸边越来越远。
他新鲜的伤口在海水中溢出血液。埃利奥一无所知,上下浮沉着。在他后颈出,一个小小的血孔凑热闹似的冒出细细的,丝线般的血液。
在刺客无神的瞳孔中,映出游鱼般向他探来的一个身影。
在水流中,夜翼侧身揽过失去意识的埃利奥,拖带着他一路向上。月光碎钻般洒在海水的涟漪上,哗啦一声,他们破浪而出。
“坚持住,埃利奥,”夜翼呼唤,“我们安全了。”
海水从湿漉漉的义警和刺客身上淌下来,印到海滩上,又被浪花抹去。
随着小岛的彻底覆灭,这整件事也暂时告一段落。
没来得及遭遇任何实验的人们被接回了哥谭。蝙蝠侠确认他们并没有受到伤害之后,很快将他们送回了翘首以盼的家人手中。不幸遭遇了人体实验的“刺客”们被安排进了医院里——哥谭综合医院理疗,韦恩保险赔付——仅包括症状较轻的那些。
成为“刺客”或者“伊述血统的携带者”并不是一件容易或者漂亮的事情。它意味着磨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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