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北啼闲客
丹枫知道镜流要做什么,也知道那意味着什么,那对她而言太过残忍了。
可他没有资格阻止,也没有能力阻止,更没法为她做什么,只是像被这个现实打击一般,终于从自我的崩溃中落回了现实的绝望。
他说出了那条龙的逆鳞所在。
而在这之后,如月光一般的剑光贯彻了天地,那道锐利的剑光斩断这一切的骚乱的落幕绳,也斩断了他们意气风发的圆满过往,斩断了一切的安宁与祥和,只剩下一片骤然反转的狼藉与物是人非的变更。
至此,饮月之乱落下了帷幕,所有的一切都不再能够回首,命运的车轮行过了那偶然又必然的轨迹,向着莫测却又注定的未来滚滚而去。
在这一片沉寂中,丹恒看着那一脸死寂任由云骑军押走的丹枫,沉默良久,半晌后,才有些茫然又有些感慨发出一句话。
“这...便是饮月之乱的全貌了吗?”
他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视线从面前的景象强行移开,“这里的景象静止了,看样子应该是不会在产生新的变化了。”
他看着前方,随后对水母三月点了点头,“走吧,对我们而言,这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无法改变,对这个时代的丹枫而言,这是尚未发生,还仍旧有挽救机会的事情,沉湎于过去对我们的现在毫无帮助,而且...现在也不是我们能停下为之伤心的时候,丹枫还在等着我们呢。”
他率先迈出步伐。
“我有预感,这条梦境之路,应该也快要走到头了。”
水母三月看着他,发了一个有些担心的粉蓝色表情包,但还是默默的跟了上去。
穿过这片被孽龙捣乱的废墟后,两个人看见的是变换着幻影的迷雾,顺着三月七的指引,他们丝毫没有被迷雾扰乱了方向,非常顺畅的前行着。
那些迷雾时而变化成阴森黑暗的幽囚狱,时而变换成显龙大雩殿上五人交杯共饮的情景,时而变换成一望无际黑暗虚无的星空,亦又或者,是在那星空之下,在两人正前方的一辆亮着车灯,仿佛是在等待他们的星穹列车。
“那是...丹枫的梦境?”三月七也是第一次看见,疑惑的咦了一声。
丹恒点了点头,“应该是,可能是混淆了他与我们相识后的记忆或者梦境产生的。”
水母三月又看了看他的神色,不知道该说什么陪在他身边,还是轻叹道:“其实,我觉得饮月之乱好像也不是谁的错,可是事情就是一步一步地,变成了这样。”
丹恒沉默了一瞬,轻轻点了点头,嗯了一声,“不知道继续往前会不会看到后续的一些结果,不过,即使看不到,也能够猜想出一二了。”
“呵呵,虽然不知道你猜想了什么,不过,我倒是可以直接为你解答一二。”一声轻笑毫无预兆的从两人身后响起。
丹恒只感觉脊背上的毛瞬间炸起来了一般,下意识转身护着水母三月后撤,而后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才的声音,有些耳熟。
“等等,这个声音是...”
