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满弦
说实话,留在这里真没前途,除了忆质以外,没什么挣钱的地方,天天还要担心自己的人生安全。
和物资一起来的鹤鸢简直是天使——本人也像个天使一样特别温柔。
鹤鸢验过姓名身份后,签收了货物。
他对匹诺康尼这边的情况不算特别了解,之前只从铁尔南和米哈伊尔的口中知道一点,后续忙着翁法罗斯的事情,对这里多有疏忽。
“目前是什么情况,”鹤鸢问,“需要我们做点什么吗?”
那名负责对接的员工结结巴巴地说:“能、能来就是最大的帮助了!”
他努力平复呼吸,交代上司让他说得话,“对了,我们长官说希望能接待你们一面。”
上司打死也想不到,疑似“琥珀王白月光”的人会来匹诺康尼。
现在的匹诺康尼压根不是系统文本中描述的“不输艾普瑟隆的盛会之星”,只是一个星际监狱,里面只有“监狱长”和“犯人”两种身份。
正常来说,白月光的身份要是被坐实了,这会儿应该在庇尔波因特吃香喝辣,而不是跑来这里吃灰。
军官上司的信息稍微有些闭塞,不清楚具体情况,还以为是鹤鸢特别有爱心、或者想用匹诺康尼当踏板更进一步,不拘泥于“白月光”这个身份。
不论是哪种,都能给这里的监狱长方带来助力。
在听到下属慌张汇报“鹤鸢被劫走”的消息时,军官是这么做梦的。
他都做好跟着白月光回宫升职的准备了,结果白月光被掳走了?!
他仿佛看到自己升职加薪的机会飞走了。
任何事情都没有白月光的事情重要。
军官前几天收到的消息是这么说的:“同他比起来,匹诺康尼随时可以放弃,明白吗?一切以他的安全和心意为主,他想要匹诺康尼就送给他,撤离也不要犹豫。”
收到这个消息的一瞬间,军官立刻吩咐下属,与哈努努那边谈判。
“只要鹤鸢先生完好无损,所有的条件都能答应——但底牌不能一口气露出来。”
——就算是让他跪下狗叫也没关系,毕竟……唉,面试真的很不容易啊,他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
此时此刻,军官多少会有些怨怼的情绪。
放着庇尔波因特的好日子不过,为什么要来这里呢?
但转念一想,这也可以是他的机会。
况且人家不来的话,他估计要在这埋葬一辈子了!
军官憋屈地安排人去谈判,顺便询问当时的场景。
“当时的情况……就是忽然窜出来一个狼人拿着枪指我们,然后一群人忽然围上来说自己快饿死了……”
不会发善心的把物资给出去了吧?!
“然后、然后白……鹤鸢先生说:‘饿死了就去工作赚钱,撒泼打滚对他没用’。”
好样的!
“还、还说——”
“我看你们的精神状态和刚刚行动的速度,也不像缺那口吃的人。”
鹤鸢从车上下来,坐在车前盖上,单脚踩上,另一只在车前晃啊晃。
黑色短靴勾出小腿的轮廓,修身的内搭和高腰裤修出腰线,再加上胸口挂着的墨镜,活脱脱一个玩世不恭的富二代。
——也是哈努努最讨厌的类型。
蒙托尔星系的叛乱因何而起,作为策划者,哈努努再清楚不过。
也就是公司的到来加剧了资本的进化,导致中产破产,整个星球只剩下掌握了百分之百财富的1%的人和全员负债的百分之九十九。
哈努努并不是蒙托尔星系的本地人,他只是一个因为星际人口贩卖、被自己的同类卖到蒙托尔星系的狼人。
他不想当奴隶,也有能力不当奴隶,就跟当地的反叛组织一拍即合,将蒙托尔星系闹了个天翻地覆,造成整个星系的势力洗牌。
只不过,公司还是安然无恙。
再加上自己的合作者也倒向公司,成了新的“资本家”,所以他又来了一次更加完全的反抗。
不出预料的,他被送进监狱。
可惜,得益于他这具有着部分步离人血统的身体,得益于丰饶的赐福,博识学会费尽心机研究的药物对他没用,公司层出不穷的暴力手段对他没用,唯有匹诺康尼的忆质会让他有点晕眩,但这也无伤大雅。
眼前的鹤鸢,肌肤白嫩,眼神清澈,一看就是被家里保护的很好的小少爷——后面那两男一女估计是保镖。
啧,真是让人心烦。
哈努努老早听说公司专门派人给这小少爷送物资——还说是什么琥珀王的白月光,甭管是不是,能踩一下公司脸面的事情,他哈努努干定了!
