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高校级的绝望漫画滤镜 第70章

作者:海上迷雾 标签: 综漫 少年漫 柯南 轻松 论坛体 BL同人

“放心吧,是普通的安眠曲!不会听了就永远安眠的!”

“……好吧。”

澪田唯吹做事总是想一出做一出,在程序里的时候日向创就被指使得团团转,现在只是被要求去睡觉倒是没什么。

他叹口气,扯过被子闭上了眼睛,澪田真的就给他唱了首温和的安眠曲,在轻柔的歌声中,他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确认日向创已经睡着了,澪田唯吹凑近看了看,随即扭头看向一旁手机上冒出来的七海千秋,伸出一根手指和小小屏幕上的女生击了个掌。

日向创睡着睡着就开始做噩梦。

不过,梦的内容他已经见过无数次了,梦里翻滚的情绪和他意识到这是梦后的冷淡交织在脑海中,他冷眼旁观着这一切,等到它们逐渐扭曲变化,最终归于混沌,陷入一片黑暗当中。

每当这个时候,他就知道自己要醒了,但不知道是不是听着澪田的安眠曲入睡的原因,周围的黑暗又渐渐亮了起来,再次出现了不同的景象。

他站在希望之峰的实验室里,有好些看不见脸的人在周围,他们嘴里议论着什么,时不时扭头去看旁边。

原本他还以为他又要梦见“日向创”在实验室里的痛苦记忆,可视线一转,他看到的是穿着一身黑西装的神座出流。

那是一幕从未梦见的场景,甚至从未出现过在那些循环的记忆里。

那些在他脑海中不断循环的大部分都是负面的回忆和情绪,而神座出流还在实验室里的时候,对任何事都没有兴趣的他自然不会对眼前的事物产生什么想法,甚至神座都没有给他看过这段记忆,毕竟都是些无聊又诡异的“教育”。

日向创的意识飘在空中,本能地靠近了站在墙边的神座出流。

等靠近了之后,他才发现,神座的手里拿着一份资料,低下头后厚重的黑色长发遮挡了那张脸,还挡住了日向创的视线,他看不到那份资料上写的什么,心里产生了些许焦急。

梦里的时间转瞬而逝,日向创不知道过了多久,面前的神座出流终于动了。

他抬起头,露出了长发下那张面无表情的脸,那双的红色眼睛看着手里的纸张,缓缓开口:“……日向创。”

那份资料上面写着的正是“日向创”的名字。

日向创猛地惊醒了。

他迷茫地看着天花板,那最后一幕的画面还在他眼前若隐若现,神座的声音回荡在耳边,让他分不清那到底是梦境的余音还是意识深处另一个自己的呼唤。

外面的天空还是很黑,时间应该还在半夜,澪田唯吹不在身边,估计回房间去睡觉了,日向创疲惫地撑起身体,从床上下来,摇晃着走进卫生间,灯都没开,就这样打开了水龙头。

微凉的水流钻过指缝,他洗了把脸,将双手撑在洗手台边上,低垂着头喘气,任由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

等到神志稍微清醒了些,日向创伸手抹了把脸上的水,打算离开卫生间,一抬头却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

那双红色的眼睛透过镜子看向他,日向创同样看着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抚上了镜面倒映的双眼。

手指的温度让镜子上面泛起了水雾,模糊了那双眼睛,就连反射出来的目光也一起被模糊了,那隐约的注视就这样消失得一干二净。

日向创怅然若失,顿时仓惶地收回手。

看着镜子里重新清晰起来的视线,他的内心竟然升起了点点委屈。

十几天了,他和出流分开的时间居然都快比得上他们相处的时间了,别说和对方说话了,他连神座出流是否还真的存在在这具身体里都不清楚。

他本以为自己可以撑过去,可事情比他想的要更艰难,也许他还要花上很长的时间才能从那些过去里走出来,不只是十几天,可能是二十几、三十几,或是半年,甚至更久。

越是在意,越是着急,他就越是没办法挣脱,一想到他会失去他所拥有的,就感觉比从未拥有过要更难过。

出流还在吗?出流已经消失了吗?

刚才的声音会是你在叫我吗?

