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想回家打游戏
在这种情况下,雷欧波德居然还能记得顺手带上门。但他显然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吓到了,一声不吭地奋力扒起了埃利奥的外套,而后者在竭尽全力保住自己的拉链。
“那当然不是了。”伊森莫名其妙地说,“你只要按下侧边的按钮,你就能把灯关了。”
“每一次我在这种场合见到你的时候,”雷欧波德一边扒埃利奥的外套一边说,“你几乎都在忙着杀人。现在好了,我还要担心你是不是在忙着自杀!”
“等下,那是谁?”伊森终于注意到了这里有第二个人。
“谢谢你,伊森,但拜托你先别说话。”埃利奥挣扎着,“雷欧,求你了,冷静点!”
“你叫我冷静点?”雷欧波德根本没抬头,埃利奥被他压在了洗手池边上,“你一直没回我消息和电话,你这个混蛋!我好不容易才碰见你,结果在这里看到你穿着个闪光炸弹背心,你觉得我应该怎么想?”
“我知道,我知道,”埃利奥抓住了他的手,“我很抱歉,但我真的在忙。听我说,雷欧。”
雷欧波德总算有点冷静了下来,抬头看他。
“我没事,”埃利奥说,“真的,我没事。这是个哑弹,我不会死的。”
他推开了雷欧波德。后者尽管仍然面有怀疑,但显然比刚才冷静多了。他们重新站好,埃利奥当着他的面拉开了自己保护已久的拉链。
“这是个设计好的小灯,”埃利奥对雷欧波德说,“我只要按下这个按钮,它就会关掉。看好了。”
他摸索着,找到了左边的按钮。雷欧波德的脸色缓和多了。他看着埃利奥按下那个按钮。
红色的闪光停了停。但就在埃利奥松了口气的时候,炸弹上忽然跳起了倒计时,伴着滴答声响。红灯闪得愈发急促了。
就连埃利奥也不由得茫然了一瞬间。也就在这一瞬间,咬着牙的雷欧波德再次扑了过来。
“你这个白痴!”他低声说着,“你一准是被人骗了!”
“等等等等,”埃利奥连声说,“这一定是有什么误会……伊森!伊森,这玩意到底怎么关?!”
“你是不是按了左边的开关?”伊森咳嗽了一声,“按右边的。”
第81章
混乱之中, 埃利奥终于找着了那个正确的按钮。他按了下去,这下,炸弹总算恢复了平静, 不再闪灯, 也不再读秒。埃利奥松了口气, 拍了拍雷欧波德的手背, 而他最好的朋友愣在那里, 一时没有挪动开来, 只是愣愣地看看他,又看看他绑满了炸弹的背心。
“我知道这看起来很可怕,”埃利奥敲了一下耳麦,暂时关闭了通讯, “但刚才那些都是提前设计好的。我不会有事的,雷欧。”
雷欧波德望着他。那双蓝眼睛蕴含了相当复杂的神色,但雷欧波德什么也没有说, 只是那么望着他,慢慢地松开了手。埃利奥解脱了,轻巧地从雷欧波德的手里滑了开来, 然后安慰地拍了拍朋友的肩膀。
“没事了。”埃利奥说。
雷欧波德没说话,两只手撑在洗手池边上, 沉默了一会儿。埃利奥重新拉上了拉链,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又看了眼雷欧波德。
“你真是个混蛋。”雷欧波德虚弱地说。
“我知道, 我知道。”埃利奥看了眼手表,“让你担心了。我很抱歉,但我现在真的得走了。”
“埃利奥。”
被喊住的刺客已经退到门边了。他握着门把手,回过头来。
“这一切结束后, ”雷欧波德对他说,声音还有点发抖,“记得给我发条短信。只要一条短信就行。让我知道你安全了。”
埃利奥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尽管他希望他能直接应下雷欧波德这个看起来简单到不能更简单的小请求,但刺客心里清楚,他恐怕永远不会“安全”。但在雷欧波德意识到他的沉默意味着什么之前,埃利奥很快扬起了一个笑脸。
“当然。”埃利奥走过去,拥抱了雷欧波德,“我会的。”
“你最好是真的记住了。”雷欧波德在他的怀抱里闷声说。
埃利奥最后冲他笑了笑,松开了手。
“我得走了。”埃利奥怀着歉意说,“注意安全。”
雷欧波德没说话,只是绷着一张脸对他竖起中指。接着是食指。意义明确的FU。糟了,埃利奥尴尬地挠了挠脸颊,这回雷欧波德一定是真的被他惹毛了。
“是啊,当然了,Fuck you too,”埃利奥胡乱回答,“但我现在真的得走了。”
在得到雷欧波德的任何回答之前(尽管埃利奥觉得他大概不会说什么了),埃利奥连忙闪了出去。演出马上就要开始了,他往下望了一眼,大多数观众已经找到了他们的位置,好好地坐下了。
留给埃利奥回到车上的时间不多了。埃利奥尽可能快速地穿过站席区,敲了敲耳麦,“我回来了。刚才出了点意外。”
一阵刺啦刺啦的声响过后,伊森重新上线了。
“欢迎回来。”伊森故作轻快,“但我有件小事想告诉你。”
“是什么?”
