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冬雪难融
阿斯科利球迷脸上尽是劫后余生的笑容,同样感到庆幸的阿斯科利球员一个接一个的冲上去抱住了他们的门神。
布里切利同布里格尔拍了拍手,笑着瞥了一眼还没开始进攻的对手,“待会儿打个配合?”
接着,布里切利和布里格尔一起往自家半场退了过去,他们得及时遏制住对手正在高涨的士气了。
“这次精彩的扑救毫无疑问为阿斯科利带来了一线生机,现在的阿斯科利就如同一头终于慢慢苏醒的饿狼,埋伏着准备给水手以致命一击。”
但布里切利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今天阿斯科利的进攻迟迟打不开的原因之一,就是他们的中场在和桑普多利亚的的中场的较量中落了下风。
布里切利几人似乎在中场给他们拉起了一道铁闸门,阿斯科利带球的球员往往还没有接近桑普多利亚的禁区的时候,脚下的皮球就已经被截了下来。
“今天阿斯科利的球员真的是没办法带球接近桑普多利亚的球门啊,看来今天全场最轻松的,当属桑普多利亚的队长沃拉特了。”解说员看着那道站在桑普多利亚门前,略显悠闲的身影,顿时有些忍俊不禁。
“布里切利的防守卡位意识真是很不错啊,阿斯科利的中场球员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布里切利和布里格尔两人联手在中场完成了一次绞杀。”
但似乎是因为今天幸运女神不想这场比赛太早的失去了悬念,桑普多利亚一次堪比一次犀利的进攻却没能为他们再一次换来一个足以杀死比赛的进球。
“主裁判吹响了上半场比赛结束的哨声,双方球员回到更衣室,我们也休息一下,一起来期待下半场比赛。”
布里切利接过助理教练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已经被汗浸湿的长发。从后面走过来的曼奇尼一把揽住布里切利的肩膀,将身体一半的重量压在了好友身上。
“起开,臭死了。”布里切利故意皱着眉头,假装嫌弃对方似的,把人从自己背上推开。
但很快又被早就和曼奇尼打好手势的维亚利扑了过来,两人合力今天就是要来闹布里切利一下。
相较于客队更衣室里的沉寂,主队更衣室里明显是压抑着的欢喜与兴奋,但也带着十分明显的浮躁。这让刚刚走进来的博斯科夫又是气又是高兴,一时也有些哭笑不得。
“一个个的,这么激动,也不怕下半场被别人连灌几个球?别到时候高兴早了,到头来我们这个赛季最后落个竹篮打水一场空。”
“以后不管你们取得什么样的成绩,别人都拿这个来笑话你们!别到最后了,还给我整这一出。”博斯科夫理解他的这帮孩子们面对这样的场景时,内心那无法抑制的激动。但是这不代表他会纵容他们的浮躁,这无疑是将他们自己送入了最危险的境地之中。
一顿劈头盖脸的责问让全队上下立马安静了下来,布里切利也终于抑制住自己原本已经沸腾的心。冷静下来想了想博斯科夫的话,不自觉地抖了抖,他可不想成为以后别人调侃的对象。
博斯科夫还是秉持着打一棒给一个甜枣的原则,在更衣室里鼓舞士气之后,更是承诺要是拿下这场比赛就请全队去吃饭,惹得这帮早就想宰他们主教练一顿的球员们立刻又斗志昂扬了起来。
“下半场比赛开始!这次是桑普多利亚来开球,现在仍然是布里切利在把持着球权。桑普多利亚经过几个赛季的磨合之后,现在布里切利的核心地位已经可以说是相当牢固的了。”
“布里切利把球传给塞雷佐,自己跑到萨尔萨诺的附近。看来,下半场桑普多利亚准备多从萨尔萨诺这一侧发动进攻了。”
布里切利也观察到了,由于上半场的那颗进球,导致阿斯科利现在对布里格尔所在的这一条边路十分警惕。这将会使得桑普多利亚很难在这边打出快速配合,经过短时间内的衡量之后,布里切利准备换一边来转移对方的注意力。
“阿斯科利的防守球员明显不太能够防住布里切利啊,他的速度和出球以及过人着实是独一档的。”
阿斯科利在这边防不住布里切利,那他们只能挪一部分人过来,可这样,对于布里格尔的限制又小了不少。左右为难之间,阿斯科利的球员越犹豫越容易犯错。
比赛似乎进入了僵持阶段,阿斯科利始终是无法通过桑普多利亚的中场围剿,而桑普多利亚好像也没有合适舒服的射门机会。
处于领先地位的桑普多利亚球迷也没有太着急,有些球迷甚至是坐了下来,和身边人聊了会儿天,不过目光还是会时不时的投入到场内。
“天哪!这个球太不应该了,阿斯科利的后卫还是慌了啊,他们在下脚之前还是应该掂量掂量布里切利这个赛季的任意球直接破门的效率。”