日向创看着镜子里的那张脸,象是在透过自己看到他。

眼睛都是红色的,眼神要冷很多,不、与其说是冷,倒不如说是毫无波澜,连冷的概念都不存在在那双眼里。

头发的发色要更黑,比他现在要长很多很多,又厚又重,连头上的呆毛都在变长后被压下来了,不再直挺挺的竖着。

常穿着的是学院给的黑西装,一身黑再加上黑长发,卫生间里还没有开灯,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就隐藏在黑暗中。

日向创利用镜子里的自己描摹着神座出流的模样,大概是大脑的感官在此刻被他的意志欺骗了,他好像真的看见了另一个自己的身影出现在了镜面中。

这是他第一次在现实里看见神座出流,那么真实的,就仿佛对方就存在在那里。

日向创站在镜前,和“自己”对视着,在那双眼睛的主人的注视下,他撑着洗手台的边缘,将身体缓慢地向前倾斜。

就好似那些绝望的人们为了向她献上一切而着魔了一般,日向创恍惚着,不自觉地靠近神座出流,轻轻地把唇瓣贴了上去。

他就这样吻上了镜子。

冰凉的触感瞬间窜上了大脑,日向创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捂着嘴巴踉跄地后退了好几步。

“……诶?”

第78章

……诶?

我刚才在做什么?

日向创捂着嘴巴踉跄的后退, 直到后背撞在了墙上才回过神来,镜子里的身影就变回了原来的样子,倒映出了他惊疑不定的神情, 眼中满是迷茫和惶恐,那是神座出流不会露出来的表情, 让他彻底回到了现实当中。

我、我……

他的眼前不断闪烁过刚才发生的事情,不管是什么希望之峰还是什么绝望残党的记忆,通通都被那面镜子取代了。

镜子外的自己,镜子里的“自己”,那双平静的眼睛,隔空交织的目光,还有那枚落在镜面上的、带着凉意的吻。

日向创用力晃了晃脑袋, 心想:我应该不至于想念出流想念到这种地步吧?再怎么说,这也太、太……

他的视线又忍不住落到了那面镜子上。

那只是一面酒店里的普普通通的镜子,它随处可见,甚至连装饰的边框都没有,普通得毫不起眼,偏偏就是这样的一面镜子上,还隐约印着他亲上去留下的痕迹,唇痕好巧不巧就在镜中人的嘴角边, 烫得他飞快地收回眼神。

日向创一手捂着嘴巴,一手按上了心跳逐渐剧烈的胸口, 他反反复复地告诉着自己不要去想不要去看, 可是那道痕迹始终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事情,他就连走上去把它擦掉的力气都没有。

微凉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唇瓣上,和他迅速升温的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混乱, 各种各样的想法飞掠而过,日向创被自己想到的东西惊到,将手的动作改为捂脸,把眼睛遮住后试图逃避。

这肯定、肯定不是正常的吧?正常人会想要凑上去亲镜子里的自己吗?就、就算真的亲了,也不会有心跳加速的感觉吧?

……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感到不满足。

意识到这一点,日向创整个人都泄气了,自暴自弃一样坐倒在了地上,在看不到镜子之后,他总算是冷静了一些,开始整理起自己的思绪来。

他对出流到底是什么感情?

地板和墙面的冰凉透过衣服没入他的身体里,也让他的脑袋稍微清醒了一点,日向创仔仔细细地回想着和神座出流相处的那段时间。

有怨恨吗?怨恨他给这个世界带来的一切,怨恨他造成的伤害?还是同情他的诞生是一场所有人的私欲,同情他没有自己的想法和感情,对所有事物都感到无趣?

自从拥有了那么多的才能后,日向创偶尔也会产生和神座出流一样的想法,因为做什么事都很简单,从前打不过的游戏轻松通过,从前做不到的事情都能随便完成,所以攻克难题后的成就感、完成任务时的轻松感都不会再产生,脑子里所想的基本都是“就这么简单吗,好无聊啊”。

如果这个时候出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想必他也会很开心的去做吧?如果他站在神座出流的位置,他是不是会做同样的事?

