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满弦
鹤鸢不理解:“为什么是智识?”
难道博识尊不承认他的才华吗?
来古士褪下了面具,露出一张完全不符合鹤鸢印象、却在意料之内的脸。
鹤鸢见过很多很多的智械人,他们要么优雅如螺丝咕姆, 一举一动都令人赏心悦目, 仿佛一位人类般的绅士;要么平平无奇,行事呆板;要么……
总的来说, 智械与人类很像, 有美丑之分,也有自己的性格, 但鹤鸢从没见过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丑”的智械。
毕竟智械要整容,可比有机生命简单多了,换个零件的事情。
来古士真容露出来的时候,鹤鸢明显地愣了一下。
来古士以为他看出了什么,严厉的语气忽然柔和了些许, “因为智识框定了一切。”
像是在教导自己喜欢的学生一样,来古士周身的气息都缓和下来了。
他的核心在焦灼的运算,思考着接下来要如何应对鹤鸢的质问。
认出他的话,会怎么质问他呢?
来古士想出了许多的应急方案,却没想到鹤鸢问了一句:“你能把面具带回去吗?”
来古士:“……?”
鹤鸢见他没听懂,直白地说:“你这副样子好丑,丑到我眼睛了。”
来古士运算的核心停顿了一瞬,身体发出清晰的咔擦声。
“你刚刚就因为这个呆住?”
语气听着很是恼火。
鹤鸢仿若未觉,点头道:“对啊。”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来古士的完全体,给出评价:“看得出你很想要吸引人的曲线,但脸模不好看,曲线也奇葩……你真的被星神注视过吗?”
“博识尊的品味…挺奇特啊……”
早早在一旁隐藏气息的阿哈偷摸地扶住鹤鸢的腰,不住的赞同,“是啊是啊,那坨废铁*一点审美都没有,自己也长的寒碜!”
甭管是不是,先造谣再说!
来古士被气笑了,“我记得你不是以貌取人的性格。”
作为智械,他不觉得将自己的意识分成九份、其中有一份在自己身上的赞达尔有什么好看的——放在人类中平平无奇,放在智械里完全不符合审美,可当时的鹤鸢却对赞达尔和颜悦色,还经常一起探讨问题……
这些记忆全都来自赞达尔分解出来的意识。
来古士的诞生依托于赞达尔的意识,但他拒绝承认自己与赞达尔的同一性。
鹤鸢莫名其妙:“我一直都以貌取人。”
路上长得普通的NPC,他看都不会看一眼,跟来古士聊天这么久,已经是他最多的耐心了。
来古士拒绝继续这个话题,他继续撒谎诱骗:“阁下,若您将那枚火种交出,我以个人的名义向您保证,新世界会有您的位置。”
“……并且,我会让您成为独一份的存在。”
青年低垂的眼睫颤了颤,像是在权衡两边的利益。
来古士胜券在握地等待,一边看着屏幕中进入有一次轮回的白厄。
“您对「NeiKos496」有很深的感情,在我的计划中,它会与铁墓——就是这台权杖即将诞生的造物深度融合,我能保证,他会与「NeiKos496」别无二致。”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鹤鸢,“性格、外貌、言语…这些方面,铁墓都能模仿出来,包括「SkeMma720」与「Polemos600」,我都会为他们打造身躯,让他们以更稳定的方式陪伴在您的身边。”
此刻的来古士像是一个极力推销产品的商人,而商人总是无利不起早。
鹤鸢像是心动了一样,慢吞吞地问:“那你需要什么呢?”
“你做了这么多,总不可能什么都不要吧?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就算是情缘对象给他送礼物,那也是好感度上来的事情了!
来古士对他的好感……鹤鸢看了眼屏幕。
才42,连及格都没有。
下一秒,42变成了乱码,属于好感度的条充盈着不详的红色。
平静的面板剧烈颤动,不断警告鹤鸢——
“检测到目标黑化值在攀登!”
“检测到目标在进行危险行为!”
“检测到……”
剧烈的震动与来古士无关。
他戴回面具,优雅地站着回答:“我当然有我需要的东西……”
他一步步的走进,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五厘米。
“我一直想要的……就是你啊。”
鹤鸢:“……?”
你这莫名其妙的喜欢从哪里来的?
总不能是被他打出感情了吧?