布里切利往后退到与皮球间隔一小段距离之后,看了一眼面前由两队球员混杂着组成的人墙,里面的人依旧不安分,你推我一下,我拍你一下。
布里切利轻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在全场的注目下向前移动。
“这个球,布里切利助跑,直接打门!好球啊!”随着解说员的叫好声而来的则是整个费拉里斯球场主场球迷的狂欢。
布里切利一个十分优雅的滑跪来到了主场球迷看台下方,迎接着属于他的喝彩声。
“下半场开场后二十五分钟,布里切利的任意球直接破门帮助桑普多利亚扩大了比分优势!现在桑普多利亚已经两球领先了,而比赛时间也已经不足三十分钟,留给阿斯科利的时间不多了。”
看了看现场逐渐高涨的气氛,解说员笑了笑,“桑普多利亚现在真的是距离那座联赛冠军已经无限接近了。”
桑普多利亚的庆祝还在继续,一群人拥抱在一起,不知道是谁起的头,所有人一人一只手,把他们副队原本还算整齐的长发揉得一团糟。
布里切利本来想报复回去,但是终究是没能找出罪魁祸首,到最后也只能作罢。
阿斯科利的球员们眼中有些迷茫,一时间都忘记了去催促他们尽快开球。而桑普多利亚的庆祝时间长到主裁判都看不下去了,连忙用哨声将他们往中圈赶。
桑普多利亚的球员们走的不情不愿,但很快他们就感觉到了自家主教练在场边飞来的眼刀,立马一激灵,倒是很快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接下来,双方又是一顿你来我往,在中场不断地争夺着球权。皮球时不时的从空中划过,或是被对方抢先截下,或是被己方留住,与对手展开新一轮的角逐。
“比赛时间已经快要走向结束了,我想,现在无论是场上还是场下,亦或是在场外关注着、热爱着桑普多利亚的人们,已经可以开始准备庆祝了。”
今天到场观看比赛的球队主席曼托瓦尼,一反冷静的常态,在包厢内来回踱步,他和他的球员和俱乐部的球迷们一起等待着这个无与伦比的时刻。
而场边的博斯科夫则看起来很平静,但他的助理教练却从他那微微颤抖地拿着水杯的手上,看出他内心的波涛汹涌。
“十、九……”全场默契地一起倒数,直到他们喊下“一”的同时,伴随着主裁判尖锐的哨声,看台上的主场球迷们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纷纷从看台上涌了下来。
密密麻麻的人群中,各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激动的笑容,这是他们的第一座联赛冠军,这是他们期待已久的荣耀!
“那么这个赛季的最后赢家已经出现。恭喜桑普多利亚,他们获得了1985-87赛季意甲联赛的冠军!尽情的庆祝吧,勇敢的水手们!”
第58章 三合一
从看台上冲下来的桑普多利亚球迷们再也难以抑制住自己内心澎湃的情感,整个费拉里斯球场瞬间陷入到了一种空前热烈的气氛之中。
今天,上帝似乎格外的偏爱热那亚这座滨海城市,作为航海家哥伦布的故乡,有着“灯塔之城”之称的热那亚似乎一直都是一个与勇敢挂钩的城市。
当然,它也毫无疑问是意大利足球的发源地之一,而这支年轻的桑普多利亚的出现也让这座城市终于在六十三年之后再次迎来了联赛冠军的降临。
多日未见的朝阳此刻正高悬在天边,细碎而柔和的阳光洒满了整座费拉里斯球场,温和地注视着下方神色各异的人们,而与此同时,暖意融融的海风也赶来为这些勇敢的水手们带来了来自胜利的喜悦。
不过,头一次跟随主队拿下联赛冠军的水手球迷们一时竟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庆祝了。有大声欢呼吼叫的,有和身边或认识或者不认识的人抱在一起不知所措的,也有捞起衣服下摆默默擦干脸上泪水的。
当然,在这其中最多的,还是和自己的球员们一起狂欢的。球迷们自然无法将冠军奖杯带回家去,就不自觉地想要留下些什么特别的来纪念这个,曾经他们几乎都不敢想象的场景。
因此而受到迫害的,首当其冲的就是对此还一无所察的球员们。布里切利正沉浸在这铺天盖地的激动之中,突然心里一震,一向准确的预感告诉他,接下来会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布里切利在短时间的挣扎之后,还是决定遵从自己的内心,他偷偷摸摸地躲到一旁,整理了一下自己因为和队友打闹之后而略显凌乱的球衣。