所以,哈努努不仅盯上了物资,还盯上了人。
他干脆利落地让手下围攻,把物资和人全都抢走,留下三位无名客面面相觑。
“刚刚是我眼花了吗?”拉扎莉娜揉揉眼睛,“鹤鸢竟然被……”
竟然被扛着带走了。
他们知道鹤鸢的武力,所以只是下车充当小弟、装装样子。
结果……
米哈伊尔面色凝重:“我们回去找列车长…会不会被打死啊。”
帕姆看着不会打人,但要是突然变身超级大帕姆一巴掌拍死他们怎么办?
铁尔南揉了揉额头,“你们打开手机看一眼。”
鹤鸢刚刚就在通讯里面发了。
鹤鸢:【我去谈个虚实,一会儿配合一下。】
铁尔南:【[收到]】
米哈伊尔:“……”
坏了,刚刚光顾着看戏,没注意看手机。
拉扎莉娜:“……我注意力全在忆质上了。”
“所以现在怎么办?”
铁尔南言简意赅:“去找公司,他们很乐意的。”
鹤鸢和公司的关系,多多少少能看一点出来。
列车也会下场帮忙调和,尽量做到减少伤亡。
想起这一路来的场景,拉扎莉娜摇摇头,“这地方……唉,哪边都难。”
监狱长的本职是员工,监狱里的犯人本质上是员工所属公司的通缉犯,而公司的通缉犯……里面有多少是真的危害银河的,真的说不清。
只能说,没有人愿意一辈子在这里——不管是哪一边的人。
还未思考多久,鹤鸢便发来了讯息。
鹤鸢:【暂时安全】
随后,头像悄无声息的暗下。
铁尔南重新回到驾驶位,“那我们去找公司的人吧,那边就交给鹤鸢了,相信他。”
另一边,鹤鸢正闲适地坐在集装箱上,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
这是他刚刚从哈努努手里抢来的。
原因么…他的伪装不过关,一到营地外缘,哈努努就冷着脸把他摔下来,拿枪指着他。
从一张狼脸上看出情绪……挺有意思的。
鹤鸢勾起唇角,手指握住枪.口,“哈努努先生,你应该清楚开枪的后果。”
手指顺着枪.口抚摸,触摸到手套下的黑色毛发,“你也更明白,同为丰饶赐福的身体,这颗子弹要不了你的命,也要不了我的命。”
“目的。”
狼人灰绿色的眼睛泛着荧光,里头的情绪仿佛要将鹤鸢千刀万剐。
鹤鸢歪歪头,故作天真地说:“我的目的…当然是世界和平。”
哈努努老早就看不惯他,这句话更是点燃了他的怒火,“和平?被压榨的和平也是和平吗?!我们活该一辈子被压迫吗!”
鹤鸢压住了枪,将枪口对准自己的咽喉,“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但……”
“以我的能力和地位,这里会有个更好的结局。它不会流血太多,也更符合大家的期望。”
“哈努努先生,策划了两次反叛的你,对这件事应该比我清楚。”
哈努努的手指压上扳机,眼神冷厉,“既然你知道我,那你也该清楚,我从来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
正因他见过不彻底的反抗,才会想在这里做一次最彻底的反叛。
“嗯,我知道。”
青年的语调依旧轻柔,却像丝丝吐舌的蛇类,迷幻的烟雾下,是带着毒液的尖牙。
“但你也清楚,大部分人的反叛就像随波逐流,只要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一片池塘,便会贪图安稳,不再跟随。”
哈努努冷笑:“你觉得仅凭三言两语,就能让他们动摇?”
鹤鸢:“呵…亲爱的狼人先生,对于大部分人来说,捷径永远是唯一选择。”
“你们现在只知道反抗,那反抗之后呢?公司的手段不止武力,他们可以制裁这一片的星轨,让你们得不到必备物资;他们可以让许多合作商不给你们提供技术,看着你们退回原始人的状态;他们可以轻而易举的收买一切,让心血毁于一旦……”
“亲爱的哈努努,最难的不是反抗,而是反抗之后的道路,这个道理,我们都清楚。”
哈努努应该觉得恶心。
可眼前的人类说出这么肉麻的称呼时,他竟然觉得身心舒畅!
分走的部分注意力直接让他被带进沟子,差点认同了鹤鸢的观点。
狼人依然坚持自己的想法,“那按照你的道理,如果连反抗都做不好,反抗之后的事情又何必提?”
鹤鸢眉目舒展,踮起脚拍拍哈努努的帽子,“哎呀,真聪明。”
像是在逗狗一样。
哈努努就没见过这种人,被他拿枪指着、拿冷脸看着,竟然一点都不害怕?!
上一篇:网王之手冢家的乖弟弟
下一篇:某咒术高专的最优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