他对神座出流的感官复杂到难以用言语来描述,他一边觉得神座出流不应该存在在这个世界上,一边又觉得明明就是他把对方带到这个世界里来的,一边认为自己应该承担这份罪孽,一边又忍不住和对方共享这一切。

所有的痛苦和挣扎,所有的同情和理解,都通过他们互通的情感在彼此之间回荡,日向创已经分不清哪些是属于他的,还是说这些全部都是属于他,只是他想要给神座强加上这样的一份。

既然你是我的话,那你肯定能够明白的吧?这一切不只归我,这是你的,这是我们的。

你不能离开我,你应该留在我身边,你应该和我共同承担这一切,我给予你的都理应全部接收。

无论是怨恨,还是爱意,无论是任何扭曲的东西,我拥有的,你也该有。

而神座出流就这样沉默地与他分担着。

就算日向创不太懂,他也知道,这样的感情能够称作喜欢称作爱吗?他无可否认,他的所作所为何尝不是一种逼迫,就因为神座出流没有拒绝、或者说共存在这个身体里的神座出流无法拒绝,他就理所当然地把事情丢给对方。

如果真的是喜欢,不应该是这样的吧……?

哪怕十几天过去,他也仍然没有从处刑中脱离出来,是不是因为他不想一个人,他的潜意识里依旧希望把出流强硬地留在自己身边,不愿接受对方会消失的可能性,所以才没有办法恢复原来的样子?

不、说到底……他又怎么知道自己原来是什么样子?他有原来的样子可以恢复回去吗?

人难以想象不存在的事物,日向创不是以前的日向创,更不是神座出流,他现在就是回想起在程序里的自己都会觉得有些陌生,从程序中醒来的那一刻起,他就和神座出流共存在这个身体里了,那么他要如何想象没有神座的自己会是什么样子?

要是连这份“喜欢”他都要强加给神座出流的话,是不是对方就这样消失会更好?可要是神座就这样消失了,那放弃对方的自己和杀人犯又有什么区别?要是神座回来了……

日向创痛苦地低吟一声,拽住了自己的头发,眼中猩红的漩涡在旋转着,混沌而深邃的绝望在蔓延,从眼眶满溢而出,爬向身体的各处。

尖锐地疼痛刺入他的大脑,脑海中的声音在不停循环着,和他说,承认吧,你只是将神座出流视为自己的所有物。

这不是爱,你只是用着各种各样的手段,试图将他永远留在你身边,无论是用什么。

这样过分的、扭曲的想法绝对不正常,从一开始就不正常,从很久之前“日向创”为了得到才能而献出了一切开始就不正常。

或许日向创早就陷入了绝望也说不定,早在他发现神座出流还存在的时候,早在他踏入希望之峰的时候,早到他被才能所吸引的时候。

他想,当初从程序中醒来的人只有神座出流一个会不会更好些?就入江之岛所说的那样,他消失在程序里会不会更好些?

“出流……”日向创不自觉地低喃出声。

他该怎么做?快像以前那样回答他的问题啊。

[“创,”]大概是他像想象出神座出流的模样一样,他貌似又想象出了神座出流在和他说话,[“你的想法很无聊,更没必要。”]

[“我并不觉得那些是强加给我的东西。”]

神座出流的声音响在脑中:[“如果我不需要,在离开程序的时候,我就不会出声提醒你我还在这里。”]

[“如果我不需要,我甚至不会继续存在。”]

日向创抓着头发的手松了力道,茫然地摸上了自己的耳朵。

[“就像我会为了看到希望和绝望哪一个更有趣,于是把江之岛的ae带进了程序里一样,”]神座出流的语气何其熟悉,他的话没有感情的波澜,却意外的有一种让人信服的真实感,[“这是我做的选择。”]

“……出流?”

日向创眼里的漩涡颤动着。

[“你无法限制我,我接受,是因为我同意。”]

神座出流说着:[“你非要这么想的话,那我就只能认为你是在自作多情了。”]

“我、自作多情?”日向创抖着手指了指自己。

[“难道不是吗?”]神座出流反问道,[“你自顾自的认为你做的事情都是不好的,是在控制我、伤害我,却从来没有问过我是怎么想的。”]

[“你这样做,才是在忽视我的意见。”]

神座出流记起初次得知日向创的存在的那一天。

那些研究员和“老师”认为他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该做的教育都做完了,就拿来了他这具身体原本主人的资料给他看。

上面的照片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少年,就连名字都如此大众,他的家庭和生平都那么普通,性格和经历都没有出挑的地方,连一丝一毫获得才能的可能性都没有,完完全全就是一个丢进人群中都找不到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