他震惊的看向眼前之人,“丹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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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出自镜流的角色故事
饮月之乱最地狱的地方过去了,直播的反应之类的和剩下一部分收尾在下章一起写,下章估计会直接到丹恒走出梦境的情况,但...咳咳,你们应该也猜到的(望天)
丹枫的地狱过去了...丹恒的要来了(目移)
我现在写着写着,写完才发现,镜流角色故事里那句话某种意义上来说可能是对当时已经崩溃了的丹枫的一种安慰。
第219章 拖时间
站在丹恒面前的, 确实是丹枫,只是这一位丹枫和丹恒见过的那几位,都不太一样。
他并非列车组在梦境世界见过的小丹枫, 也不像是梦境世界里分割出来的另一位冷漠的大丹枫, 从神态、气质和刚才说话的语气来看,他倒是更为接近和丹恒相识、相恋还有雨水之欢的现实中的丹枫。
之所以说是接近而不是好像,是因为这位丹枫在面对丹恒的时候, 虽然神态、语气和气质都非常温和, 甚至还有些自来熟,但还是藏不住其中的陌生和疏离,神色之间还有一种现实丹枫所没有的淡泊和豁然。
硬要说的话,他其实更像曾经丹恒见到的‘丹枫的记忆’形成的残影, 但又比残影那时更加亲和。
“你是...”丹恒不太确定的出声。
‘丹枫’见状轻笑了笑,笑容异常轻缓, 甚至带着一些亲近, “不必怀疑自己的判断,我确实不是与你相识相知的那位丹枫,只是一道过去的残影, 是属于引致饮月之乱的那位丹枫的记忆,一个不成气候来自未来的模因。”
“我们见过许多次,在记忆的罅隙中,在执念的争锋里,在你记得的你我产生交织的每一个瞬间。”
他看向丹恒身后的水母三月,“我想, 你这位善于【记忆】的同伴应该能判断我所说的真假。”
粉蓝色的水母闻言,从丹恒肩膀的位置冒出来一个水母脑袋,然后打出了一个感叹号, “还真是,我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因为我现在既是丹恒的一部分,也是丹枫的一部分,同时还是这道梦境的一部分,我的存在会被这三者本身遮盖,如同空气一般自然,现在的你确实无法立刻察觉到我。”他用了一个有些微妙的形容。
随后,他重新看向丹恒,声音如流水一般柔和了下来,“能够再次这样见到你,丹恒,我很开心。”
反倒是丹恒在面对他的时候有些不自在。
他对两个丹枫的态度其实并不一样,面对拥有饮月之乱记忆的丹枫的时候,他大多都还处于学者接受过去迈向未来的时期,所以态度大多算不上太好。
他们之间的大多对话也总是寥寥几语,如同陌路之交,更像是过去与未来的问答,中间总是磨合着考验与磨砺的意味。
而这个时代的丹枫对未来还一无所知,也未曾犯下过任何错误。
丹恒认识他的时候已经有了长足的成长,不会将未来的事迁怒到他身上,态度自然温和了许多,而且因为他对未来还完全不知情,丹恒面对他也不会有任何尴尬的感觉。
这本来没什么,但在他和这个时代的丹枫相恋之后再见,那就有点尴尬了。
他站在未来的丹枫面前,甚至莫名其妙的有一种黑历史被挖掘了的既视感。
之前和对人家很不感冒,见面的时候还不时的呛了人两句,来过去走了一趟,反倒和人成了恋人,其中的微妙和尴尬真的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你知道...”
丹恒刚说了三个字就闭嘴了,干嘛要哪壶不开提哪壶,不管这个丹枫这段时间是在谁那边,肯定都是知道自己和现实丹枫的事情的啊!
他话头吞了一下,转了个弯,“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丹枫’似乎是看出了他的为难,也没有提他和现实丹枫的关系,只是微微弯了弯唇:“正如你的预感,这段记忆已经行至末尾,你们快要离开这段梦境了,所以在这段梦境的末尾,我作为最后一个休止符,来为这场即将被消除灾难画上一个句号。”
丹恒愣了一下,下意识感觉有点不对,“什么意思?”
‘丹枫’顿了顿,十分直接的道:“我想来见见你。”
丹恒瞬间不说话了。只有水母伞与在丹恒背后看看‘丹枫’,又看看丹恒,莫名觉的自己有点发亮。
‘丹枫’见他不言的撇开了脑袋,便继续道:“这桩祸事的末尾正如你所知道的那样,我和应星被打入幽囚狱,一人被判永镇狱底,一人被判蜕鳞轮回,而那头巨兽再被镜流斩杀之后,蜕变为了一颗持明卵,也就是你们后来所认识的白露。”
水母三月忍不住问道:“所以,白露真的是白珩小姐的...”
‘丹枫’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期间因为太多意外,我也不知道化龙妙法到底成功与否,白露的成功到底是否有丰饶的因素,我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带着这份不该现世的罪孽被古海涤尽一切。”
“至于白露,我是在落狱之后才得知,那头巨兽最后化为了持明卵。”他的眼中露出些许回忆之色。
“我不知道她到底是白珩的转世,还是只是和白珩拥有相同血脉和面孔的持明,但那已经不重要了。”
丹枫说这话的时候眼眸低垂,神情寂寥,“无论是哪一种,她都不是白珩,不是我的好友。自那持明卵中的新生破壳伊始,她便是一个全新的生命。”
说着他看向丹恒,眼睛直直的看着他,似乎也是在对他说一般。
“她只是她自己。”
“从基础上而言,她也许更像是白珩的女儿。”说完,他小小的开了个玩笑。
外头的白珩听见了,抓狂的抓了抓那头紫毛,“虽然我是很喜欢小白露啦,但丹枫你这样一搞小白露就真的成遗腹子了啊!!!”