向来在球迷面前表现的比较内敛的曼奇尼此时却在人群中跟着众人一起忘乎所以的庆祝着,正想拉着本来站在他身边的布里切利的时候,一抬手,却抓了个空。
曼奇尼奇怪地扫视了一圈,终于在一个不算热闹的角落找到了一脸准备看热闹的布里切利。
“嘿,吉安……”曼奇尼正准备调侃一下对方怎么不跟大家一起庆祝,就被布里切利一把捂住了嘴。
布里切利神秘兮兮地指了指还在球迷围着的大包围圈里的队友们,又笑着指了指曼奇尼身上的球衣。
曼奇尼哪怕和布里切利在球场上再怎么默契,在这一刻,他也没有领会到布里切利的意思。
布里切利不准备多做解释,只是示意曼奇尼把自己身上的球衣脱下来。他把在场上观察对手的能力用在了观察自家俱乐部球迷们的表情和动作上,他觉得,他们马上就会有所行动了。
曼奇尼决定相信他们队里最聪明的副队,乖乖脱下球衣之后搭在了自己的小臂上。接着,布里切利一边观察着场上的形势一边拉着曼奇尼悄悄地往球员通道的方向挪动着自己的脚步。
曼奇尼将信将疑地迈着步子,边走边同围在他们俩人周围的球迷们挥挥手打招呼,同时还偶尔回头往球场中心望了望,想要看看究竟会发生什么。
答案自然也是很快就揭晓了,似乎是工作人员对还逗留在场上的球员们的催促刺激到了仍旧兴致勃勃的球迷们。
“哇哦…吉安…快看快看!”布里切利顺着曼奇尼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就看见已经赤裸着上半身呆呆地站在原地风中凌乱的维亚利。
布里切利眼疾手快,抓起还愣在原地的曼奇尼手臂上的球衣,再加上自己的球衣,分别塞给了一脸兴奋地跑向他们的球迷。趁着对方因为自己的动作而有些茫然的时候,布里切利拿出了在球场上带球冲锋的势头,抓着曼奇尼就往他们的更衣室狂奔。
曼奇尼一边拼命跟上布里切利的步伐,一边往身后望。看着维亚利那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以及对于他们两人逃脱却不带上他的行为的痛心疾首的模样,曼奇尼一时忍俊不禁。
他在心中默默为在十分钟前做出相信自家副队的决定的自己表示了敬佩,看着平时一贯穿戴整齐的队友们此时此刻衣不蔽体的样子,曼奇尼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步伐。
率先回到更衣室的布里切利和曼奇尼,默契地一同反手哐的一声关上了更衣室的大门,两人背靠着身后触感有些冰凉的大门,长舒了一口气之后相视一笑。
布里切利在原地坐了一会儿,就起身走到自己的衣柜前拿出一套备用球衣,走进浴室简单冲了一个澡,因为他知道待会儿还有大事要干。
等到曼奇尼也把自己收拾好之后,两人又立马读懂了对方眼中的意思。布里切利打开更衣室的大门,小心翼翼地探出了自己的脑袋,左右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番,发现自己的队友们还并没有逃出包围圈。
布里切利看了一眼俱乐部高层请来站在一旁为他们拍摄的摄影师,冲他身边的工作人员示意,后者会意拿来了俱乐部早早准备好的香槟。掂量了一下手中诚意满满的香槟,布里切利欣慰地冲那人竖了一个大拇指。
走回更衣室,曼奇尼看了一眼被布里切利提在手中的香槟,又看了一眼布里切利所站的位置,为待会儿第一个冲进更衣室的幸运儿捏了把冷汗。
虽然是这么想,但是曼奇尼仍然毫无心理压力的站在门边为布里切利打掩护。
直到看到那一头熟悉的卷毛离自己越来越近,曼奇尼差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都是什么孽缘啊,这傻小子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倒霉,每次吉安想要整别人的时候,他总是能够率先准确无误地撞上吉安的枪口。
维亚利死死守护着自己全身上下的最后一件衣物,在看见守在更衣室门口的曼奇尼的那一瞬间,他没有察觉到危险的来临,反而是感动万分,仿佛马上就要回到自己温暖的港湾之中了。
曼奇尼一看见对方那感动的下一秒仿佛就要落泪的样子,也明白了其心中所想,他已经开始想象一会儿这人的惨样了。
曼奇尼温和地笑了笑,冲维亚利扬了扬下巴,一脸关心,“詹卢卡,你可总算是回来了,快回更衣室里准备一下之后的颁奖典礼吧。”
维亚利听着好友关心的话语,心中十分感动,果然还是曼乔对自己最好了。
维亚利念头一转,只看见曼奇尼一个人,他刚刚明明看见吉安也和他一块儿走的,随口一问,“曼乔,吉安呢?”