许是鹤鸢的表情太明显,来古士忍不住为他解释了一番。
“在过去的某段时间里,那还是博识尊尚未诞生的时候,我的完整意识邂逅了您,”来古士半真半假地说,“当时,您似乎是来散心的,与我相遇时,还是孤身一人……”
这时候,他又觉得自己是赞达尔了。
来古士用抑扬顿挫的语调来讲述赞达尔与鹤鸢的“爱情故事”。
他一边说赞达尔痴心暗恋,两人经历重重困难,还是无法抵挡时间的洪流,一边又说鹤鸢根本不在意赞达尔。
非常明显的怪异感。
一边疯狂的歌颂他们之间的爱情,一边又暗戳戳地贬低。
鹤鸢正准备戳穿,一旁的阿哈见他一直沉默着,忍不住跳脚出声:“阿鸢——他都是骗你的!”
“当时陪着你的是我啊!赞达尔压根没有把暗恋说出口的机会!”
鹤鸢:“啊?”
他瞥眼打量了一眼阿哈,细细思索着:他为什么会跟阿哈在一起?
他不喜欢搞笑男啊!
就算阿哈本身是个八块腹肌的俊美男子,但祂一张嘴……
一张嘴就是joker。
鹤鸢的想法太明显了,阿哈一眼就看出来,不依不饶地抱上来闹:“阿鸢——”
又是这种甜腻的语调。
“阿哈身上的优点很多的,不要因为一个搞笑就全部否定了——”祂努力为自己辩解,“抛去搞笑,阿鸢难道不觉得阿哈长得好、会让你快乐、能帮你解决很多麻烦、还能帮你隐瞒那些讨厌的家伙……”
“这些都是阿哈的优点!”
一边是来古士在吟唱老掉牙的爱情故事,一边是阿哈在努力推销自己。
鹤鸢感觉自己脑子要炸了。
他先拍了下阿哈的手让他闭嘴,随后对来古士说:“所以你喜欢我对吧?”
别管赞达尔怎么样了,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来古士已经扭曲地不成样了!
被打断的来古士并不气恼,“没错,以人类的角度来说,我对您有着名为‘爱’的因子。”
那是赞达尔分离意识时也无法分割的一部分。
这份爱甚至无法被任意一个个体独吞,而是被均等分成了九份。
而在日复一日的煎熬中,这份爱被擅自补全,掺杂进来古士的思想,成为属于“赞达尔-来古士”的爱。
鹤鸢点头,轻松地坐下来,“既然你喜欢我,那就拿点诚意出来。”
来古士喜欢他,他又不喜欢来古士。
就算是鹤鸢喜欢并且倒追的应星,在两人互通心意后,应星也要做很多追求他的举动,才算是正式在一起。
更别提来古士这种完全长不在审美上的智械人了。
见过了螺丝咕姆,鹤鸢已经对大部分智械没感觉了。他觉得这一类别的天花板也就是螺丝咕姆了。
螺丝咕姆都没谈,来古士哪里来的自信?
来古士微微倾身,“阁下,您的意思是?”
鹤鸢理所当然:“当然是讨好我了。”
他坐在来古士变出的椅子上,身后是看不见的、紧紧环抱着鹤鸢的赤色头发星神。
酒红色的长发钻进凹陷的颈窝,轻轻扫过粉白的胸膛。
鹤鸢装作整理衣襟,把阿哈的头发拿出去。
明明在实力上处于下位,却满脸张扬傲然地指示来古士,“想要我的喜欢,就得讨好我,让我开心。”
这样自然的举动,没有个百八十年的骄纵是养不出来的。
在这一瞬间,来古士的记忆似乎回到了久远之前。
那时候的鹤鸢与现在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赞达尔确实是一位温文尔雅的学者,他也确实与鹤鸢相谈甚欢,确实生出了名为“爱”的情愫。
但与来古士所说的两情相悦不同,赞达尔一辈子都没有说出口的机会。
他是这银河间最普通的人,他的寿命只有须臾百年,喜欢的人却早已被时间眷顾,长生不老,身边也有一位远远优于他、长久相伴的伴侣。
所以他想在银河里留下名字,留下一个能让鹤鸢有点印象、甚至是逃脱不开的名字。
博识尊因此诞生,在不断的计算中成为星神。
长久的研究中,祂也继承了属于赞达尔的记忆,但祂不是傀儡,而是有了独立的意识。
一方面,赞达尔发现博识尊锚定了一切,他所做出的研究都在须臾之间被博识尊解开,衬得他的努力毫无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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