“如果你想关闭通讯,”伊森说,“你应该敲两次耳麦,而不是一次。只是,嗯,你懂的。”
正在飞奔下楼的埃利奥疑惑地顿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伊森在说什么,“啊,该死的。”
“不不不,”伊森连忙说,“我在听到你们关了炸弹效果之后就自觉地下线了。无论你们在洗手间做了什么,我都没听见。”
“我们什么也没做,”埃利奥咬重语气,“伊森亨特。”
“好的。让我们回到正事上。”伊森若无其事,“我和我的队友还在搜索所罗门莱恩。你有什么能告诉我的信息吗?”
“没有,”埃利奥沉着脸说,“除了我知道还有至少两个辛迪加特工在剧院里面准备谋杀总理。”
他穿进巷道里的时候正好看到驾驶座的车门打了开来。拎着手提箱的约翰冲他说,“回来得正好。接着。”
埃利奥手忙脚乱地接住手提箱,“我以为这里是炸弹?”
“放松点,它不会随便发火。”约翰晃了晃手里的遥控器,“除非我按下这个,否则它就像富士山那样安静。”
“但富士山是活火山。”埃利奥说。
“是吗?”
“是的。”
“…别管了,”约翰若无其事地招呼他,“赶紧的。我们的目标已经入场了,车正在往停车场走。是时候出发了。”
埃利奥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但总理的安保队伍确实撕开了一个小小的口子,正好够埃利奥潜进去。两分钟过后,脸色苍白的埃利奥就空着手从车边钻回了楼梯口,对负责望风的约翰点了点头。
他们原路返回。没有一点意外。
“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埃利奥刚坐下就问。
“早着呢。”约翰也一屁股坐进车里。大概是任务完成了,他放松了许多,抄起挡风玻璃底下塞着的图兰朵曲目单,“没有一个小时他们是不会回来的。”
埃利奥隐晦地松了口气,在约翰低着头翻看曲目单的时候擦了擦太阳穴滴落的汗水。此时,他看起来正舒坦地靠在座位里,但那只是看起来。事实上,他正保持着自己的后背不要接触到座位,因为有座活火山正待在那儿。
他本来的计划是在车上就把炸弹换了,关掉开关藏在座位下,然后再找机会丢掉。但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快,埃利奥刚才能找到的唯一一个调换炸弹的机会就是在总理车边;想也不用想,他不可能把炸弹留在那里,哪怕是关掉了的。
也就是说,真正的炸弹现在绑在他身上。
“太好了,”埃利奥说,“我正好打算抽根烟。”
他准备借着这个理由下车离开。但他刚稳稳地伸出手,握上门把手的时候,约翰就抬起了头。
“给我也来一根。”约翰说。
“你也抽烟?”埃利奥随机应变,当着他的面摸了摸空落落的胸袋,“糟糕,我忘带了。不过,路边好像有便利店。”
约翰啧了一声,显然很不满。但就在埃利奥第二次尝试出门的时候,特工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盒烟。
“便宜你了,丢三落四的小子。”约翰自己抽了一支,然后大方地递过去烟盒,“登喜路红,我从伦敦一路带过来的。”
埃利奥完全没听说过这个牌子。但他假装非常认可地点了点头,抽出一支,咬在嘴里。
“打火机?”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