“你最开始就分割了本源,是早就计划好让她继承龙尊之位了?”丹恒疑惑道。
他以为这个答案八九不离十,但没想到,丹枫反而摇头。
“最开始,只是为了以防万一,一位新生的持明,她的存在对于龙师而言太过具有诱惑力,而我擅行复活之法,还不知道结果如何,这份力量至少能保住她封印建木的能力与功绩也足够她拥有一定的话语权,这是她绝无可能被剥夺的底气。”
丹恒一愣,了然道:“你已经料到龙师会...”
‘丹枫’轻呵了一声,“他们的品性,我还不清楚吗?”
“但后来,我犯下大错,不可能再继承龙尊之位,生死不知,自然也无力再护她,剩下的人里,应星与我一般甘愿受罚,若无那桩意外,他会被永镇幽囚狱中,镜流状态不稳,魔阴蠢蠢欲动;”
“而景元...”他轻叹了一口气。
“虽然我不愿如此,但他势必会受我们牵连,因此受到前所未有的诘难和猜疑,即便登上了将军之位,他的路也会很艰难,更无法再将手伸进持明族里去。其他龙尊相隔千里更难照顾。”
外头的未来景元见了,也是跟着叹气,“我倒是不怕那些麻烦,但你也不能太乱来啊。”
‘丹枫’也不知道听没听见,只是说着说着,又把龙师给贬了一通。
“在那种混乱的状况下,龙师要进行一些暗中操作太过容易,那毕竟是头一回诞生的持明卵,若他们真的有心说她死了坏了然后将其藏起来做点什么简直轻而易举。”
而未来证明,龙师确实什么都干得出来。
“所以,我直接指认了她作为龙尊,一方面,一旦她成为了龙尊,那么龙师必不敢再遮掩她的存在,至少不会暗中就成了龙师砧板上的随时受刀的鱼。”
外头的白露闻言愣了一下,“所以,让我当龙尊是为了...保护我?”
‘丹枫’继续道:“因为我,她注定会遭受龙师们的强烈封锁,但倘若她未来想要做些什么,虽然只是一个名头,龙尊的身份至少能成为她上台说话的许可证,而她身负的,也足够作为能与联盟和持明对话的资本。”
白露这才彻底愣住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手,又抬头看了看,直播投影上的人,眼睛慢慢睁大了。
她一直以为她就是个被紧急拉来接盘的,一直以来也没什么自由,对当龙尊也没什么兴趣,但她没想过龙尊的名头是这个曾经创造了她的人为她争取到的一份‘自由’。
一份,让她有机会为自己争取自由的自由。
她扁了扁嘴,抱着手机呜呜囔囔的,“好吧,本小姐再也不说你是庸医了...”
“你只是...做到了自己能做的一切。”
丹枫随后看向远方,那里迷雾的幻影幻化出了数百年后罗浮承平日久的景象。
“另一方面,只要封印建木的能力还在,联盟对持明也总有一份宽容,只要这份宽容还在,持明便总有一份生机,龙师们或许愚蠢,但其他龙尊却还在,景元还在,持明至少不会走到最坏的地步。”
“如此,龙师不会看不到希望立刻就试图与联盟离心,持明和罗浮之间的平衡还能勉强的维持,应星又封印了倏忽,丰饶的战事也刚歇,罗浮短时间内不会再有大型战事,至少拥有足够的休养生息的太平时间,直到景元能完全掌控一切。”
“而我...”
他的语气开始变得满不在乎起来。
“我的罪行不会因为我的功绩而消失,那么也就没必要解释了,行动和结果会证明一切。”
“至于最后,我的下场究竟是是入灭还是转世,我不在乎,那是我罪有应得。”
末尾,他的语气变得洒然而郑重。
“这是我能够为罗浮和持明做的...最后一件事。”
听到这里,直播间已经完全陷入了一片沉默。
听着丹枫的那些考虑,所有人都不禁产生了和丹枫一样的想法。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明明已经做了自己能够做的。
他考虑了新生的白露,考虑了剩下的年轻挚友,考虑了持明,考虑了罗浮和联盟,甚至还考虑了那些逝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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