曼奇尼顿时一激灵,这个詹卢卡怎么这个时候警惕起来了,不行,得让他放下怀疑。不然,他们俩的计划就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想到这里,曼奇尼立马又笑了笑,装作不经意间瞥了一眼更衣室内,“哦哦哦,吉安在里面收拾自己呢,你还不快进去捯饬捯饬自己!人家先天条件那么好都在努力,你可不能输给吉安了呀。”
维亚利一听这话,立刻什么也不想了,抬脚就往更衣室里迈,也不去细想为什么刚刚他亲爱的曼乔还冲更衣室的门缝里使了个眼色。
心情颇好的维亚利哼着小曲儿推开了更衣室的大门,踏进去的那一刻,他还在想待会儿要从哪一步开始。
但紧接着,一股脑的香槟味冲进了他的鼻腔,冰冰凉凉的感觉仿佛渗入了他的心里,维亚利觉得自己终究还是轻信了他人。
身后传来曼奇尼那略显夸张的笑声,维亚利觉得自己闭着眼睛用脚趾头想都能够想到自己面前拿着香槟的人是谁。
还站在门口看热闹的俱乐部工作人员很快就听见了里面传来了一阵怒吼,“吉安!你给我站住!”又是一阵兵荒马乱,乒乒乓乓的声音响了很久才停下来。
布里切利平举着自己的右手示意休战,维亚利捧着手里的香槟也有些气喘吁吁,两人在原地调整状态。突然,就听见门外曼奇尼的喊声,“皮埃特罗,这边!这边!”
布里切利立马抬头看向自己对面的维亚利,发现对方也正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看着一旁数量颇丰的香槟,两人却一时有些踟蹰不前,毕竟谁都知道,他们的皮埃特罗是一个暴脾气的男人。
但布里切利读懂了维亚利眼神所传达的意思,不抓住这个时候以后可就有可能没机会了,不成功便成仁。用坚定的眼神给彼此打完气之后,两人不再犹豫,在那人推门而入的那一刻,提起了不远处的香槟猛摇了几下。
曼奇尼刚刚拉上更衣室的大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了比刚刚更为惨烈的叫声。这时,曼奇尼才突然想起,自己刚刚到底把一个怎样凶残的人物给放进去了。
曼奇尼听着里面一声更比一声惨的叫声,默默松开了本来死死拉着的门把手。他原本是害怕被整蛊的人跑出来的,而现在,他则是害怕自己的两个好友没法活着参加颁奖典礼了。
曼奇尼站在门边又是担心又是好奇的注意着更衣室内的动静,发现不一会儿里面渐渐安静了下来。曼奇尼不禁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已经做好了马上冲进去救人的准备。
不过一会儿,一阵略显猥琐的笑声又从里面模模糊糊的传了过来。曼奇尼听到这个动静感觉到自己的嘴角抽了抽,默默翻了个白眼,又立刻扬起一个友好的微笑,准备着迎接下一位幸运儿。
佩特罗尼终于带着给自家球员准备的东西赶到了俱乐部的更衣室外,刚刚准备笑着祝贺自己的球员的经纪人先生,在抬起头的那一刻,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亲爱的先生们,吉安在这里吗?”佩特罗尼逼迫自己忽略了自己眼前这个满身香槟味像只落汤鸡,笑容略显愚蠢且已经不太看的清楚面容的男人。
问完,早就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并且因此而遭受重创的经纪人先生也不准备得到什么答复,立刻关上眼前的更衣室的大门,将布里切利想要同自己经纪人打招呼的样子阻隔在了门内。
布里切利正准备开门找自家经纪人,眼前的更衣室大门又立马被拉开。佩特罗尼紧闭着自己的双眼,将自己手中的包塞到了布里切利的手中。
对于佩特罗尼而言,眼前似乎是个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门一开一关,如果不是布里切利的手中突兀地出现了一个包,旁人可能还会以为出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事。
博斯科夫虽然也很高兴,但为了自己的身体着想,他也没有去参与他的球员们的庆祝活动。他只是站在更衣室门外,和他们的球队主席曼托瓦尼站在一起,目光慈祥地关注着里面肆意庆祝的球员们。
“武亚丁,这几年你做的很好。没有你,或许也就没有桑普的今天。”博斯科夫正盯着里面的战况,一边担心他的宝贝球员们因为滑倒而受伤,一边看着布里切利时不时处在弱势,又在心中偷偷给自己的爱徒加油时,耳边就传来了曼托瓦尼的感慨。