“在这儿呢。”约翰应声掏了出来,带着笑容冲他眨了眨眼,“像我这样的老烟鬼从来不会忘带装备。”
埃利奥绝望地坐正了身体,借着约翰的火机点上了这根很有可能是他人生最后一支烟的登喜路红。约翰对他们正在炸弹边上抽烟这回事一无所知,只是笑眯眯地摇下了车窗,让烟味散出去。
“我得说,刚才我对你说话是大声了一点儿,”约翰说,“但你干活还算漂亮。”
埃利奥转头看他。约翰也正转过头来看他。大龄特工脑袋后的窗口里露出一小块维也纳色调厚重古朴的大理石墙壁,有身着黄裙的路人从他们身边经过,高跟鞋不急不缓。
“好消息,埃利奥,”伊森在他耳麦里说,“我们在监控里找到了一个特工。”
“是吗?”埃利奥说,“那太好了。”
“但别太得意了,新人。”约翰扭过头去,“这只是个很简单的任务。”
“坏消息,他手里有把枪。”伊森气喘吁吁的,不知道在忙什么,“我真想知道他是怎么通过安检的。”
埃利奥低下头,拢着烟火轻轻地笑了一声。
“我没有炫耀的意思,但这确实很简单。”明明灭灭的火光映着埃利奥的脸,“我做过很多次这样的事情,也都做得很漂亮。”
伊森吐槽,“认真的?”
“认真的?”约翰看了他一眼,“好吧,你是认真的。看来老大喜欢你不是没有理由。”
“他一定也很器重你。”埃利奥说,“看看我们今晚要做的事情吧。”
伊森那边不说话了。但哐哐的打斗声应景地响了起来。
“你没见过我们干别的事情。”约翰说,“今晚只是一场小到不能更小的行动,既没有直升机,也没有核弹,甚至没有病毒。”
埃利奥正在呼气。听到这里,他捏紧了手里的烟。
“那还真是大场面。”他淡淡地说。
“是啊。”约翰转过头,往窗外磕了磕烟灰,“也死了很多人。”
“我还以为我们的宗旨就是制造混乱,”埃利奥谨慎地说,“死人不正常吗?”
约翰听起来蛮不赞同地哼了一声。但他没再说话了,只是静静地望着窗外的黑暗。也许这时候,埃利奥可以找到个机会下车。约翰大概不会阻止他。但这个话题留下了埃利奥。
“你听起来像是有不同的意见。”
“你怎么敢那么说。”特工懒洋洋地说,“我只是个负责听命令的。”
“得了吧,”埃利奥冒了个险,“你们特工本来是该听国家命令的。但看看你们现在在哪。你们的国家不可能下过让你们跳槽到辛迪加的命令吧。”
这话的冲击力比埃利奥想象得更大。约翰猛地扭过头瞪着他。但这个喜怒形于色的中年特工并没有露出之前那样明显的怒容,只是在短暂的瞪眼之后,拿着烟头指了指埃利奥。
“你太年轻了,小子。”约翰最后说,“你不知道被自己宣誓效忠的君主背叛是什么滋味。只有莱恩收留了我们。”
“…就像伊森亨特那样?”埃利奥说。
“就像伊森亨特那样。”约翰说。
他们又沉默了一会儿。
“你不是特工出身,我不明白莱恩为什么招揽你。”约翰说,“只有无处可去的人才会加入辛迪加。只有像我们这样无法再正大光明露面,在国家的命令下闭着眼睛大开杀戒过的人才会绝望到加入辛迪加,听信莱恩愚蠢的理想。但你看起来不像。你为什么在这里?”
只有在这个时候,埃利奥才发现这个老兵的棕色眼睛相当犀利。年轻刺客一时失语,找不出回答,过了会儿才勉强笑了笑,故作轻松地反问,“没被背叛过的人就不能有改变世界的愚蠢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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